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誰在呼叫__ __(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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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生的意志,在此刻壓倒了一切。

  他們從穹頂的破口衝出,回到了地面,但身後那座巨大的建築並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那來自地底深處的、擂鼓般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整棟龐大的建築結構都在發出瀕死的哀嚎。

  「拉開距離!所有人,全速拉開距離!」

  馬克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因過載而嘶啞。

  獵荒者們根本不敢回頭,駕駛著重力體,拼盡全力地向著遠方空曠地帶飛去。

  場面壯觀而狼狽,幾乎每一台重力體上都掛滿了人。

  而隊伍中,最引人矚目的。

  BT-7274巨大的機體上,此刻也掛上了好幾個人。

  它的左手托著佩妮手辦,右手,則抓著飛雪手辦。

  就在剛才,飛雪還想沖向自己那台代號白鯊05的重力體。

  但那台座駕,腿部關節已經被刺鰻射的得嚴重變形,閃爍著故障的電火花,根本無法行動。

  就在她糾結的這一秒,一隻巨大的鋼鐵手掌頃刻間抓住了她。

  是常黎,他甚至懶得廢話,直接操控BT將她打包帶走,頃刻間帶離了那片死亡之地。

  所有人終於撤離到了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距離。他們紛紛落地,回頭望去,隨即被眼前的景象徹底奪走了呼吸。

  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建築,迎來了末日。

  崩塌,是從內部開始的。

  首先,是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仿佛巨人心臟被捏碎的巨響。

  緊接著,整棟大樓中下部的所有舷窗,在同一瞬間,向外噴射出海嘯般的煙塵與衝擊波!

  它失去了所有支撐,巨大的樓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傾斜。

  無數的鋼筋被拉伸、繃斷,混凝土的外牆開始出現蛛網般的巨大裂縫,然後像剝落的牆皮一樣,成片成片地向下墜落。

  「轟——」

  傾斜的角度到達了臨界點。

  整座高樓的上半部分,帶著無可匹敵的重量與動能,朝著地面轟然砸下!

  獵荒者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塊墜落的樓板,看到被扭曲成麻花的鋼筋結構,看到那曾經的輝煌的建築在重力的撕扯下,被解構成最原始的塵埃與瓦礫。

  轟隆隆隆隆——!!!

  當樓體最終與地面接觸時,整個世界都仿佛為之失聲。

  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將所有人的聽覺徹底剝奪。緊接著,是撼天動地的劇烈震動,仿佛一場十級地震。

  腳下的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讓剛剛落地的眾人再次東倒西歪。

  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煙塵和衝擊波組成的白色圓環,以撞擊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它席捲著碎石、泥土和一切能被帶起的東西,形成了一堵灰色海嘯,朝著獵荒者們的方向撲面而來!

  「防禦姿態!」

  馬克等人還想找掩體。

  BT龐大的身軀第一時間擋在了隊伍的最前面,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脈。

  張開了旋渦防護罩,抵禦著這末日般的衝擊。

  煙塵巨浪呼嘯而至,將他們徹底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當狂風漸息,煙塵緩緩沉降,世界終於又恢復了寧靜。

  嘭嘭嘭。

  碎石,鐵屑和塵埃,隨著防護罩的關閉,落在了地面上。

  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地看著遠方。那座曾經的高樓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堆積而成的巨大廢墟墳場。

  「咳……咳咳……」

  馬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頭盔上的灰塵,「清點人數!報告傷亡!」

  萬幸的是,在常黎果斷的指揮和BT的保護下,所有人都成功撤離,除了幾人受了些輕傷,和被刺鰻射中的,經過處理後並無大礙。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剛剛升起,馬克便立刻想起了那最關鍵的情報。

  他大步走到同樣灰頭土臉的4068面前,一把扶住他顫抖的肩膀,沉聲問道:


  「你剛才說……下面……下面有什麼?」

  4068的眼神依舊渙散,瞳孔中倒映著那片巨大的廢墟,臉上滿是創傷後的恐懼。

  他嘴唇哆嗦著,仿佛回憶起了什麼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畫面。

  「噬極獸……」

  他的聲音沙啞,沒有理會面前的馬克,而是對著常黎大喊。

  「下面……下面全是噬極獸!在那些繭里……很大!很多!!」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劫後餘生的火焰。

