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離別
胡大慢悠悠從房間裡面走了出去，青布衫的領口被他輕輕拽了拽，他如今已經和秦家談妥生意，心裡頭那股子勁兒總算鬆了下來。
他這被秦英投資，當上掌柜的消息，不出半個時辰，就已經傳遍了整個秦公館。
畢竟，這件事就沒人想要瞞著。
管家已經開始物色新的廚子了。
後廚最先炸開了鍋。
李峰正炒著菜，聞言手一抖，一鍋菜差點抖落在灶台之上。
「你說啥？胡大那老小子要當掌柜的了？」 他扯著大嗓門問傳話的李二，圍裙上的油漬隨著動作晃悠，「就他這廚藝，能出去開店？不能吧？」
「叔，不是飯店。」李二摸了摸頭，「好像叫什麼桌遊啥子的，聽起來是什麼西洋玩意。」
快嘴嫂洗著菜，插嘴道：「小翠早跟我透了底，是文海那孩子的主意！胡大這是走了狗屎運，生的兒子不光臉盤俊，腦子還聰明，聽說那店開在濱江那邊，專做那些洋學生、闊少爺的生意！」
幾個擇菜的老媽子趕緊湊成一團，手裡的豆角都忘了掰，聲音壓得很低。
「往後怕是得改口叫胡掌柜了，」 一個老媽子朝胡大往常站的灶台瞟了瞟，「今早上見他從太太房裡出來，小翠親自送的門，嘴裡還甜甜地叫著『胡掌柜常回來坐坐』，嘖嘖，這待遇......」
李二說道：「開在濱江？那裡的店一個月租金就幾十塊！」
「幾十塊？」 旁邊的老媽子手裡的茄子掉在地上，「我的老天爺，那胡大得掙多少錢才夠啊？」
李峰搖了搖頭，他想過胡大能靠著兒子翻身，沒想到這麼早就能當上掌柜的了。
以前說胡文海能當老爺，還只當打趣，如今看來，以後還真得叫胡老爺了。
不行，回去就得讓兒子好好學習！
不學就狠揍！
就在他們開始討論起胡大就此翻身，與眾不同的時候。
就在後廚議論得熱火朝天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笑：「各位，早啊。」
眾人抬頭一看，胡大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喲！這不是胡掌柜來了嘛！」 快嘴嫂第一個嚷嚷起來。
胡大尷尬的說道：「嗨，嫂子就不要打趣我了，還是叫我胡大就好。」
李峰放下手上的活，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啥？這是好事！」
「老胡，你可不夠意思，這麼大的事藏得嚴嚴實實，我們到現在還雲裡霧裡呢！快說說，那桌遊店到底是啥玩意兒？」
胡大打了個『哈哈』，將開店的事情，大抵解釋了一遍。
就在這個時候。
前院的大廳里，老包正拿著掃帚掃地，耳朵卻支棱著聽後廚的動靜。
聽到胡大要當掌柜的消息，他手裡的掃帚頓了頓，心裡頭百感交集。
想當初他和胡大一起進府，一個在前院當差，一個在後廚掌勺，如今人家要做老闆了，自己還在這裡......
