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懷璧其罪
雲塵的聲音，穿透洞府禁制，傳入清幽的洞天福地內。
水潭邊，蒲團上，兩個打坐的身影睜開了眼。
一人身材壯碩，面色紅潤，是為曹寶。另一人身形精瘦，眼珠亂轉，是為蕭升。
「大哥，金鰲島碧游宮？聖人門徒！」曹寶眉頭緊皺，壓低了聲音，話里透著一股不安，「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咱們得了寶貝才幾年光景，莫不是來者不善？」
蕭升臉上卻浮現一抹冷笑，瘦削的臉上，貪婪之色一閃而過：「怕什麼。這落寶金錢乃是天地靈根所結的異果，合該你我兄弟二人得此機緣。他一個聖人弟子，還能強搶不成？這洪荒，也是要講道理的。」
「可他是截教親傳，聽聞是通天聖人新收的弟子，已是大羅金仙！」曹寶的憂色更重，「你我不過天仙修為，如何是對手？」
「大羅金仙？」蕭升嗤笑一聲，眼中儘是算計，「外界傳言，多有誇大。他出關時不過太乙，哪有這麼快就證道大羅的？多半是虛張聲勢。再者，咱們這裡有天然的幻陣守護，又有那件寶貝在手，專克天下法寶。只要他敢進來，管他什麼金仙銀仙，都讓他有來無回！聖人弟子，身上的好東西定然不少，到時候，你我兄弟才算是真正的大發橫財！」
洞府之外，雲塵負手而立，神情淡然。他大羅金仙的神識，如水銀瀉地，早已將洞府內的一切籠罩。那兄弟二人的每一句密謀，每一個貪婪的念頭，都清晰地映入他的心海。
他心中那絲因「同道」而生的客氣，就此煙消雲散。
眼前的幻陣如水波般盪開，讓出一條通往洞府的小徑。蕭升與曹寶一前一後走了出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驚訝。
「敢問可是金鰲島雲塵上仙當面？」蕭升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雲塵還了一禮，溫聲細語地應了一聲。
蕭升抬起頭，仔細端詳著雲塵，臉上忽然露出一種複雜的，帶著追憶與激動的神情：「上仙……您……您可還記得，上古之時，不周山下，您曾於巫妖的屠刀下，救走過一批人族？」
雲塵的目光動了一下。那段記憶，深埋於歲月長河之中，血與火，哀嚎與絕望，是他身為初祖人族最沉重的烙印。他看著眼前的兩人，從他們血脈深處，確實能感受到一些同源的氣息。
「你們是……」
「晚輩蕭升，這是我兄弟曹寶，正是當年您救下的先祖之後裔！」蕭升的聲音帶著顫抖，仿佛是見到了傳說中的神祇，「先祖臨終前，還時常念叨上仙的救命之恩，讓我們這些後人若是有緣得見，定要叩首報答！」
曹寶在一旁也跟著躬身，只是動作略顯僵硬，眼神躲閃，不敢與雲塵對視。
雲塵看著他們，看著蕭升臉上那精湛的演技，再想起方才聽到的那番對話，心中沒有波瀾。救命之恩，後裔報答。何其諷刺。
「報答就不必了。」雲塵開口，聲音平直，打斷了蕭升的表演，「往事已矣，你們的先祖能活下來，開枝散葉，便是最好的結果。貧道今日前來，是為另一樁事。」
他不給對方轉圜的餘地，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此山中有一樁異寶出世，與貧道有緣。天機顯示，此寶暫由二位道友保管，貧道特來取回。」
這話一出，曹寶的臉瞬間漲紅，他再也繃不住，怒聲道：「什麼寶物？我兄弟二人在此清修多年，從未見過什麼與你有緣的東西！」
「道友又何必自欺欺人。」雲塵的語氣依舊平和「那枚金錢法寶，天意本就是假借你二人之手，在此地等候貧道。如今貧道來了，二位的看管之責，也算了結。」
他將未來西方教那套「此物與我西方有緣」的無恥說辭，信手拈來，用得堂堂正正。
「你！」曹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雲塵罵道，「好一個聖人弟子，臉皮竟比這山石還厚！寶物乃天地所生，無主之物，我兄弟憑機緣而得，與你何干？強取豪奪，無恥之尤！」
