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科長
「三十塊？」老包大驚失色，「這怎麼這麼貴？」
1928 年的杭城，一塊大洋能買二十斤大米，或是三斤豬肉，三十塊大洋，夠一個三口之家一年的伙食。
包國維解釋道：「這都是北平來的教師，價格當然不一樣。」
說完後，他不耐煩的別過臉，「你給錢就是了。」
老包糾結的捏著手指。
他家裡的這些家底，這些年來已經花的差不多了，現如今秦家人都搬到了上海，每年過節的賞錢，這筆額外的進項也沒了。
只靠著死工資，老包的錢只夠包國維上學的學費。
如今他們一家的存款，只有不到四十塊。
可這一個補習班，就要三十塊？
可是一想到是為了包國維，老包一跺腳。
掏了！
為了學習，怎麼也得掏！
老包商量道：「錢不在身上，現在銀行也都關門了，明天我去銀行去取吧？」
包國維勉為其難的點點頭，「行吧，說好了，那就明天。」
他這才露出點好臉色，轉身往自己屋裡走，如今，他滿腦子都是郭純說的『啟明事務所』。
回到房間，他來回踱步，也是無事可干，無聊的很。
遠不如上課時看郭純的小說好玩。
想到這裡，包國維又從屋裡探出頭：「你身上有零錢嗎？我去買書。」
「買，買書？」
老包顫顫巍巍的開口。
他有些難以置信。
「嗯。」包國維點頭。
「好，好，我這就給你。」說著，他從褲兜里翻起紅布，將布打開，數了數裡面的錢，剛想給包國維一些，就被他一把奪走。
「我拿去多買幾本就是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老包看著包國維遠去的背影，說道：「一路小心！」
隨後，嘴角咧得老高，心裡止不住地開心，兒子上進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言表。
他轉身往廚房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見著誰都想分享這份喜悅。
後廚內，接替胡大在這工作多年的王三，在那裡切著魚。
他見老包滿臉紅光地進來，打趣道：「老包，撿著元寶了？」
「比撿元寶還高興！」 老包湊過去，聲音壓得低卻難掩激動，「國維！國維他發奮了！」
「是嗎？」
王三有些驚奇，就包國維那性子？能去努力學習？
難道是太陽打西邊起來了？
「真的！」
老包連連點頭，說起他要補習讀書的事情，「剛才還跟我要錢，去買書呢！」
王三這才信了幾分，笑著往魚盆里扔了塊姜：「那可真是好事！今天這花鰱魚頭大，留著給你們家大才子燉湯，補補腦子。」
「哎！得補！得好好補！」老包笑得褶子都出來了。
高升大老遠的就聽見他的笑聲，「你們在這裡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老包連忙將包國維努力學習的事情闡述了一遍。
高升笑道：「這是好事啊！國維現在十幾來著？」
「十四，過了年就十五了。」老包掰著手指頭說道。
高升打趣道：「那就是再過三年，就是大學生啦！」
老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高升繼續笑道：「這樣一來，我們秦公館，就要走出兩個老爺了，一個胡老爺，一個就是包老爺了。」
老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臉都紅了：「我哪能跟胡大比.......」
隨後他又想到了高科長的委託。
轉身搓著手，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你們知道胡大現在在哪兒嗎？」
「對啊，胡老闆可是秦公館的傳奇，我來了之後，就一直沒見過。」王三拍了拍大腿，跟著問道。
王三是後來接任的廚子，在這之後，對於這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傳奇人物，已經仰慕很久了，他從一旁拿了碟花生米，遞給高升說道：
「好好講講。」
高升接過，一邊吃一邊說了起來。
「現在胡大可了不得了，是杭城有名的老闆，他靠著那個什麼事務所的西洋店，掙了海量的錢，積累了深厚人脈，每天有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隊就想跟他吃頓飯呢！」
「吃飯，還要排隊？」老包插嘴問道。
「當然了！」
高升解釋道：「他現在人脈廣，什麼消息都知道，人家要是想求人辦事，只要胡大這麼一轉達，就能湊成局。」
據他所說，胡大發家之後，靠著圓滑的語言藝術，已經做起了捐客的買賣，想走關係，他給你組局，想進步，他幫你聯繫，想做生意，他幫你找銷路找供貨商。
儼然一副新生大亨的氣象。
「這樣一來，誰不想認識他？誰不想請他吃飯？」
高升一臉回憶得說道：「我有空的時候，胡大也會帶我一起去，那館子的菜，那酒，嘖嘖......」
「味道就算了，關鍵是還不花錢！」
老包聽著心頭一直打顫。
「那，現在要請胡大吃飯，不得，費天大的勁？」
「那當然了！」
高升羨慕道：「每天都有人去他們家送禮，開口就是一盒小黃魚，搞得現在胡大都在外面說了，不會隨意去吃飯局，就不要在瞎費勁了。」
小黃魚？
一條小黃魚就得三四十大洋。
這一盒，還不收？
老包咽了下口水。
他問道：「就沒人請你去幫忙介紹過胡大？」
高升睜開眼看了看他，「老包，你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嘛！」他裝作隨意的笑了笑，說道：「有的吧？」
高升斜睨了他一眼，嚼著花生米含糊道：「有過一次，前個月財政局的李科員找我，說想托胡大辦點事，我跟胡大提了一嘴，他沒說啥，就是讓我以後別管這些。」
他頓了頓，看著老包，「怎麼？有人找你幫忙，要和胡大聯絡？」
「沒、沒啥，」 老包慌忙擺手，拿起牆角的掃帚假裝掃地，「就是，就是好奇，畢竟以前一起在公館做事，想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高升大手一揮，「胡大有什麼過得不好的，他現在事業有成，兒子聰明學習又好，日子過得甭提有多美了。」