但一想到胡文海，他又握緊了掃帚，文海能想出的主意，他兒子包國維也能！
到時候，他也是包老闆！
當天晚上，胡大在下沙館，請多位好友一起吃飯。
「爸，這胡大，好端端的請什麼客？」
包國維塞得滿嘴流油。
「國維，慢點吃。」老包給他不斷的夾菜，解釋道：「胡大要開店，以後要去當老闆了，這不是要離開了嘛，大家就聚在一起，吃頓散夥飯。」
「胡大要當老闆了？」
包國維臉色發紫。
也就是說，胡文海要當少爺了？
他頓時間覺得嘴裡的飯不香了。
原本胡文海在學校里就受老師同學的喜歡，不僅成績優秀還是班長，但包國維一直對他有優越感，因為他們家境都差不多，而胡文海是借了他能在志誠念書，才來上的學！
如今，胡大要當老闆了，自己唯一的優勢也沒有了。
他又看了看老包，心裏面埋怨，你怎麼這麼不上進？人家都當上老闆了，你還在這裡當管家，當下人！
包廂里除了老包父子，李峰、快嘴嫂、李二還有幾個後廚的老夥計都到了，桌上擺滿了菜，卻沒人動筷子，都坐在那兒喝茶聊天。
胡大走之前特意囑咐過，說文海要補課，得晚到十幾二十分鐘，讓大家別等，可誰也不好意思先動。
李峰瞅著包國維狼吞虎咽的樣子，「這就是老包的孩子？」
快嘴嫂撇了撇嘴，聲音壓低，「可不是嘛，」 她朝包國維努了努嘴，「學習差得要命，回回考倒數第一。上次發成績單，你不在，他還跟人打架，自己臉腫得像個豬頭。」
「和人打仗？他被人欺負了？」李峰有些驚訝。
「怎麼可能？」快嘴嫂語氣多有不屑，「咱們太太都說了，要是占理，怎麼也不饒了對面，肯定是這包國維惹的事唄。」
「哦哦。」
這就難怪了。
他緩緩喝著茶水。
旁邊的李二實在忍不住，伸手想去夠盤子裡的炸丸子，被李峰照著手背就拍了一下，還瞪了他一眼。
李二委屈道：「叔，咱們和胡叔多熟啊，至於嗎？」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李峰話裡有話。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胡大領著胡文海走了進來。胡文海穿著件新做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見到眾人就問好。
「各位叔叔阿姨好。」
胡大笑著把兒子往李峰面前推了推：「文海，快謝謝李大爺。當年要不是你李大爺在太太面前說好話，你哪能進志誠小學念書？」
胡文海朝李峰深深鞠了一躬：「李大爺，謝謝您。」
李峰眼眶有點發熱，「這孩子，太客氣了！」 他拍著文海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你有出息，比啥都強！將來肯定能當大官！」
「這是應該的。」胡大說道：「要是沒有你，文海連學都上不了呢！」
老包看了看包國維，想著，自己兒子也能當大官！
包國維不語，只是一味吃飯。
幾人又開始回顧起這些年在秦公館的風風雨雨，一時間，賓至如歸。
第二天一早，秦公館的後廚來了個新廚子，繫著李峰的舊圍裙，在胡大原來的灶台上忙活。
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只是往後的日子裡，後廚總會時不時響起這樣的話：
「記得咱們府上的老胡嗎？現在在濱江道當大老闆了，聽說那店火得很呢！」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轉眼就是九年。
他這被秦英投資，當上掌柜的消息，不出半個時辰，就已經傳遍了整個秦公館。
畢竟，這件事就沒人想要瞞著。
管家已經開始物色新的廚子了。
後廚最先炸開了鍋。
李峰正炒著菜，聞言手一抖，一鍋菜差點抖落在灶台之上。
「你說啥？胡大那老小子要當掌柜的了？」 他扯著大嗓門問傳話的李二，圍裙上的油漬隨著動作晃悠，「就他這廚藝，能出去開店？不能吧？」
「叔，不是飯店。」李二摸了摸頭，「好像叫什麼桌遊啥子的，聽起來是什麼西洋玩意。」
快嘴嫂洗著菜，插嘴道：「小翠早跟我透了底，是文海那孩子的主意！胡大這是走了狗屎運，生的兒子不光臉盤俊，腦子還聰明，聽說那店開在濱江那邊，專做那些洋學生、闊少爺的生意！」
幾個擇菜的老媽子趕緊湊成一團，手裡的豆角都忘了掰，聲音壓得很低。
「往後怕是得改口叫胡掌柜了，」 一個老媽子朝胡大往常站的灶台瞟了瞟，「今早上見他從太太房裡出來，小翠親自送的門，嘴裡還甜甜地叫著『胡掌柜常回來坐坐』，嘖嘖，這待遇......」
李二說道：「開在濱江？那裡的店一個月租金就幾十塊！」
「幾十塊？」 旁邊的老媽子手裡的茄子掉在地上，「我的老天爺，那胡大得掙多少錢才夠啊？」
李峰搖了搖頭，他想過胡大能靠著兒子翻身，沒想到這麼早就能當上掌柜的了。
以前說胡文海能當老爺，還只當打趣，如今看來，以後還真得叫胡老爺了。
不行，回去就得讓兒子好好學習！
不學就狠揍！
就在他們開始討論起胡大就此翻身，與眾不同的時候。
就在後廚議論得熱火朝天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笑：「各位，早啊。」
眾人抬頭一看，胡大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喲！這不是胡掌柜來了嘛！」 快嘴嫂第一個嚷嚷起來。
胡大尷尬的說道：「嗨，嫂子就不要打趣我了，還是叫我胡大就好。」
李峰放下手上的活，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啥？這是好事！」
「老胡，你可不夠意思，這麼大的事藏得嚴嚴實實，我們到現在還雲裡霧裡呢！快說說，那桌遊店到底是啥玩意兒？」
胡大打了個『哈哈』，將開店的事情，大抵解釋了一遍。
就在這個時候。
前院的大廳里，老包正拿著掃帚掃地，耳朵卻支棱著聽後廚的動靜。
聽到胡大要當掌柜的消息，他手裡的掃帚頓了頓，心裡頭百感交集。
想當初他和胡大一起進府，一個在前院當差，一個在後廚掌勺，如今人家要做老闆了，自己還在這裡......