  看來雌小鬼瑪娜生態還沒放棄。

  常黎將佩妮手辦和飛雪手辦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BT駕駛艙內,警報聲突然響起,一排排紅色的警告標誌在全息屏幕上瘋狂閃爍。

  【警告:偵測到巨量高強度生命信號】

  【信號源:正下方,廢墟核心區域】

  【警告:信號強度正在急劇攀升!】

  常黎操控著BT,大步走到隊伍的最前面,巨大的機械足踏在龜裂的大地上。

  「這不可能……」

  傑夫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這棟樓……這棟樓塌了!這幾十上百萬噸的鋼筋混凝土,足夠把它們全部砸成肉醬了!血肉之軀,怎麼可能頂得開……」

  他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按理說,這場天崩地裂的坍塌,本身就是最強大的武器,足以將任何埋藏在地下的東西徹底碾碎。

  然而,傑夫的話音未落,大地……再次震動了起來。

  不是坍塌的餘震。

  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有規律的……脈動。

  「咚……咚……咚……」

  仿佛一顆埋藏在地心深處的巨人之心,正在緩緩甦醒。

  那片廣闊的廢墟墳場,中央區域的瓦礫開始不安地跳動。

  緊接著,那堆積如山的廢墟,開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姿態,緩緩地……向上隆起!

  無數噸重的混凝土樓板,如同沙子般從隆起的山丘上滑落。

  那些足以作為建築主梁的、扭曲的巨大鋼筋,此刻卻像是脆弱的樹枝一樣,被一股來自下方的、無可匹敵的巨力,硬生生頂得彎折!

  「那……那是什麼……」一名獵荒者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在廢墟隆起的頂端,一道道刺眼的、混合著妖異紅色的生物光芒,從瓦礫的縫隙中迸射而出,將昏沉的天空映照得如同魔域!

  一朵巨大的、由宛如血肉構成的、布滿了能量脈絡的……花蕾,頂開了所有的鋼筋與混凝土,從廢墟中破土而出!

  「嗡——」

  伴隨著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低鳴,那巨大的花蕾,開始緩緩綻放。

  「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瑪娜之花!」

  在那巨大的瑪娜之花的中心,在無數能量導管的簇擁下,數十頭嶄新的噬極獸,正靜靜地矗立著。

  但下一秒,它們活了過來。

  瞬間進入了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一頭頭通體漆黑、體表覆蓋著黑曜石般甲殼又長滿尖刺的怪物,如同患上了多動症一般。

  開始瘋狂地、卻又極有章法地揮舞著它們那刀鋒般的前肢。

  「唰!唰!唰!」

  仿佛是在熟悉自己的肢體。

  「它們……它們好像劍客一樣。」不知是誰顫抖著說出了這句話。

  劍客?

  飛雪下意識地抬頭,越過常黎,看向了BT-7274背後那柄巨大無比的泰坦巨劍。

  一個冰冷徹骨的念頭,瞬間擊穿了她的思維。

  毫無疑問的……它們又開始學習了。

  「喂,」墨城的聲音乾澀無比,「這陣仗……就有點大了!」

  「咱們不能跑嗎?車隊在哪?」

  「在另一個方向。」

  就在這劍拔弩張、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震懾得無法動彈的時刻。

  一陣與重力體引擎截然不同的、粗獷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從他們的側翼傳來。


  「什麼聲音?!」

  馬克警惕地回頭。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幾道矯健的身影正駕駛著三叉戟貼著地面高速駛來。

  那不是車,而是兩台造型奇特的懸浮載具,它們離地半米,如同在陸地上衝浪一般,平穩而迅捷,沒有揚起一絲多餘的塵土。

  這奇怪的白橙色塗裝一看就是常黎的手筆,馬克頓時放下些警戒。

  它們在距離獵荒者小隊十幾米開外的地方,一個漂亮的漂移,穩穩停住,懸浮引擎發出的「嗡嗡」聲漸漸平息。

  緊接著,一群讓獵荒者們世界觀徹底崩塌的人,從那些載具上跳了下來。

  穿鎧甲拿大錘大盾的,,帶著面具背上背著滑板的,握著大槍溜鳥的,拉矢的,握著遊戲機的。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女人。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成為了整個小隊的中心。

  她的頭髮很短,但一邊好像又短了半截,勾勒出她冷峻而絕美的側臉。

  此刻正用一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遠方的瑪娜之花。

  獵荒者小隊的成員們,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成了一鍋漿糊。

  地面……真有人?!

