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妖界與神殿
西國，一處荒蕪的戰場遺蹟。
銀髮的貴公子立於白骨之上，金色的眼瞳倒映著天際那道久久不散的紫色裂痕。那股開天闢地的偉力，跨越了遙遠的距離，依舊讓他周身的妖氣為之凝滯。
「殺生丸……殺生丸大人……」綠皮小妖邪見抱著人頭杖，牙齒打著顫，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您……您看到了嗎？一個世界……一個專門為我們妖怪開闢的世界！」
邪見指著天空，激動得語無倫次：「那個人……那個存在……他不是在屠殺，他是在創造！是妖族的創世神啊！我們應該去，我們應該去覲見這位偉大的存在！」
殺生丸沒有說話。
他感受到了，那方新世界傳來的吸引力。那是一種源於本能的渴望，仿佛那裡才是所有妖怪最終的樂土。
他不是妖。
殺生丸很清楚，那個青袍道人的身上，沒有任何妖氣。可那又如何？
他想起了父親犬大將那巨大的骸骨，想起了那份他至今無法超越的強大。而天空中的那個人，舉手投足間，便擁有了重塑天地的力量。
變強。
這個念頭，在他的心中燃燒。
「走。」殺生丸吐出一個字，言簡意賅。
「是！殺生丸大人！」邪見大喜過望，連忙邁開小短腿跟上。
他知道，這位高傲的貴公子，終於為了一份超越血脈的力量，選擇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
不只是殺生丸。
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深山中的鬼王，沼澤里的水怪，盤踞一方的大妖，或是那些朝不保夕、四處躲藏的小妖，都在同一時間，仰望天空，目睹了神跡。
它們感受到了妖界的召喚。
……
楓之村。
當天空中的空間裂縫隨著新世界的穩固而緩緩閉合，當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威勢散去，陽光重新灑下，照亮了這片劫後餘生的土地。
村民們依舊跪在地上。
他們看著空中那個緩緩降下的身影，看著他收起那柄造型奇特的兵器，看著他平靜地落回地面。
村口的老者，顫巍巍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望向桔梗居住的那座小山丘。
那裡，是神明降臨的地方。
「從今天起，那座山，就叫紫薇山。」老者的聲音沙啞，卻透著堅定。
「紫薇山……」
「對，紫薇山！」
村民們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在他們口中傳遞，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我們村子裡的神社，已經被妖怪毀了。」一個中年漢子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與泥灰，大聲說道，「我們不修了！我們建一座新的神殿！就在紫薇山上，供奉……供奉中天北極紫微大帝！」
「對！建神殿！」
「把最好的木頭都拿出來！」
「我……我去把家裡藏著的地瓜干獻給大帝！」
絕望過後的希望，化作了最狂熱的信仰。這些飽受妖患與戰亂之苦的普通人，在親眼見證了足以庇護他們的力量後，毫不猶豫地獻出了自己的一切。
他們自發地行動起來，將原本供奉山神土地的小神社廢墟徹底拆除。他們要用自己的雙手，為這位真正顯靈、救他們於水火的神明，建立起一座配得上他身份的居所。
倖存下來的青壯，更是將這個消息，將雲塵的名字，向著四面八方傳播出去。他們成了第一批最虔誠的傳教士，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光彩，向每一個遇到的人，講述著楓之村發生的神跡。
桔梗與翠子站在木屋前，看著山下熱火朝天的景象。村民們看向她們的眼神，也帶上了更多的敬畏。在村民們樸素的觀念里，這兩位能夠侍奉在大帝身邊的巫女，自然也是天上的仙子。
人間的信仰，正在以楓之村為中心，燎原而起。
而另一邊，妖怪們的信仰，來得比人類更加洶湧。
對於殺生丸這樣的大妖而言，妖界是機遇，是挑戰。但對於那些在夾縫中求生的弱小妖怪來說，妖界就是它們唯一的活路。
那裡沒有人類的追殺，沒有強大同類的欺壓，是一個可以安穩生存繁衍的家園。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無數弱小的妖怪，開始從藏身之處走出，它們朝著楓之村的方向，朝著那股神聖氣息傳來的源頭，匍匐叩拜。
它們聽不懂「紫微大帝」這麼複雜的名號。
在它們的認知里，能為妖怪開闢一個世界的存在，就是妖怪的神。
「妖神大人！」
「大御神！」