「三弟，住口！」蕭升一把拉住暴怒的曹寶，將他扯到身後，自己則對著雲塵再次拱手，滿臉歉意，「上仙息怒，我這兄弟是個粗人，性子耿直，不會說話，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他話鋒一轉，臉上重新掛起熱情的笑容：「上仙乃我人族先祖，更是聖人高徒，我兄弟二人敬仰還來不及。此地風大，不是說話的地方。若上仙不棄，還請移步我這簡陋洞府，容我兄弟二人奉上一杯粗茶。我等也想親耳聆聽，上仙當年是如何帶領先祖們，在那殘酷的天地間開闢出生路的。至於那寶物之事，我等坐下來，慢慢商議，慢慢商議……」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洞府的入口，靈氣氤氳，看起來一派祥和，內里卻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雲塵看著他，看穿了他眼底深處的貪婪與殺機。
他邁出一步，走到了洞府入口前，卻又停下。
「貧道來取寶，也是為保全你們的性命。」他的聲音很輕，卻如驚雷在二人耳邊響起，「量劫將至，天地傾覆。你們這等散修，根基淺薄，不悟大道真意，手持這等足以攪動風雲的異寶，便是三歲小兒鬧市抱金，是取死之道。順天而行，交出寶物，回山清修，尚有一線生機。」
這是他看在他們人族後裔身份上，給出的最後忠告。
蕭升臉上的笑容不變，曹寶臉上的怒氣也化為了冷笑。二人的眼中，沒有半分醒悟，只有對雲塵身上可能存在的法寶，燃起的熊熊烈火。
「上仙說笑了，我兄弟二人福薄，消受不起。」蕭升再次做出請的手勢，「上仙，請吧。」
雲塵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抬腳踏入洞府。
水潭邊，蒲團上，兩個打坐的身影睜開了眼。
一人身材壯碩，面色紅潤，是為曹寶。另一人身形精瘦，眼珠亂轉，是為蕭升。
「大哥，金鰲島碧游宮？聖人門徒！」曹寶眉頭緊皺，壓低了聲音，話里透著一股不安，「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來？咱們得了寶貝才幾年光景，莫不是來者不善？」
蕭升臉上卻浮現一抹冷笑，瘦削的臉上，貪婪之色一閃而過：「怕什麼。這落寶金錢乃是天地靈根所結的異果，合該你我兄弟二人得此機緣。他一個聖人弟子，還能強搶不成？這洪荒，也是要講道理的。」
「可他是截教親傳，聽聞是通天聖人新收的弟子，已是大羅金仙！」曹寶的憂色更重，「你我不過天仙修為，如何是對手？」
「大羅金仙？」蕭升嗤笑一聲，眼中儘是算計，「外界傳言，多有誇大。他出關時不過太乙，哪有這麼快就證道大羅的？多半是虛張聲勢。再者，咱們這裡有天然的幻陣守護，又有那件寶貝在手，專克天下法寶。只要他敢進來，管他什麼金仙銀仙，都讓他有來無回！聖人弟子，身上的好東西定然不少，到時候，你我兄弟才算是真正的大發橫財！」
洞府之外，雲塵負手而立，神情淡然。他大羅金仙的神識，如水銀瀉地，早已將洞府內的一切籠罩。那兄弟二人的每一句密謀，每一個貪婪的念頭，都清晰地映入他的心海。
他心中那絲因「同道」而生的客氣，就此煙消雲散。
眼前的幻陣如水波般盪開，讓出一條通往洞府的小徑。蕭升與曹寶一前一後走了出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驚訝。
「敢問可是金鰲島雲塵上仙當面？」蕭升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雲塵還了一禮，溫聲細語地應了一聲。