但一想到胡文海，他又握緊了掃帚，文海能想出的主意，他兒子包國維也能！
到時候，他也是包老闆！
當天晚上，胡大在下沙館，請多位好友一起吃飯。
「爸，這胡大，好端端的請什麼客？」
包國維塞得滿嘴流油。
「國維，慢點吃。」老包給他不斷的夾菜，解釋道：「胡大要開店，以後要去當老闆了，這不是要離開了嘛，大家就聚在一起，吃頓散夥飯。」
「胡大要當老闆了？」
包國維臉色發紫。
也就是說，胡文海要當少爺了？
他頓時間覺得嘴裡的飯不香了。
原本胡文海在學校里就受老師同學的喜歡，不僅成績優秀還是班長，但包國維一直對他有優越感，因為他們家境都差不多，而胡文海是借了他能在志誠念書，才來上的學！
如今，胡大要當老闆了，自己唯一的優勢也沒有了。
他又看了看老包，心裏面埋怨，你怎麼這麼不上進？人家都當上老闆了，你還在這裡當管家，當下人！
包廂里除了老包父子，李峰、快嘴嫂、李二還有幾個後廚的老夥計都到了，桌上擺滿了菜，卻沒人動筷子，都坐在那兒喝茶聊天。
胡大走之前特意囑咐過，說文海要補課，得晚到十幾二十分鐘，讓大家別等，可誰也不好意思先動。
李峰瞅著包國維狼吞虎咽的樣子，「這就是老包的孩子？」
快嘴嫂撇了撇嘴，聲音壓低，「可不是嘛，」 她朝包國維努了努嘴，「學習差得要命，回回考倒數第一。上次發成績單，你不在，他還跟人打架，自己臉腫得像個豬頭。」
「和人打仗？他被人欺負了？」李峰有些驚訝。
「怎麼可能？」快嘴嫂語氣多有不屑，「咱們太太都說了，要是占理，怎麼也不饒了對面，肯定是這包國維惹的事唄。」
「哦哦。」
這就難怪了。
他緩緩喝著茶水。
旁邊的李二實在忍不住，伸手想去夠盤子裡的炸丸子，被李峰照著手背就拍了一下，還瞪了他一眼。
李二委屈道：「叔，咱們和胡叔多熟啊，至於嗎？」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李峰話裡有話。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胡大領著胡文海走了進來。胡文海穿著件新做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見到眾人就問好。
「各位叔叔阿姨好。」
胡大笑著把兒子往李峰面前推了推：「文海，快謝謝李大爺。當年要不是你李大爺在太太面前說好話，你哪能進志誠小學念書？」
胡文海朝李峰深深鞠了一躬：「李大爺，謝謝您。」
李峰眼眶有點發熱，「這孩子，太客氣了！」 他拍著文海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你有出息，比啥都強！將來肯定能當大官！」
「這是應該的。」胡大說道：「要是沒有你，文海連學都上不了呢！」
老包看了看包國維，想著，自己兒子也能當大官！
包國維不語，只是一味吃飯。
幾人又開始回顧起這些年在秦公館的風風雨雨，一時間，賓至如歸。
第二天一早，秦公館的後廚來了個新廚子，繫著李峰的舊圍裙，在胡大原來的灶台上忙活。
好像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只是往後的日子裡，後廚總會時不時響起這樣的話：
「記得咱們府上的老胡嗎？現在在濱江道當大老闆了，聽說那店火得很呢！」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轉眼就是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