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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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火藥味,鞋邊沾染著殷紅的泥土。

  薑茶抬眸望去,目光所到之處,皆是血流成河的狼藉景象。

  她呼吸一窒,眼眶頓生濕意。

  生活一年多的小島,這裡曾經是那麼的美好……

  登艦之前,她順手摘下李子樹上的一顆紫色果子,淺嘗了一口,汁水在舌尖炸開。

  太酸了!

  和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叔叔,我要叔叔~」

  懷裡的小傢伙,眼睛紅通通,癟著嘴,小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薑茶聲音哽咽:「念念,你爸爸回來了,你要多和他在一起相處。」

  驅逐艦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離小島……

  念念鼻子一抽一抽的,小身子拼命鼓動掙扎,撕心裂肺地吶喊:「我要叔叔,嗚嗚嗚~我要叔叔——」

  他想跑回去,尋找最愛、最寵他的叔叔。

  可江湛卻消失不見了……

  別墅閣樓,

  一道頎長的身影,蜷縮在窗簾陰影里。

  他望著那艘漸漸遠去的船艦,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浸濕了他蒼白的臉頰。

  男人泣不成聲。

  搶來的,總歸是要還的!

  還有他欠哥哥的……也要還清……

  —

  眾人回到帝都,江予羨住進裴氏醫院的ICU。

  裴家、江家,包括從格陵蘭島趕回來的靳鈺,所有人,全部到場。

  大家站在走廊,焦急等待。

  醫生剛從ICU出來,薑茶幾乎是立刻沖了上去,聲音發顫:「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是世界頂級心臟外科專家。

  他抬眼掃視一圈走廊里的人,臉色凝重,「他是全球首例心臟發生裂痕,還能活下來的病例,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恕我無能為力。」

  話音落下,嘈雜的走廊,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心臟破裂在醫學上幾乎等同於當場死亡,能撐到現在,本身就是個違背常理的奇蹟……

  可這奇蹟的背後,是隨時可能驟停的生命,和誰也無法預料的下一秒。

  江華東腦子靈光一閃,問道:「那如果做心臟移植手術呢?」

  「可以嘗試一下,但風險特別大,必須要求用活體器官移植,而且手術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薑茶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眼眶漸漸泛紅。

  靳鈺長臂一伸,將她摟在懷裡。

  江華東上前一步,死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聲音嘶啞破碎:「微乎其微……也是有希望的對不對?」

  「醫生,求你,只要能救他,不管是什麼風險,我都願意承擔!活體……我來,用我的心臟!」

  醫生盯著江華東,無奈搖頭,「您這個歲數, 還是算了吧,別折騰了。」

  江華東目光四處流竄,「小湛呢,他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江以柔挺著大肚子,眼睫輕顫,不可思議道:「爸,你幹嘛?你是想讓他給哥哥換心臟嗎?」

  「你胡說什麼!他和你哥,手心手背都是我的肉,這孩子曾經墜崖差點丟了性命,手臂又中了一槍,我只是擔心他的身體啊。」

  「唉~」江華東唉聲嘆氣,喉嚨哽澀,「我兩個兒子的命,怎麼這麼苦吶。」

  沈京鶴思來想去,「既然這樣,那就好說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我會幫阿羨尋找心臟源,一個不行就兩個,總之換到他身體正常為止。」

  醫生不苟言笑,冷聲反駁,「心臟手術可不是過家家,那是要在人身上開刀子的,各位還需慎重考慮。」

  「其實,他從icu里出來後,只要不受刺激,不劇烈運動,還是能過正常人生活的。」

  正常人生活……

  裴煦急忙插了一嘴,「那他能過性……」

  意識到太直接,男人馬上改口,「他能生育嗎?」

  醫生像看神經病似的眼神,打量起裴煦,「他不能劇烈運動,你覺得呢?」


  裴煦眼底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雀躍,一本正經道:「我覺得,應該是不能。」

  醫生最後交代,江予羨要三天後才能從icu里出來。

  薑茶日日夜夜守在窗口,靜靜地看著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男人。

  她就那樣坐在走廊冰涼的長椅上,困到眼皮耷拉著,開開合合,腦袋一下又一下的晃蕩……

  靳鈺滿眼心疼,「茶茶,你去休息吧,他明天就從裡面出來了。」

  「不用,我堅持堅持,等他出來再去睡覺。」

  第三天凌晨,薑茶實在困的熬不下去了,身體一軟,依偎在靳鈺熾熱的懷抱里,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太陽已經落山。

  ICU里的病床,早已沒了江予羨的身影。

  薑茶猛地坐直,頭昏腦脹,身體又酸又疼,「靳鈺,他是不是轉別的病房了?我們快去看看他。」

  「你說江予羨嗎?」

  這時,一名護士輕步走過,見她這副焦急的模樣,輕聲開口告知:「他已經轉到國外去治療了。」

  薑茶瞳孔一震,「什麼時候?」

  「今天中午。」

  「中午就走了……」薑茶喃喃自語。

  仰起頭,一雙紅腫眼睛死死盯著靳鈺,責怪:「你怎麼不叫醒我啊。」

  靳鈺語氣溫柔,解釋:「你兩天兩夜沒合眼,我看你太累了想讓你多睡會兒,我以為他轉到vip病房了。」

  靳鈺眼神犀利對上護士,厲聲質問:「他轉國外治療,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是病人自己要求的,儘快轉院,不告知任何人,你們沒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聯繫他啊。」

  薑茶慌裡慌張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打了江予羨的號碼。

  無人接聽。

  靳鈺:「他去哪個國家了?」

  「這我不清楚,那麼多國家,要病人自行選擇,具體你們還是聯繫江予羨本人吧。」

  護士丟下這句話,便離開。

  薑茶滿是疲倦的笑臉掛滿不安,說話透著哭腔:「給他打電話不接啊,他為什麼不辭而別?」

  「他是不是討厭我?就算討厭我,難道連念念也不要了嗎?」

  「別擔心!」靳鈺溫熱的掌心,扣著她的肩頭輕輕摩挲,柔聲安慰:「他應該在路上,沒信號,到地方肯定會給你發消息的。」

  「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行吧。」

  晚上八點多,薑茶收到蘇乾打來的電話。

  「先生一切安好,太太勿掛念,他現在接受保密治療,沒辦法給您回消息。」

  薑茶眉眼緩緩舒展,心裡仍舊惦記著男人,「你們在哪個國家?我去找你們。」

  「要在多個國家,飛來飛去不固定,太太還是別折騰了。」

  薑茶追問:「那…他要治多久,回國啊?」

  蘇乾答:「最快三個月,最晚一年。」

  「好,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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