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龍鳳之姿,天日之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爺有旨,無事退朝 ......」

  隨著夏德全那尖銳的尾音落下,秦昊的身影也徹底消失在殿內。

  幾乎同時,大批官員便按捺不住,呼啦一聲便圍攏到了荀壹身邊。

  七嘴八舌的告饒聲、訴苦聲瞬間炸開:

  「荀尚書!下官冤枉啊!」

  「荀尚書,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陳平尚書他…他簡直是殺紅了眼!

  昨日犬子不過是騎馬時不小心衝撞了個草民,竟被他下令生生打斷了雙腿!

  如今人還關在刑部大牢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哇!」

  ……

  耳邊是嗡嗡作響的嘈雜,荀壹只覺得腦袋發脹,一時竟有些理不清頭緒。

  「諸位!諸位大人!」

  上官儀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且先有序離場!沒瞧見麼?那邊的武將們,可都還盯著咱們呢!」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讓眾人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今時,確實不同往日了!

  從前那些武夫算什麼?

  不過是依附於文官體系、供人驅使的鷹犬罷了。

  如今可不一樣了,這些新貴,簡直是把他們這些舊臣當成了換取功勳的籌碼啊!

  誰人不知,這些隨秦王從幽州起事的功臣,眼下雖只升了官階,可一旦朝局穩固,封侯拜爵、位列國公是必然之事。

  值此新舊交替、名位未定之時。

  拿他們這些前朝舊臣的「罪過」來鋪就自己的青雲路,這些幽州新貴們,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對對對!上官大人所言極是!我等在此喧譁,成何體統?

  簡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一個略諂媚的聲音突兀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昔日禮部尚書段宏,正滿臉堆笑地附和著上官儀。

  一時間,幾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混雜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厭惡,甚至冰冷的嘲諷。

  當然,他們心底深處那份難以啟齒的、對這位「走了狗屎運」前尚書的,是羨慕永遠不會承認的。

  這位昔日的禮部尚書自被一擼到底後,便徹底轉了性子,將畢生「才學」都傾注到了鑽研如何吹捧當今秦王之上。

  什麼「龍鳳之姿,天日之表」。

  什麼「功蓋三皇,德超五帝」,種種將史書上對太古聖王的極致讚譽,都被他絞盡腦汁、生搬硬套地安在了秦王身上。

  仿佛那些華麗的辭藻根本不要錢似的從口中噴涌而出。

  聽說最近更是變本加厲,開始琢磨著炮製專門的頌聖詩篇了。

  而諷刺的是,這般毫無風骨的鑽營,竟真讓他的官運詭異地「枯木逢春」了!

  轉眼間,這位前尚書大人,已然搖身一變,成了一部的侍郎!

  那可是從四品的實職!

  再看看其他那些昔日同僚的境遇,或貶謫、或閒置、或戰戰兢兢……這一升一降之間,怎能不叫人心底五味雜陳呢?

  「段大人倒是好運,聽說你已經開始著手書寫詩歌?」

  一位官員忍不住酸溜溜地說道,語氣里的酸意幾乎要滴出來。

  而段宏聞言,沒有絲毫羞愧的樣子,反而是驕傲的挺了挺胸膛,一臉傲然的說道:

  「哈哈,李大人消息倒也靈通!」

  段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響亮,仿佛要讓整個大殿、甚至殿外尚未遠去的秦王都能聽見:

  不錯!

  承蒙王恩浩蕩,感念王爺天威,段某近日確是嘔心瀝血,正為王爺譜寫一篇《聖德賦》!」

  他環視一周,目光掃過那些或鄙夷、或麻木、或隱含妒恨的面孔,愈發得意,仿佛自己已然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才華的巔峰:

  「王爺乃真龍降世,其功業之盛,豈是尋常筆墨所能描摹萬一?

  段某不才,日夜苦思,搜腸刮肚,唯恐詞窮,有負王爺之天恩,有損我大乾之威儀啊!」

  他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搖頭晃腦,仿佛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創作壓力一般。


  而其他人則是用鄙夷且羨慕等複雜的情緒,看著這位走上另一條道路的前禮部尚書。

  而在大批官員『鄙夷』段宏時,另一位前吏部尚書林文淵此時默默的離開了皇宮。

  他依舊坐著那輛簡陋的馬車,在歸家的路上緩緩前行。

  街道兩旁,零散分布著一些小攤販。

  與數日前的惶惶不安截然不同,此刻的京城,竟顯出幾分難言的安穩。

  身著黑甲的士卒小隊不時在街巷間巡弋,肅殺之氣瀰漫。

  就連盤踞京城多年、根深蒂固的幾個大幫派,也已被雷霆手段清剿了數個。

  可以說,眼下的京城,是這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太平光景。

  然而,端坐車中的林文淵,心情卻異常凝重。

  依他原先所想,自家女兒獻帝之功,無論如何也該為林家爭得幾分禮遇與尊榮。

  事實似乎也印證了這點。

  女兒確實一步登天,成了名義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后。

  林家也因此收穫了巨大的聲望。

  最初那幾日,京中權貴莫不對林家恭敬有加,都以為他家得了新主的青睞。

  可結果,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京都乃林家根基所在,盤根錯節,嫡系旁支族人數千人。

  然而就在這幾日嚴打的風暴中,已有數百族人血濺刑場!

  家族苦心經營多年的產業,更是縮水近半。

  更令他心驚肉跳的是,他們林家好像被盯上了,就像昔日的長寧侯府,武德侯府那般。

  這是他宦海沉浮數十載磨礪出的直覺,冰冷而準確。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危局,自己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感覺。

  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讓他心生恐懼,他厭惡這種無力感。

  這對於一個掌控欲極強的人來說,無疑是難以忍受的煎熬。

  林文淵剛踏入客廳,府中管家便悄然靠近,壓低聲音稟報:

  「老爺,府里來了幾位客人,您是否要見一見?」

  「客人?」

  林文淵眉頭微蹙,疑惑地看向管家。

  值此多事之秋,誰敢、又為何會登他林家的門?

  「是,為首那位自稱是老爺的舊識。小人已將他們引至偏院廂房候著了。」

  管家恭敬答道。

  林文淵略一頷首,對管家的處置表示認可。

  他沉吟片刻,終是決定:

  「帶我去見見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