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昊天的賭局
空曠的白玉廣場上，天風吹過，捲起幾縷稀薄的雲氣，帶著九重天特有的清冷。
「先師？」楊戩輕聲喚道。
雲塵沒有回答。他的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昊天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他自有他的天命在身，這句話是社麼意思？」
這洪荒之中，誰敢妄談「天命」？除了高高在上的聖人，還能有誰？
昊天此言，無異於在告訴雲塵：楊戩的未來，我早已知曉，也早有安排，用不著你來插手。
再聯想到未來封神大劫將起，楊戩拜入闡教玉鼎真人門下，成為三代弟子第一人……。
昊天，恐怕已經和元始天尊那邊通過氣了。
這位三界主宰，遠非外界傳聞中那個只會向道祖哭訴的傀儡。他穩坐凌霄寶殿，看似不理世事，實則一雙眼睛洞察著洪荒的每一縷風吹草動。他不僅輕易放過了楊戩，還拒絕了自己送上門的一道大羅化身。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他看來，闡教能給他的，遠比自己這個截教弟子能給的更多，也更穩妥。
雲塵看著那扇冰冷的殿門。這位天帝的城府，比自己預想的要深得多。
他收回目光，對著身旁的楊戩笑了笑。「無事。只是覺得，你這位舅舅，是個有意思的人。」
「天命之說，虛無縹緲，自有聖人操心。」雲塵對著大殿內的昊天說，「陛下貴為三界之主，想必不會將天庭的未來，寄託於虛無之上。」
他這話，說得極有分量。既是點出「天命」乃聖人博弈，你昊天摻和不了，也是在提醒他，別忘了自己頭上還壓著幾座大山。
大殿內，昊天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最反感的，就是這種時時刻刻被聖人壓制的無力感。
「雲塵，你到底想說什麼？」昊天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想跟陛下，談一筆生意。」雲塵笑了，這次的笑容真誠了許多，「或者說，我想勸陛下，不要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一方的賭桌上。」
「賭局？」昊天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玩味。
「正是。」雲塵向前走了兩步，「封神之事，陛下想必已知曉。闡教應劫，許了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這確實是一份大禮。可陛下想過沒有，若是這賭局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玩家下注，那最後定規矩的，究竟是莊家，還是玩家？」
莊家，是道祖鴻鈞。而玩家，本該是他這個天帝。可若是只有闡教來幫他填滿神位，那未來這天庭，究竟是聽他昊天的，還是聽玉虛宮的？
「多下一注，就多一分變數。多一個選擇，就少一分被人拿捏的風險。」雲塵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我截教萬仙來朝，雖不上榜，但若只是填補一些天庭空缺，想來也不是難事。陛下，你說呢？」
昊天沉默了。他盯著雲塵，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動搖。
許久，昊天打開大殿的門，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來偏殿。朕剛得了些新熟的蟠桃，正好請道友品鑑一番。」
這是……同意了。
雲塵心頭一松，跟了上去。經過楊戩身邊時，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示意他在此等候。
偏殿遠不如凌霄寶殿那般威嚴壯闊，布置得雅致清幽，殿中只設了一方玉案，兩張雲床。案上擺著一盤水靈靈的仙桃，霞光氤氳，香氣撲鼻。
昊天在主位坐下，揮手示意雲塵落座。
就在雲塵坐下的瞬間，他感到整個偏殿的空間微微一震，一層無形的壁障升起，將此地與外界徹底隔絕。殿外的楊戩，身形仿佛被定格在原地，連思維都陷入了停滯。
做完這一切，昊天才拿起一枚蟠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頭也不抬地問道：「說吧。你此來，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通天師兄，想拉攏我天庭與你截教結盟？」
問題苛刻而直接。
「我只代表我自己。」雲塵的回答乾脆利落，「我生是截教仙，死是截教魂，絕無可能背叛師門。但師尊他老人家清靜無為，門下弟子又大多散漫慣了，有些事，師尊不屑去做，弟子們不願去做，總得有個人去做。」
昊天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看著雲塵：「所以，你想做那個人？」
「我只是想為我截教，也為我自己，求一條活路。」雲塵的目光坦然無比，「聖人之下皆螻蟻，這句話，陛下應該比我體會更深。封神榜一出，看似是為陛下充實天庭，可何嘗不是聖人之間的一場清算？陛下若將寶全壓在闡教身上，他日封神事了，這天庭之上，怕是處處都要看玉虛宮的臉色行事。到那時，天帝之位，與傀儡何異？」
