第287章 大結局
京城。
作為大秦都城，其繁華鼎盛，自是天下無雙。
自平定西北、收服江南，一晃已過去整整五年。
五年間，天下休養生息，變化可謂天翻地覆。而其中變化最劇者，莫過於帝都京城。
再無戰事紛擾，亦無邊患緊迫，朝廷施政得以全力轉向生聚教化。
秦昊在這五年時光中，推行了一系列新政。
解除部分坊市夜禁以活絡商貿，廣設市舶司鼓勵海貿，更接連派出數支精幹船隊，探向茫茫深海，開啟了一個嶄新的大航海時代。
更令人矚目的是，秦昊於朝會後召見工部、欽天監及民間巧匠，親自講述一些諸如「重力」、「浮力」、「槓桿」等看似玄奧之理。
雖其言說往往僅有點滴綱要，不成體系，然天子一語，自有無數才學之士殫精竭慮，試圖補全推演，將這些「天理」化為實用之術。
秦昊所為，往往只是拋出念頭，指明方向，而後便靜觀其成。
至於未來道路是否偏斜，秦昊並不擔憂。
他如今不過三十餘歲，正是年富力強之時。
更不必提，那雖然沒什麼的「系統」。
它雖沒有無移山倒海之能，卻足以保他身康體健，活過百歲大抵不難。
如此算來，他至少尚有六十載光陰。
於這個時代而言，這已近乎尋常人家幾代人之壽數。
有這漫長歲月為憑，輔以他親手推動的革新之策，與日漸開蒙的世道人心。
若如此鋪墊，數十年後天下仍會走回老路，那恐怕真是天命難違，非人力可改了。
真到那時，身後之事，已非他所能顧及。
該做的既已竭盡全力，秦昊自問，無愧無悔。
五年浸潤，新政漸顯成效。
京城街巷較之以往拓寬許多，車馬行人絡繹不絕。
運河碼頭舟楫雲集，四方奇貨堆積如山；昔日入夜即靜的坊市，如今亦常見燈火煌煌、人聲隱隱。一種富足而蓬勃的生機，瀰漫在空氣里。
在這片嶄新的繁華之中，京城西市一隅，卻仍有一間鋪子靜靜矗立。
門面不大，檐下懸著一塊略顯古舊的木匾，上書四個褪色卻仍遒勁的大字：
百年老店。
與五年前相比，它似乎未曾改變分毫。
一輛豪華的馬車在店門口不遠處停下，如果有人仔細注意的話。
這周圍行走的路人，吃飯的食客，表面上看上去與常人無異，但是細看的話，他們的眼神死死的打量著周圍。
車簾掀開，秦昊先下了車，一身尋常的青色布袍。
接著是顧之江，穿著半舊的棉衫。
隨後便再也沒有僕從，甚至連和秦昊平日形影不離的夏德全也不在身側。
兩人相視一笑，很隨意地走進那家「百年老店」。
店裡客人不多，掌柜的似乎認得他們，只默默點了點頭，便端來一壺溫好的酒，幾碟小菜。
「還記得第一次在這兒喝酒麼？」
秦昊倒了酒。
「怎麼不記得。」
顧之江端起粗瓷碗，「那時你我還是一個普通士卒，囊中羞澀，只敢點一壺最便宜的濁酒，配一碟茴香豆。」
「殿下還搶了我的豆。」
「是你手慢。」
兩人都笑起來，碰了碰碗，一飲而盡。歲月仿佛倒流，又像是從未走遠。
正說笑間，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稚童探頭探腦地蹭到桌邊，眼巴巴望著桌上那碗剛上的肉湯，吮著手指。
秦昊看了看他，順手把碗推過去：
「喝吧。」
孩子眼睛一亮，也不怕生，捧起碗就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嘴角沾著油花。
喝完了，他用袖子一抹嘴，衝著秦昊咧開缺了門牙的笑，然後轉身，屁顛屁顛跑出了店門。
跑到街上，孩子慢下腳步。
午後陽光正好，灑在寬闊平整的青石板路上。
車馬粼粼，行人往來，沿街店鋪招幌輕搖，賣糕點的、編竹器的、寫書信的，各安其業。
遠處運河碼頭方向隱約傳來號子聲。
那是新式帆船才有的聲響。
孩子看了一會兒，又蹦跳著往更熱鬧的市集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融進了熙攘的人流里。
店內，秦昊收回目光，給自己重新盛了碗湯。
「這些年，不容易。」
顧之江輕聲道。
「嗯。」
秦昊應了一聲，又倒滿酒，「但看那孩子跑出去的樣子……值得。」
兩人不再多說，只是碰碗，喝酒。
從午後喝到黃昏，酒壺空了好幾回。
話漸漸少了，笑聲卻未斷，說到從前某次險死還生，說到某樁荒唐舊事，說到南方平定後第一個豐收的年景。
最後兩人都醉了，伏在桌上。
秦昊抬起頭，眼神有些朦朧，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火，低聲說：
「這樣……就挺好。」
顧之江沒有應聲，似乎睡著了，嘴角卻帶著一絲平和的笑意。
店裡燈火溫暖，門外長街喧嚷，京城安穩的夜，正緩緩降臨。
完
作為大秦都城，其繁華鼎盛，自是天下無雙。
