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可悲、可恨、又可憐
「什，什麼？」
包國維張大嘴巴，滿臉不可置信。
他大腦里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嗡嗡的鳴響。
在他的設想當中，郭純這個時候應該衝下來，然後拍著胸脯說『包國維我罩著』。
然後擼起袖子和胡文海單挑，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哭著求饒。
可現實怎麼會是這樣？
怎麼，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呢？
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沒有聽清楚。
郭純緩緩睜開雙眼，一句一句重複道：「我是說，我郭純乃是正人君子，不屑與你這陰暗小人為伍！」
「啊？不對啊，郭純，咱倆是一頭的啊！」包國維崩潰道。
他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昨天你還教我打球呢！你說過要帶我進那個事務所的！」
蠢貨！
誰和你是一頭的啊？！
郭純現在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老子的愛情因為你這個蠢豬沒了。
還想讓老子給你當槍使？
你真當他郭純是白痴啊。
雖然成績不好，但是家庭環境讓郭純練就了一手不錯的心眼，比起別人顯得蠢了些，但是你包國維的水平。
能糊弄的過誰啊？
「哈哈哈哈！小丑！真是一對活寶！」 人群里爆發出更響亮的鬨笑。
一個男生踮著腳喊道：「郭純你也不行啊！小弟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幫忙，還算什麼好漢？」
「就是！你是不是怕了胡文海，才拿包國維撒氣啊？」
旁觀的人群繼續挑唆著。
雖然這種場面也挺好看，但他們更想看血流成河啊！
郭純連忙和包國維撇清關係，他說道：「包國維什麼時候成我小弟了？我們才認識幾天啊！」
「你別瞎說，我告你誹謗啊！」
看到郭純極力和他撇清關係的場面，包國維這才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
郭純壓根沒把它放到心裡。
自己和郭純也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是了，自己連那個什麼事務所的門都進不去，郭純一定是因為這個，所以才認為自己不是一路人的吧......
他站在那裡久久不能回神。
壓根不會覺得，是因為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自己自作聰明，四處樹敵的原因。
因為這就是包國維這種人會做出的事。
一切的錯，都在於自己沒有一個好的家庭。
有錢人是不會錯的，錯的只會是自己。
只要成為有錢人的跟班，自己就比同樣一個階層的人高貴。
胡文海看著包國維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只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真是既可恨又可憐。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包國維的肩膀，「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後好好學習就是。」
然而包國維卻猛地一甩胳膊，直接將他的手打掉。
「不需要你的可憐！」
說完，他胡亂抹了把臉，不管不顧地在一片鬨笑聲中，低著頭橫衝直撞地擠出人群。
還有人故意伸腳絆他，他踉蹌了一下，沒回頭，只是跑得更快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操場盡頭的拐角處。
胡文海看著遠方，輕輕嘆了口氣。
有的時候，他也在同情包國維。
不是說他聖母心發作。
而是，包國維變成這樣的性格，不是天生的，而是由老包、環境，以及各種機緣巧合組成的。
如果包國維沒有進志誠小學，如果沒有老包的言傳身教，如果包國維在鄉下的時候不會被母親如此溺愛......
他是個人群的縮影。
一群可悲又可恨人群的縮影。
上課鈴響了之後，包國維的位置卻一直空著，老師來了之後，眼睛都沒眨一下，開始講起課本。
他才不在乎包國維去哪了。
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就算是死了也不要緊。
這裡是志誠中學，那些有錢人家的少爺，才是重要的。
至於包國維？
一個管家的孩子，愛去哪就去哪吧。
商業街上。
老包正拿著從銀行里取出來的所有存款，小心翼翼的提著木盒，走在青石磚組成的道路當中。
和平常走的泥土路不同，青石磚組成的道路更平緩，黃包車、汽車更容易在路上通過。
街角有家掛著『進口』兩個醒目大字招牌的零食店，玻璃櫥窗擦得鋥亮，裡面擺著些包裝花哨的東西。
老包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聽高升說，胡大喜歡吃一種名叫巧克力的東西。
這種東西，都是進口的，除了上海和廣州，只有在這種高檔洋行里有。
不久，他從店裡出來，花了足足有三十塊錢，是他四五個月的薪水。
這巧克力可真貴！
老包心疼的想著，要不是時間不夠充裕，完全可以去上海買。
在杭城，一塊巧克力要一塊錢，在上海卻只要二百四十枚銅元。
一份就能節省六十銅元，能夠給國維買十二份臭豆腐呢！
他想了想，再加上自己存的那瓶酒，這份禮物也就足夠了。
事情做完之後，他和高科長的關係更好的同時，說不準還能多賺些錢呢！
想到這裡，他的步伐更輕快了一些。
等回到秦公館，他放下心事，等在把府里的公務處理好之後，他就可以找胡大了。
事情做完，明天就能跟高科長要錢。
這錢一天不在手裡，就不安心。
剛要回到房間，將木盒放下。
就看見包國維正在床上看起小說。
「你怎麼回來了？」 老包小心問道：「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學校上課嗎？」
他記得志誠中學下午是有課的。
包國維皺著眉頭把書往胸前攏了攏，書頁「唰」地翻過去一頁，語氣硬邦邦的：「不用你管！」
他抬眼瞥了老包一眼，眼神裡帶著火氣，白天在球場受的委屈還堵在心裡，見了老包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更是莫名煩躁。
「補習班的學費，你拿來了嗎？」
老包搓著手，顯得手足無措，「國維，錢這邊有用......你再等一天，就一天，明天肯定有錢了。」
包國維悻悻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緊接著，他看到老包手上提著的木盒，他指著問道：「這是什麼？」
「哦！」
老包侷促的將木盒小心放到桌子上。