各種尊稱，在妖群中流傳。一個共識，在所有妖怪心中形成：那位存在，是妖怪的庇護者。
人類與妖怪，這對自古以來便勢不兩立的種族，在這一天，因為同一個人，產生了共同的信仰。
……
楓之村改名紫薇村，山也成了紫薇山。
神跡之後，倖存的村民們爆發出驚人的熱情。他們將家中最好的木料、最珍貴的存糧，全部獻了出來，要在紫微山上，為那位救世的大帝建起一座神殿。
人間的信仰純粹而熱烈，妖怪的朝聖卻帶來了新的麻煩。
紫薇山下，人與妖混雜在一起。前來朝拜的妖怪形態各異，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身形巨大。它們收斂了妖氣，學著人類的樣子，對著山頂的方向叩拜，可那猙獰的模樣，還是嚇得一個幫忙搬運木料的孩童當場大哭。
「哇——怪物！」
孩子的哭聲尖利，他母親衝過來一把將他抱在懷裡，驚恐地瞪著那頭外形酷似巨大鲶魚的妖怪。
鲶魚妖有些委屈，它只是想靠近一些，表達自己的敬意，它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看上去和善了。可它那張布滿黏液的大嘴，怎麼看都和善不起來。
類似的衝突，在山腳下接連發生。
翠子與桔梗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她們站在山腰的木屋前，看著下方那混亂又勉強維持著秩序的場面，眉頭都鎖了起來。
「大人，長此以往不是辦法。」翠子率先開口，「人類對妖怪的恐懼根深蒂固，而妖怪也大多不懂得如何與人相處。需要劃出一條界線，將神域與凡俗隔開。」
桔梗在一旁補充道：「翠子大人說的是。按照此地的習俗，通常會在神社前立起鳥居，作為人與神居所的分割。跨過鳥居，便意味著進入神的領域，參拜者自會心懷敬畏。」
這是最符合本地情況的提議。
雲塵聽著，目光投向山下那些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些匍匐在地、形態各異的妖怪。
「鳥居……」他輕聲念出這個詞，然後搖了搖頭，「不妥。」
雲塵的解釋簡單直接，「用鳥居，名不正言不順。神道之物，與我的道統不合。」
翠子和桔梗對視一眼，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這位大帝的根源，並非此地神明。
「那依大人之見？」翠子恭敬地問。
「立一座牌坊吧。」雲塵說。
銀髮的貴公子立於白骨之上，金色的眼瞳倒映著天際那道久久不散的紫色裂痕。那股開天闢地的偉力，跨越了遙遠的距離，依舊讓他周身的妖氣為之凝滯。
「殺生丸……殺生丸大人……」綠皮小妖邪見抱著人頭杖，牙齒打著顫，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敬畏，「您……您看到了嗎？一個世界……一個專門為我們妖怪開闢的世界！」
邪見指著天空，激動得語無倫次：「那個人……那個存在……他不是在屠殺，他是在創造！是妖族的創世神啊！我們應該去，我們應該去覲見這位偉大的存在！」
殺生丸沒有說話。
他感受到了，那方新世界傳來的吸引力。那是一種源於本能的渴望，仿佛那裡才是所有妖怪最終的樂土。
他不是妖。
殺生丸很清楚，那個青袍道人的身上，沒有任何妖氣。可那又如何？
他想起了父親犬大將那巨大的骸骨，想起了那份他至今無法超越的強大。而天空中的那個人，舉手投足間，便擁有了重塑天地的力量。
變強。
這個念頭，在他的心中燃燒。
「走。」殺生丸吐出一個字，言簡意賅。
「是！殺生丸大人！」邪見大喜過望，連忙邁開小短腿跟上。
他知道，這位高傲的貴公子，終於為了一份超越血脈的力量，選擇低下他那高貴的頭顱。
不只是殺生丸。
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深山中的鬼王，沼澤里的水怪，盤踞一方的大妖，或是那些朝不保夕、四處躲藏的小妖，都在同一時間，仰望天空，目睹了神跡。
它們感受到了妖界的召喚。
……
楓之村。
當天空中的空間裂縫隨著新世界的穩固而緩緩閉合，當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威勢散去，陽光重新灑下，照亮了這片劫後餘生的土地。
村民們依舊跪在地上。
他們看著空中那個緩緩降下的身影，看著他收起那柄造型奇特的兵器，看著他平靜地落回地面。
村口的老者，顫巍巍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望向桔梗居住的那座小山丘。
那裡，是神明降臨的地方。
「從今天起，那座山，就叫紫薇山。」老者的聲音沙啞，卻透著堅定。
「紫薇山……」
「對，紫薇山！」
