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永遠都是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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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另一邊,幾位大臣從皇宮門口分別後,出路自是各不相同。

  像晉王、武德侯、兵部尚書這種對大乾忠誠之人自是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崗位上,開始忙活了起來。

  想著怎麼挽救下這個江河日下的大乾江山。

  而我們的吏部尚書林文淵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步履匆匆。

  他攏了攏身上的貂裘,站在宮門口的石獅子旁,望著灰濛濛的天,眼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方才在殿內,他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右丞相的憂心、兵部尚書的激憤、武德侯的決絕,甚至皇帝那一閃而過的脆弱,在他看來,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在按各自的性子跳動罷了。

  他慢悠悠地登上自家那輛並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車簾落下的瞬間,臉上的平和便褪得一乾二淨。

  「去城西,找沈掌柜。」

  他對車夫低聲吩咐著,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馬車碾過光滑的石板路,發出吱呀的輕響。

  周圍的道路上,到處都是喊打喊殺的聲音。

  東西廠的隨意殺戮 ,捕風司的破門而入。

  皇帝陛下的兩個特務機構的加入,讓京城本來就混亂的局面,變的更加複雜起來。

  林文淵馬車旁 ,護衛著十幾名帶刀侍衛,倒是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湊上來。

  這輛不起眼的馬車就這般慢悠悠的行駛在大道上,和周圍的環境形成強烈的對比。

  林文淵靠在軟榻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頭。

  顧青要入城了。

  這個消息,比他預想的早了幾日。

  他與顧青,倒是沒有什麼交情,卻在幾年前,借過對方一筆糧草。

  世家的尿性,讓他對一些感覺有些可能入主中原的勢力,都投資了一點。

  那時顧青在幽州剛剛整頓好兵馬,準備進行舉事的時候,軍中糧食稀少,是他通過沈家的商號,悄無聲息運過去的。

  條件是,若有朝一日顧青入京,需保他林氏一族平安。

  那時他只不過是不想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面,倒也沒有想到。

  短短几年,昔日的邊關小將竟成了能逼得天子讓步的人物。

  馬車在一處掛著 「沈記布莊」 牌匾的鋪子後巷停下。

  林文淵掀簾下車,熟門熟路地從側門進去,穿過堆滿布匹的庫房,來到內院一間雅致的茶室。

  穿藏青色長衫的沈掌柜早已候著,見他進來,忙躬身行禮:

  「大人。」

  「顧青那邊,有來信嗎?」

  林文淵坐下,端起溫熱的茶盞抿了一口。

  「昨夜剛到的密信。」

  沈掌柜從袖中摸出一卷細如髮絲的紙條,遞了過去,「顧將軍說,入城後會按武德侯的規矩來,但有一事,需大人幫忙。」

  林文淵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寥寥數字:「護夏氏周全,事後贈江南三州鹽引。」

  他指尖微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是為了夏語嫣。

  那位被皇帝藏在鳳儀殿的女子,原是邊關名將之女。

  先帝在位時,她的父親威名赫赫,關外異族聞其名便膽寒,更被冠以 「殺神」 之稱。

  可惜好景不長,這位將軍入朝後,竟被查出私藏甲冑,且與逆賊寧王暗中勾結,最終落得全家流放的下場。

  至於她本人夏語嫣,幾經輾轉,最終被劉子然納入宮中。

  顧青未發跡時,曾受其父親恩惠,兩人少年時有過幾面之緣,這事知道的人不多,他也是偶然得知。

  「鹽引……」

  林文淵輕笑一聲,將紙條湊到燭火上點燃,「他倒是捨得。」

  江南三州的鹽引,足以讓林家一躍成為天下首富。

  「大人,要應嗎?」 沈掌柜問。

  「應?」

  林文淵忽然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茶水濺出半滴:「告訴顧青,鹽引我要,相位我也要!他要是想當皇帝,就得認我這個開國宰相!不然......」


  他冷笑,「夏語嫣的命,他保不住。」

  沈掌柜微微一愣,隨即躬身應下:「屬下這就去傳信。」

  「等等。」

  林文淵叫住他,「再備一份厚禮,送到鳳儀殿的管事姑姑那裡。就說…… 冬日寒冷,給娘娘添些炭火。」

  沈掌柜心領神會:「是。」

  林文淵重新登上馬車時,天已擦黑。

  街上的銅鑼聲越來越近,隱約能聽到東西廠番子呵斥百姓的聲音。

  他掀起車簾一角,看著路邊縮著脖子匆匆而過的行人,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剛入仕途時,也曾信過 「忠君報國」 四個字。

  可這朝堂,從來不是靠忠心就能活下去的。

  他也要活著,為了自己,也為了自己身後的家族。

  像他這種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里浸淫半生,早已看透所謂的忠奸善惡不過是權力博弈的幌子。

  再說什麼是忠?什麼是奸?

  誰又能分的清楚呢?

  像武德侯這種,為了大乾死而後已的臣子,在後世人的評價中,最終不還是落的個愚忠的下場?

  而他呢?

  如果事件順利的話,他會成為新的開國功臣,在享受一生富貴後,老死離去。

  人這一生,說到底,人人都在棋盤上奔忙。

  有的為了權位,有的為了道義,有的為了苟活。

  而他林文淵,要的從來不是棋子的身份。

  馬車行至林府門口,林文淵剛下車,就見管家迎了上來:「老爺,宮內傳來秘信!」

  林文淵的前進腳步停頓一會,揮手示意周邊的僕從離去,眼神銳利的看向管家。

  「先去書房吧!」

  說完,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邁步來到書房。

  書房內,燭火依舊,映著滿架泛黃的典籍。

  林文淵落座於紫檀木凳子上,目光看著管家遞來的那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退下吧,沒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

  他聲音壓低,管家躬身退去時,木門發出 「吱呀」 合上的輕響,最後歸於死寂。

  林文淵捏起火漆,指甲在邊緣輕輕一挑,暗紅的蠟塊應聲而落。

  打開信件後,赫然寫著的是,自己女兒那比較秀麗的文字。

  一目十行,他快步的掃過書信上的內容,指尖隨著視線划過紙面。

  看完最後一字,他捏著信紙的指節已經微微泛白,轉身便將其湊向案頭燭火。

  「自救嗎?」

  「可惜,任憑你怎麼折騰,到頭來你會發現,你永遠都是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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