自平定西北、收服江南，一晃已過去整整五年。
五年間，天下休養生息，變化可謂天翻地覆。而其中變化最劇者，莫過於帝都京城。
再無戰事紛擾，亦無邊患緊迫，朝廷施政得以全力轉向生聚教化。
秦昊在這五年時光中，推行了一系列新政。
解除部分坊市夜禁以活絡商貿，廣設市舶司鼓勵海貿，更接連派出數支精幹船隊，探向茫茫深海，開啟了一個嶄新的大航海時代。
更令人矚目的是，秦昊於朝會後召見工部、欽天監及民間巧匠，親自講述一些諸如「重力」、「浮力」、「槓桿」等看似玄奧之理。
雖其言說往往僅有點滴綱要，不成體系，然天子一語，自有無數才學之士殫精竭慮，試圖補全推演，將這些「天理」化為實用之術。
秦昊所為，往往只是拋出念頭，指明方向，而後便靜觀其成。
至於未來道路是否偏斜，秦昊並不擔憂。
他如今不過三十餘歲，正是年富力強之時。
更不必提，那雖然沒什麼的「系統」。
它雖沒有無移山倒海之能，卻足以保他身康體健，活過百歲大抵不難。
如此算來，他至少尚有六十載光陰。
於這個時代而言，這已近乎尋常人家幾代人之壽數。
有這漫長歲月為憑，輔以他親手推動的革新之策，與日漸開蒙的世道人心。
若如此鋪墊，數十年後天下仍會走回老路，那恐怕真是天命難違，非人力可改了。
真到那時，身後之事，已非他所能顧及。
該做的既已竭盡全力，秦昊自問，無愧無悔。
五年浸潤，新政漸顯成效。
京城街巷較之以往拓寬許多，車馬行人絡繹不絕。
運河碼頭舟楫雲集，四方奇貨堆積如山；昔日入夜即靜的坊市，如今亦常見燈火煌煌、人聲隱隱。一種富足而蓬勃的生機，瀰漫在空氣里。
在這片嶄新的繁華之中，京城西市一隅，卻仍有一間鋪子靜靜矗立。
門面不大，檐下懸著一塊略顯古舊的木匾，上書四個褪色卻仍遒勁的大字：
百年老店。
與五年前相比，它似乎未曾改變分毫。
一輛豪華的馬車在店門口不遠處停下，如果有人仔細注意的話。
這周圍行走的路人，吃飯的食客，表面上看上去與常人無異，但是細看的話，他們的眼神死死的打量著周圍。
車簾掀開，秦昊先下了車，一身尋常的青色布袍。
接著是顧之江，穿著半舊的棉衫。
隨後便再也沒有僕從，甚至連和秦昊平日形影不離的夏德全也不在身側。
兩人相視一笑，很隨意地走進那家「百年老店」。
店裡客人不多，掌柜的似乎認得他們，只默默點了點頭，便端來一壺溫好的酒，幾碟小菜。
「還記得第一次在這兒喝酒麼？」
秦昊倒了酒。
「怎麼不記得。」
顧之江端起粗瓷碗，「那時你我還是一個普通士卒，囊中羞澀，只敢點一壺最便宜的濁酒，配一碟茴香豆。」
「殿下還搶了我的豆。」
「是你手慢。」
兩人都笑起來，碰了碰碗，一飲而盡。歲月仿佛倒流，又像是從未走遠。
正說笑間，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稚童探頭探腦地蹭到桌邊，眼巴巴望著桌上那碗剛上的肉湯，吮著手指。
秦昊看了看他，順手把碗推過去：
「喝吧。」
孩子眼睛一亮，也不怕生，捧起碗就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嘴角沾著油花。
喝完了，他用袖子一抹嘴，衝著秦昊咧開缺了門牙的笑，然後轉身，屁顛屁顛跑出了店門。
跑到街上，孩子慢下腳步。
午後陽光正好，灑在寬闊平整的青石板路上。
車馬粼粼，行人往來，沿街店鋪招幌輕搖，賣糕點的、編竹器的、寫書信的，各安其業。
遠處運河碼頭方向隱約傳來號子聲。
那是新式帆船才有的聲響。
孩子看了一會兒，又蹦跳著往更熱鬧的市集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融進了熙攘的人流里。
店內，秦昊收回目光，給自己重新盛了碗湯。
「這些年，不容易。」
顧之江輕聲道。
「嗯。」
秦昊應了一聲，又倒滿酒，「但看那孩子跑出去的樣子……值得。」
兩人不再多說，只是碰碗，喝酒。
從午後喝到黃昏，酒壺空了好幾回。
話漸漸少了，笑聲卻未斷，說到從前某次險死還生，說到某樁荒唐舊事，說到南方平定後第一個豐收的年景。
最後兩人都醉了，伏在桌上。
秦昊抬起頭，眼神有些朦朧，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燈火，低聲說：
「這樣……就挺好。」
顧之江沒有應聲，似乎睡著了，嘴角卻帶著一絲平和的笑意。
店裡燈火溫暖，門外長街喧嚷，京城安穩的夜，正緩緩降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