「放肆！」昊天猛地將蟠桃拍在玉案上，一聲怒喝，整個偏殿的禁制都嗡嗡作響。
雲塵卻穩坐如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殿內陷入了死寂。
過了許久，昊天身上那股暴虐的帝王威壓才緩緩收斂。他重新拿起那枚蟠桃，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了品嘗的心情。
「你的條件。」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雲塵知道，事成了。
「我要我的化身，入天庭任職。」他平靜地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昊天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這個條件比他想的要簡單。
「什麼職位？」
「六御之一。」
「紫微帝君之位。」
昊天放下了酒杯，帝王的威儀重新籠罩了整座偏殿，「紫微帝君之位，非同小可。朕今日許了你，他日你若反悔，或是你那師尊降下法旨，朕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雲塵對此早有預料。
想讓這位多疑的天帝安心，尋常的保證沒有任何用處。
「陛下所慮，貧道明白。」他站起身，神情肅穆，「你我二人，可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我雲塵以道心起誓，若有朝一日，我之化身入主天庭，必恪守帝君之職，輔佐陛下，平衡各方，絕不偏私，違者道心破碎，永無寸進。」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昊天。
「但貧道亦有條件。這北極紫微大帝之位，只要我雲塵一日未曾隕落，未來此位便只能歸我之化身所有，天庭不得另立他人。陛下，也需立誓。」
這是將雙方都綁在了一起。
昊天眼中的審視愈發濃重。天道誓言，是洪荒世界最頂級的契約，直通冥冥中的大道本源，便是聖人也不敢輕易違背。雲塵敢發此重誓，足見其誠意與決心。
這對他來說，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天庭的權柄將真正收歸己有，再不是聖人門下予取予求的後花園。賭輸了……他看了一眼雲塵，這個截教弟子，似乎比闡教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更像一個盟友。
「先師？」楊戩輕聲喚道。
雲塵沒有回答。他的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昊天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他自有他的天命在身，這句話是社麼意思？」
這洪荒之中，誰敢妄談「天命」？除了高高在上的聖人，還能有誰？
昊天此言，無異於在告訴雲塵：楊戩的未來，我早已知曉，也早有安排，用不著你來插手。
再聯想到未來封神大劫將起，楊戩拜入闡教玉鼎真人門下，成為三代弟子第一人……。
昊天，恐怕已經和元始天尊那邊通過氣了。
這位三界主宰，遠非外界傳聞中那個只會向道祖哭訴的傀儡。他穩坐凌霄寶殿，看似不理世事，實則一雙眼睛洞察著洪荒的每一縷風吹草動。他不僅輕易放過了楊戩，還拒絕了自己送上門的一道大羅化身。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他看來，闡教能給他的，遠比自己這個截教弟子能給的更多，也更穩妥。
雲塵看著那扇冰冷的殿門。這位天帝的城府，比自己預想的要深得多。
他收回目光，對著身旁的楊戩笑了笑。「無事。只是覺得，你這位舅舅，是個有意思的人。」
「天命之說，虛無縹緲，自有聖人操心。」雲塵對著大殿內的昊天說，「陛下貴為三界之主，想必不會將天庭的未來，寄託於虛無之上。」
他這話，說得極有分量。既是點出「天命」乃聖人博弈，你昊天摻和不了，也是在提醒他，別忘了自己頭上還壓著幾座大山。
大殿內，昊天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最反感的，就是這種時時刻刻被聖人壓制的無力感。
「雲塵，你到底想說什麼？」昊天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想跟陛下，談一筆生意。」雲塵笑了，這次的笑容真誠了許多，「或者說，我想勸陛下，不要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一方的賭桌上。」
「賭局？」昊天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玩味。
「正是。」雲塵向前走了兩步，「封神之事，陛下想必已知曉。闡教應劫，許了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這確實是一份大禮。可陛下想過沒有，若是這賭局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玩家下注，那最後定規矩的，究竟是莊家，還是玩家？」