老包想了想胡大，又看了看自己。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1928 年的杭城，一塊大洋能買二十斤大米，或是三斤豬肉，三十塊大洋，夠一個三口之家一年的伙食。
包國維解釋道：「這都是北平來的教師，價格當然不一樣。」
說完後，他不耐煩的別過臉，「你給錢就是了。」
老包糾結的捏著手指。
他家裡的這些家底，這些年來已經花的差不多了，現如今秦家人都搬到了上海，每年過節的賞錢，這筆額外的進項也沒了。
只靠著死工資，老包的錢只夠包國維上學的學費。
如今他們一家的存款，只有不到四十塊。
可這一個補習班，就要三十塊？
可是一想到是為了包國維，老包一跺腳。
掏了！
為了學習，怎麼也得掏！
老包商量道：「錢不在身上，現在銀行也都關門了，明天我去銀行去取吧？」
包國維勉為其難的點點頭，「行吧，說好了，那就明天。」
他這才露出點好臉色，轉身往自己屋裡走，如今，他滿腦子都是郭純說的『啟明事務所』。
回到房間，他來回踱步，也是無事可干，無聊的很。
遠不如上課時看郭純的小說好玩。
想到這裡，包國維又從屋裡探出頭：「你身上有零錢嗎？我去買書。」
「買，買書？」
老包顫顫巍巍的開口。
他有些難以置信。
「嗯。」包國維點頭。
「好，好，我這就給你。」說著，他從褲兜里翻起紅布，將布打開，數了數裡面的錢，剛想給包國維一些，就被他一把奪走。
「我拿去多買幾本就是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老包看著包國維遠去的背影，說道：「一路小心！」
隨後，嘴角咧得老高，心裡止不住地開心，兒子上進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言表。
他轉身往廚房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見著誰都想分享這份喜悅。
後廚內，接替胡大在這工作多年的王三，在那裡切著魚。
他見老包滿臉紅光地進來，打趣道：「老包，撿著元寶了？」
「比撿元寶還高興！」 老包湊過去，聲音壓得低卻難掩激動，「國維！國維他發奮了！」
「是嗎？」
王三有些驚奇，就包國維那性子？能去努力學習？
難道是太陽打西邊起來了？
「真的！」
老包連連點頭，說起他要補習讀書的事情，「剛才還跟我要錢，去買書呢！」
王三這才信了幾分，笑著往魚盆里扔了塊姜：「那可真是好事！今天這花鰱魚頭大，留著給你們家大才子燉湯，補補腦子。」
「哎！得補！得好好補！」老包笑得褶子都出來了。
高升大老遠的就聽見他的笑聲，「你們在這裡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老包連忙將包國維努力學習的事情闡述了一遍。
高升笑道：「這是好事啊！國維現在十幾來著？」
「十四，過了年就十五了。」老包掰著手指頭說道。
高升打趣道：「那就是再過三年，就是大學生啦！」
老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高升繼續笑道：「這樣一來，我們秦公館，就要走出兩個老爺了，一個胡老爺，一個就是包老爺了。」
老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臉都紅了：「我哪能跟胡大比.......」
隨後他又想到了高科長的委託。
轉身搓著手，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你們知道胡大現在在哪兒嗎？」
「對啊，胡老闆可是秦公館的傳奇，我來了之後，就一直沒見過。」王三拍了拍大腿，跟著問道。
王三是後來接任的廚子，在這之後，對於這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傳奇人物，已經仰慕很久了，他從一旁拿了碟花生米，遞給高升說道：
「好好講講。」
高升接過，一邊吃一邊說了起來。
「現在胡大可了不得了，是杭城有名的老闆，他靠著那個什麼事務所的西洋店，掙了海量的錢，積累了深厚人脈，每天有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隊就想跟他吃頓飯呢！」
「吃飯，還要排隊？」老包插嘴問道。
「當然了！」
高升解釋道：「他現在人脈廣，什麼消息都知道，人家要是想求人辦事，只要胡大這麼一轉達，就能湊成局。」
據他所說，胡大發家之後，靠著圓滑的語言藝術，已經做起了捐客的買賣，想走關係，他給你組局，想進步，他幫你聯繫，想做生意，他幫你找銷路找供貨商。
儼然一副新生大亨的氣象。
「這樣一來，誰不想認識他？誰不想請他吃飯？」
高升一臉回憶得說道：「我有空的時候，胡大也會帶我一起去，那館子的菜，那酒，嘖嘖......」
「味道就算了，關鍵是還不花錢！」
老包聽著心頭一直打顫。
「那，現在要請胡大吃飯，不得，費天大的勁？」
「那當然了！」
高升羨慕道：「每天都有人去他們家送禮，開口就是一盒小黃魚，搞得現在胡大都在外面說了，不會隨意去吃飯局，就不要在瞎費勁了。」
小黃魚？
一條小黃魚就得三四十大洋。
這一盒，還不收？
老包咽了下口水。
他問道：「就沒人請你去幫忙介紹過胡大？」
高升睜開眼看了看他，「老包，你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嘛！」他裝作隨意的笑了笑，說道：「有的吧？」
高升斜睨了他一眼，嚼著花生米含糊道：「有過一次，前個月財政局的李科員找我，說想托胡大辦點事，我跟胡大提了一嘴，他沒說啥，就是讓我以後別管這些。」
他頓了頓，看著老包，「怎麼？有人找你幫忙，要和胡大聯絡？」
「沒、沒啥，」 老包慌忙擺手，拿起牆角的掃帚假裝掃地，「就是，就是好奇，畢竟以前一起在公館做事，想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高升大手一揮，「胡大有什麼過得不好的，他現在事業有成，兒子聰明學習又好，日子過得甭提有多美了。」
老包想了想胡大，又看了看自己。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