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誰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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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償命』。」

  那小廝的聲音,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尖銳而扭曲。

  兩個字,帶著血淋淋的寒意,在雅間溫熱的空氣里炸開。

  「償命?」秦昊眉頭一皺。

  「走,去看看。」

  季然(舒衡)當機立斷,他扶起那抖如篩糠的小廝,神情凝重地看向眾人,「各位,此案事關重大,還請一同前往,也好做個見證。」

  話音剛落,茶樓外已經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的金屬聲,顯然是聞訊趕來的官差。

  一名穿著皂隸服飾的仵作也提著箱子,匆匆跟在隊末。

  眾人心中一凜,雅間裡那點閒適的氛圍蕩然無存。

  周侍郎的府邸就在街對面,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隻威風凜凜的石獅子,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連看門的家丁都不見了蹤影,只有幾個官差守在門口,面色凝重地攔著探頭探腦的街坊。

  一行人穿過前庭,繞過影壁,直奔後院的書房。

  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就越發濃郁,混雜著院中盛開的桂子香氣,形成一種詭異又令人作嘔的味道。

  許心恬的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往秦昊身後躲了躲。

  秦昊立刻挺直了腰板,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書房的門大開著。

  眾人剛踏進去,一股濃重的血氣便撲面而來。

  只見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倒在書案旁,雙目圓睜,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恐懼。

  他的胸口,正正地插著一支金釵,釵頭那顆飽滿的東珠,被鮮血浸染得妖異無比。

  暗紅色的血跡從他身下蔓延開來,將那名貴的地毯洇濕了一大片,觸目驚心。

  顧盼和洛菲蹙起了眉,別開了視線。

  這場景,做得也太逼真了。

  季然(舒衡)面不改色,他走上前,示意仵作開始驗屍,自己則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屍體周圍的環境。

  「死者周顯,戶部侍郎,年四十二。」仵作戴上手套,翻看著死者的眼皮和指甲,聲音平直無波,「死亡時間約在半個時辰前。致命傷為胸口這一釵,直中心脈,一擊斃命。從傷口邊緣的血跡來看,兇器並未拔出。與前幾樁案子手法如出一轍。」

  「密室,」秦昊(盧七)在房間裡轉了圈,檢查著門窗,「門從內部反鎖,窗戶也插著閂。兇手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或許……這人真有穿牆入壁的功夫?」陸遙那張面具下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查案講的是證據,不是神鬼之說。」季然(舒衡)站起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既然是半個時辰前遇害,那便是在亥時(晚上九點至十一點)前後。為了儘快找出兇手,洗脫各位的嫌疑,還請各位依次說出自己的身份,以及亥時前後,身在何處,可有證人。」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他們既是「偵探」,也都是「嫌疑人」。

  眾人移步到隔壁的花廳,這裡的氣氛總算不像書房那般壓抑。

  季然(舒衡)當先開口:「本官大理寺少卿舒衡。亥時正在大理寺查閱卷宗,同僚皆可作證。」他看向洛菲。

  洛菲(林芌)起身福了一禮,聲音柔婉:「小女子林芌,吏部尚書之女。亥時正在家中與母親學習刺繡,府中婢女可以作證。」

  接著,他看向了秦昊。

  秦昊清了清嗓子,一把攬過許心恬的肩膀,朗聲道:「我叫盧七,錦衣衛百戶。亥時,我正帶著我的未婚妻徐諾,在望月樓賞花燈呢!那兒人山人海,掌柜的和小二都看見我們了!」

  許心恬(徐諾)連忙補充道:「是……是的,我們一直在望月樓。」

  下一個是宋子陽。

  宋子陽(宋玉)抱著他的琵琶,站起來有些緊張地說道:「我、我叫宋玉,是個樂師。亥時……我在醉仙樓彈琴,賺點盤纏。」

  「我能作證。」林白嶼(林如許)懶洋洋地搖著扇子,接了話,「我當時就在醉仙樓聽曲兒,宋樂師的琴,彈得確實不錯。所以,我們倆也算互相證明了。」

  目光,落在了蘇逸身上。

  蘇逸(洛子衿)神色清冷,緩緩開口:「洛子衿,一介畫師。亥時,我獨自在城外的終南山寫生。」


  「獨自一人?」季然(舒衡)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可沒人能為你作證。」

  就在蘇逸想開口辯解兩句時,一道從容不迫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有。」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姜澈(姜衍)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亥時末,本王從獵場回城,正好在終南山腳下,遇到了這位迷了路的洛畫師。」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蘇逸身上,「當時天色已晚,山路難行,本王便好心,邀他同乘,將他一路送回了城中的住處。舒少卿,這個證人,分量可還夠?」

  「……」

  他看著姜澈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恨得牙痒痒。

  什麼迷路?什麼好心?他這劇本里壓根就沒寫!

  可眼下,他偏偏又無法反駁。

  接著是顧盼(胡姬),她媚眼如絲,輕輕一笑:「奴家伽羅,在胡姬酒肆跳舞為生。亥時,酒肆里客人都滿了,誰都能為奴家作證。」

  她身後的陸遙(殺手)則言簡意賅:「影。亥時,在殺手樓接任務。」這個回答,等於沒說,但配上他那身行頭,倒也無人深究。

  輪到謝尋星。

  謝尋星(李江水)沉聲道:「鎮北大將軍李江水。亥時,我正在宮中與兵部尚書議事,剛出宮門,準備返回城外大營。宮門的守衛可以作證。」

  他的不在場證明,無懈可擊。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沈聞璟身上。

  「小安樂侯景明。」

  他說完,就沒下文了。

  「那……小侯爺亥時身在何處?」季然(舒衡)追問道。

  沈聞璟想了想劇本,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睡覺。」

  「……可有旁人作證?」

  「沒有。」沈聞璟答得理直氣壯,「我睡覺不喜歡有人在旁邊。」

  一時間,所有懷疑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沒有不在場證明,又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怎麼看都很有問題。

  然而,就在這微妙的氛圍中。

  沈聞璟卻偏過頭,看向那名最先報案的小廝,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對了,我似乎在哪兒見過周侍郎。他府上的桂花糕是不是很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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