莊家，是道祖鴻鈞。而玩家，本該是他這個天帝。可若是只有闡教來幫他填滿神位，那未來這天庭，究竟是聽他昊天的，還是聽玉虛宮的？
「多下一注，就多一分變數。多一個選擇，就少一分被人拿捏的風險。」雲塵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我截教萬仙來朝，雖不上榜，但若只是填補一些天庭空缺，想來也不是難事。陛下，你說呢？」
昊天沉默了。他盯著雲塵，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動搖。
許久，昊天打開大殿的門，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來偏殿。朕剛得了些新熟的蟠桃，正好請道友品鑑一番。」
這是……同意了。
雲塵心頭一松，跟了上去。經過楊戩身邊時，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示意他在此等候。
偏殿遠不如凌霄寶殿那般威嚴壯闊，布置得雅致清幽，殿中只設了一方玉案，兩張雲床。案上擺著一盤水靈靈的仙桃，霞光氤氳，香氣撲鼻。
昊天在主位坐下，揮手示意雲塵落座。
就在雲塵坐下的瞬間，他感到整個偏殿的空間微微一震，一層無形的壁障升起，將此地與外界徹底隔絕。殿外的楊戩，身形仿佛被定格在原地，連思維都陷入了停滯。
做完這一切，昊天才拿起一枚蟠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頭也不抬地問道：「說吧。你此來，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通天師兄，想拉攏我天庭與你截教結盟？」
問題苛刻而直接。
「我只代表我自己。」雲塵的回答乾脆利落，「我生是截教仙，死是截教魂，絕無可能背叛師門。但師尊他老人家清靜無為，門下弟子又大多散漫慣了，有些事，師尊不屑去做，弟子們不願去做，總得有個人去做。」
昊天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看著雲塵：「所以，你想做那個人？」
「我只是想為我截教，也為我自己，求一條活路。」雲塵的目光坦然無比，「聖人之下皆螻蟻，這句話，陛下應該比我體會更深。封神榜一出，看似是為陛下充實天庭，可何嘗不是聖人之間的一場清算？陛下若將寶全壓在闡教身上，他日封神事了，這天庭之上，怕是處處都要看玉虛宮的臉色行事。到那時，天帝之位，與傀儡何異？」
「放肆！」昊天猛地將蟠桃拍在玉案上，一聲怒喝，整個偏殿的禁制都嗡嗡作響。
雲塵卻穩坐如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殿內陷入了死寂。
過了許久，昊天身上那股暴虐的帝王威壓才緩緩收斂。他重新拿起那枚蟠桃，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了品嘗的心情。
「你的條件。」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雲塵知道，事成了。
「我要我的化身，入天庭任職。」他平靜地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昊天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這個條件比他想的要簡單。
「什麼職位？」
「六御之一。」
「紫微帝君之位。」
昊天放下了酒杯，帝王的威儀重新籠罩了整座偏殿，「紫微帝君之位，非同小可。朕今日許了你，他日你若反悔，或是你那師尊降下法旨，朕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雲塵對此早有預料。
想讓這位多疑的天帝安心，尋常的保證沒有任何用處。
「陛下所慮，貧道明白。」他站起身，神情肅穆，「你我二人，可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我雲塵以道心起誓，若有朝一日，我之化身入主天庭，必恪守帝君之職，輔佐陛下，平衡各方，絕不偏私，違者道心破碎，永無寸進。」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昊天。
「但貧道亦有條件。這北極紫微大帝之位，只要我雲塵一日未曾隕落，未來此位便只能歸我之化身所有，天庭不得另立他人。陛下，也需立誓。」
這是將雙方都綁在了一起。
昊天眼中的審視愈發濃重。天道誓言，是洪荒世界最頂級的契約，直通冥冥中的大道本源，便是聖人也不敢輕易違背。雲塵敢發此重誓，足見其誠意與決心。
這對他來說，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天庭的權柄將真正收歸己有，再不是聖人門下予取予求的後花園。賭輸了……他看了一眼雲塵，這個截教弟子，似乎比闡教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更像一個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