「這是給胡大的禮品，很貴的。」
包國維張大嘴巴，滿臉不可置信。
他大腦里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嗡嗡的鳴響。
在他的設想當中，郭純這個時候應該衝下來，然後拍著胸脯說『包國維我罩著』。
然後擼起袖子和胡文海單挑，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哭著求饒。
可現實怎麼會是這樣？
怎麼，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呢？
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沒有聽清楚。
郭純緩緩睜開雙眼，一句一句重複道：「我是說，我郭純乃是正人君子，不屑與你這陰暗小人為伍！」
「啊？不對啊，郭純，咱倆是一頭的啊！」包國維崩潰道。
他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昨天你還教我打球呢！你說過要帶我進那個事務所的！」
蠢貨！
誰和你是一頭的啊？！
郭純現在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老子的愛情因為你這個蠢豬沒了。
還想讓老子給你當槍使？
你真當他郭純是白痴啊。
雖然成績不好，但是家庭環境讓郭純練就了一手不錯的心眼，比起別人顯得蠢了些，但是你包國維的水平。
能糊弄的過誰啊？
「哈哈哈哈！小丑！真是一對活寶！」 人群里爆發出更響亮的鬨笑。
一個男生踮著腳喊道：「郭純你也不行啊！小弟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幫忙，還算什麼好漢？」
「就是！你是不是怕了胡文海，才拿包國維撒氣啊？」
旁觀的人群繼續挑唆著。
雖然這種場面也挺好看，但他們更想看血流成河啊！
郭純連忙和包國維撇清關係，他說道：「包國維什麼時候成我小弟了？我們才認識幾天啊！」
「你別瞎說，我告你誹謗啊！」
看到郭純極力和他撇清關係的場面，包國維這才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
郭純壓根沒把它放到心裡。
自己和郭純也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是了，自己連那個什麼事務所的門都進不去，郭純一定是因為這個，所以才認為自己不是一路人的吧......
他站在那裡久久不能回神。
壓根不會覺得，是因為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自己自作聰明，四處樹敵的原因。
因為這就是包國維這種人會做出的事。
一切的錯，都在於自己沒有一個好的家庭。
有錢人是不會錯的，錯的只會是自己。
只要成為有錢人的跟班，自己就比同樣一個階層的人高貴。
胡文海看著包國維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只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真是既可恨又可憐。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包國維的肩膀，「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後好好學習就是。」
然而包國維卻猛地一甩胳膊，直接將他的手打掉。
「不需要你的可憐！」
說完，他胡亂抹了把臉，不管不顧地在一片鬨笑聲中，低著頭橫衝直撞地擠出人群。
還有人故意伸腳絆他，他踉蹌了一下，沒回頭，只是跑得更快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操場盡頭的拐角處。
胡文海看著遠方，輕輕嘆了口氣。
有的時候，他也在同情包國維。
不是說他聖母心發作。
而是，包國維變成這樣的性格，不是天生的，而是由老包、環境，以及各種機緣巧合組成的。
如果包國維沒有進志誠小學，如果沒有老包的言傳身教，如果包國維在鄉下的時候不會被母親如此溺愛......
他是個人群的縮影。
一群可悲又可恨人群的縮影。
上課鈴響了之後，包國維的位置卻一直空著，老師來了之後，眼睛都沒眨一下，開始講起課本。
他才不在乎包國維去哪了。
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就算是死了也不要緊。
這裡是志誠中學，那些有錢人家的少爺，才是重要的。
至於包國維？
一個管家的孩子，愛去哪就去哪吧。
商業街上。
老包正拿著從銀行里取出來的所有存款，小心翼翼的提著木盒，走在青石磚組成的道路當中。
和平常走的泥土路不同，青石磚組成的道路更平緩，黃包車、汽車更容易在路上通過。
街角有家掛著『進口』兩個醒目大字招牌的零食店，玻璃櫥窗擦得鋥亮，裡面擺著些包裝花哨的東西。
老包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聽高升說，胡大喜歡吃一種名叫巧克力的東西。
這種東西，都是進口的，除了上海和廣州，只有在這種高檔洋行里有。
不久，他從店裡出來，花了足足有三十塊錢，是他四五個月的薪水。
這巧克力可真貴！
老包心疼的想著，要不是時間不夠充裕，完全可以去上海買。
在杭城，一塊巧克力要一塊錢，在上海卻只要二百四十枚銅元。
一份就能節省六十銅元，能夠給國維買十二份臭豆腐呢！
他想了想，再加上自己存的那瓶酒，這份禮物也就足夠了。
事情做完之後，他和高科長的關係更好的同時，說不準還能多賺些錢呢！
想到這裡，他的步伐更輕快了一些。
等回到秦公館，他放下心事，等在把府里的公務處理好之後，他就可以找胡大了。
事情做完，明天就能跟高科長要錢。
這錢一天不在手裡，就不安心。
剛要回到房間，將木盒放下。
就看見包國維正在床上看起小說。
「你怎麼回來了？」 老包小心問道：「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學校上課嗎？」
他記得志誠中學下午是有課的。
包國維皺著眉頭把書往胸前攏了攏，書頁「唰」地翻過去一頁，語氣硬邦邦的：「不用你管！」
他抬眼瞥了老包一眼，眼神裡帶著火氣，白天在球場受的委屈還堵在心裡，見了老包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更是莫名煩躁。
「補習班的學費，你拿來了嗎？」
老包搓著手，顯得手足無措，「國維，錢這邊有用......你再等一天，就一天，明天肯定有錢了。」
包國維悻悻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緊接著，他看到老包手上提著的木盒，他指著問道：「這是什麼？」
「哦！」
老包侷促的將木盒小心放到桌子上。
「這是給胡大的禮品，很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