蕭升抬起頭，仔細端詳著雲塵，臉上忽然露出一種複雜的，帶著追憶與激動的神情：「上仙……您……您可還記得，上古之時，不周山下，您曾於巫妖的屠刀下，救走過一批人族？」
雲塵的目光動了一下。那段記憶，深埋於歲月長河之中，血與火，哀嚎與絕望，是他身為初祖人族最沉重的烙印。他看著眼前的兩人，從他們血脈深處，確實能感受到一些同源的氣息。
「你們是……」
「晚輩蕭升，這是我兄弟曹寶，正是當年您救下的先祖之後裔！」蕭升的聲音帶著顫抖，仿佛是見到了傳說中的神祇，「先祖臨終前，還時常念叨上仙的救命之恩，讓我們這些後人若是有緣得見，定要叩首報答！」
曹寶在一旁也跟著躬身，只是動作略顯僵硬，眼神躲閃，不敢與雲塵對視。
雲塵看著他們，看著蕭升臉上那精湛的演技，再想起方才聽到的那番對話，心中沒有波瀾。救命之恩，後裔報答。何其諷刺。
「報答就不必了。」雲塵開口，聲音平直，打斷了蕭升的表演，「往事已矣，你們的先祖能活下來，開枝散葉，便是最好的結果。貧道今日前來，是為另一樁事。」
他不給對方轉圜的餘地，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此山中有一樁異寶出世，與貧道有緣。天機顯示，此寶暫由二位道友保管，貧道特來取回。」
這話一出，曹寶的臉瞬間漲紅，他再也繃不住，怒聲道：「什麼寶物？我兄弟二人在此清修多年，從未見過什麼與你有緣的東西！」
「道友又何必自欺欺人。」雲塵的語氣依舊平和「那枚金錢法寶，天意本就是假借你二人之手，在此地等候貧道。如今貧道來了，二位的看管之責，也算了結。」
他將未來西方教那套「此物與我西方有緣」的無恥說辭，信手拈來，用得堂堂正正。
「你！」曹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雲塵罵道，「好一個聖人弟子，臉皮竟比這山石還厚！寶物乃天地所生，無主之物，我兄弟憑機緣而得，與你何干？強取豪奪，無恥之尤！」
「三弟，住口！」蕭升一把拉住暴怒的曹寶，將他扯到身後，自己則對著雲塵再次拱手，滿臉歉意，「上仙息怒，我這兄弟是個粗人，性子耿直，不會說話，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他話鋒一轉，臉上重新掛起熱情的笑容：「上仙乃我人族先祖，更是聖人高徒，我兄弟二人敬仰還來不及。此地風大，不是說話的地方。若上仙不棄，還請移步我這簡陋洞府，容我兄弟二人奉上一杯粗茶。我等也想親耳聆聽，上仙當年是如何帶領先祖們，在那殘酷的天地間開闢出生路的。至於那寶物之事，我等坐下來，慢慢商議，慢慢商議……」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洞府的入口，靈氣氤氳，看起來一派祥和，內里卻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雲塵看著他，看穿了他眼底深處的貪婪與殺機。
他邁出一步，走到了洞府入口前，卻又停下。
「貧道來取寶，也是為保全你們的性命。」他的聲音很輕，卻如驚雷在二人耳邊響起，「量劫將至，天地傾覆。你們這等散修，根基淺薄，不悟大道真意，手持這等足以攪動風雲的異寶，便是三歲小兒鬧市抱金，是取死之道。順天而行，交出寶物，回山清修，尚有一線生機。」
這是他看在他們人族後裔身份上，給出的最後忠告。
蕭升臉上的笑容不變，曹寶臉上的怒氣也化為了冷笑。二人的眼中，沒有半分醒悟，只有對雲塵身上可能存在的法寶，燃起的熊熊烈火。
「上仙說笑了，我兄弟二人福薄，消受不起。」蕭升再次做出請的手勢，「上仙，請吧。」
雲塵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抬腳踏入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