村民們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在他們口中傳遞，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我們村子裡的神社，已經被妖怪毀了。」一個中年漢子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與泥灰，大聲說道，「我們不修了！我們建一座新的神殿！就在紫薇山上，供奉……供奉中天北極紫微大帝！」
「對！建神殿！」
「把最好的木頭都拿出來！」
「我……我去把家裡藏著的地瓜干獻給大帝！」
絕望過後的希望，化作了最狂熱的信仰。這些飽受妖患與戰亂之苦的普通人，在親眼見證了足以庇護他們的力量後，毫不猶豫地獻出了自己的一切。
他們自發地行動起來，將原本供奉山神土地的小神社廢墟徹底拆除。他們要用自己的雙手，為這位真正顯靈、救他們於水火的神明，建立起一座配得上他身份的居所。
倖存下來的青壯，更是將這個消息，將雲塵的名字，向著四面八方傳播出去。他們成了第一批最虔誠的傳教士，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光彩，向每一個遇到的人，講述著楓之村發生的神跡。
桔梗與翠子站在木屋前，看著山下熱火朝天的景象。村民們看向她們的眼神，也帶上了更多的敬畏。在村民們樸素的觀念里，這兩位能夠侍奉在大帝身邊的巫女，自然也是天上的仙子。
人間的信仰，正在以楓之村為中心，燎原而起。
而另一邊，妖怪們的信仰，來得比人類更加洶湧。
對於殺生丸這樣的大妖而言，妖界是機遇，是挑戰。但對於那些在夾縫中求生的弱小妖怪來說，妖界就是它們唯一的活路。
那裡沒有人類的追殺，沒有強大同類的欺壓，是一個可以安穩生存繁衍的家園。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無數弱小的妖怪，開始從藏身之處走出，它們朝著楓之村的方向，朝著那股神聖氣息傳來的源頭，匍匐叩拜。
它們聽不懂「紫微大帝」這麼複雜的名號。
在它們的認知里，能為妖怪開闢一個世界的存在，就是妖怪的神。
「妖神大人！」
「大御神！」
各種尊稱，在妖群中流傳。一個共識，在所有妖怪心中形成：那位存在，是妖怪的庇護者。
人類與妖怪，這對自古以來便勢不兩立的種族，在這一天，因為同一個人，產生了共同的信仰。
……
楓之村改名紫薇村，山也成了紫薇山。
神跡之後，倖存的村民們爆發出驚人的熱情。他們將家中最好的木料、最珍貴的存糧，全部獻了出來，要在紫微山上，為那位救世的大帝建起一座神殿。
人間的信仰純粹而熱烈，妖怪的朝聖卻帶來了新的麻煩。
紫薇山下，人與妖混雜在一起。前來朝拜的妖怪形態各異，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身形巨大。它們收斂了妖氣，學著人類的樣子，對著山頂的方向叩拜，可那猙獰的模樣，還是嚇得一個幫忙搬運木料的孩童當場大哭。
「哇——怪物！」
孩子的哭聲尖利，他母親衝過來一把將他抱在懷裡，驚恐地瞪著那頭外形酷似巨大鲶魚的妖怪。
鲶魚妖有些委屈，它只是想靠近一些，表達自己的敬意，它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看上去和善了。可它那張布滿黏液的大嘴，怎麼看都和善不起來。
類似的衝突，在山腳下接連發生。
翠子與桔梗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她們站在山腰的木屋前，看著下方那混亂又勉強維持著秩序的場面，眉頭都鎖了起來。
「大人，長此以往不是辦法。」翠子率先開口，「人類對妖怪的恐懼根深蒂固，而妖怪也大多不懂得如何與人相處。需要劃出一條界線，將神域與凡俗隔開。」
桔梗在一旁補充道：「翠子大人說的是。按照此地的習俗，通常會在神社前立起鳥居，作為人與神居所的分割。跨過鳥居，便意味著進入神的領域，參拜者自會心懷敬畏。」
這是最符合本地情況的提議。
雲塵聽著，目光投向山下那些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那些匍匐在地、形態各異的妖怪。
「鳥居……」他輕聲念出這個詞，然後搖了搖頭，「不妥。」
雲塵的解釋簡單直接，「用鳥居，名不正言不順。神道之物，與我的道統不合。」
翠子和桔梗對視一眼，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這位大帝的根源，並非此地神明。
「那依大人之見？」翠子恭敬地問。
「立一座牌坊吧。」雲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