  這個念頭,不再是疑問,而是變成了一個無比真實的事實,狠狠地砸在了每個燈塔人的心上。

  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燈塔是人類最後的方舟——此刻正在他們的腦海中轟然倒塌,碎得連渣都不剩。

  至於常黎。

  常黎顧問。

  他說他是地面來的。

  誰信啊?

  你信嗎?我不信。

  說他是外星來的都靠譜。

  可現在……

  看著眼前這群裝備奇特古怪又但毫無疑問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傢伙,才真像地面人。

  那個頭髮短了半截的女人,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所有獵荒者,最終落在了常黎和他的泰坦身上。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

  「我是白月魁。」

  她的聲音清冷而空靈,仿佛能撫平這片戰場的喧囂,「看在他的面子上,幫你們一把。」

  馬克還想說什麼,但現在敵人就在眼前。

  「準備戰鬥!」

  馬克的聲音如同在水下發出般沉悶,他率先反應過來,重力體引擎的功率被提升到極限,雙手緊握著戰刀。

  所有的獵荒者,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老兵還是初出茅廬的新人,都在這一刻進入了臨戰狀態。

  他們以BT為核心,迅速組成了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列,無數道槍口,死死地鎖定了那片怪物軍團。

  另一邊,白月魁帶領的龍骨村小隊也擺開了架勢。

  大山的揮舞戰錘的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塵土;背著滑板的面具青年雙手十指交叉,拉伸著骨骼做熱身。

  然後是耍槍溜鳥的麥朵,拿著個遊戲機一樣裝置的夏豆,拉矢的碎星。

  一場人類倖存者聯手對抗的惡戰,似乎一觸即發。

  (第二集打成那個鬼樣子看怎麼處理,本來就沒幾個人了還在互相殘殺,那墨城是人刻畫出來的?)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所有人都將神經繃緊到極致的時刻。

  「嘶——」

  一聲輕微的、仿佛泄氣般的聲音,打破了戰場的肅殺。

  那尊作為所有人防禦核心的BT,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拔出背後那柄巨劍。

  相反,它胸前的駕駛艙門,不合時宜地打開了。

  常黎從駕駛艙里走了出來,他甚至還伸了個懶腰,然後對著下方目瞪口呆的眾人,說出了一句足以讓所有人大腦宕機的話:

  「走了。」

  啊?

  這是馬克、墨城、飛雪,所有獵荒者,乃至龍骨村小隊所有人共同的、脫口而出的內心活動。

  走了?

  什麼叫走了?!

  敵人就在眼前啊!


  那幾十頭一看就不好惹的噬極獸!

  那朵還在散發著不祥光芒的巨大瑪娜之花!你身為最強戰力,說要走了?!

  去哪兒啊?!

  他們甚至沒懷疑為什麼要走。

  哪怕是心性沉穩如白月魁,眼皮也不由自主地猛地一跳。

  一種極其不好的、無法用常理預測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神。

  這個男人,在她的眼中,比遠方的怪物,更加的……不可理喻。

  但她還是靜下心來。

  活了幾十年我什麼沒見過。

  常黎無視了所有人那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他心中自有盤算。

  打怪升級的環節,已經結束了。

  這些模仿著BT揮舞浪人劍、看上去極具威脅的新型噬極獸,也只是一些特殊些的泛生種罷了。

  他可以選擇一刀刀砍過去,別看它們的體型和BT的劍刃差不多,但構成機體的質量和核心的輸出。

  是雲泥之別。

  但那有什麼意義呢?

  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些被製造出來的工具。而是背後那個喜歡自作聰明的……雌小鬼瑪娜生態。

  殺死這些東西只會讓瑪娜學習更多東西,常黎可不想讓它接著爽到了。

  特別是在他手握巨量積分的情況下。

  每一次的針對,從燈塔下的小規模戰爭,到R-49生態密集區的噬極獸蠕蟲,再到這幾隻特化的蛻變種。

  同樣的,雌小鬼瑪娜的每一次挑釁,都在給常黎積蓄著反擊的力量。

  而現在,手握著海量積分的常黎,有了一個更大膽,也更愉悅的想法。

  他居高臨下地看向馬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馬克,叫你的車隊迅速靠過來。我只給三分鐘。」

  「顧問大人……你這是……」馬克徹底懵了。

  「執行命令。」常黎的語氣不容置疑。

  馬克咬了咬牙,雖然完全不明白,但出於對常黎之前表現的絕對信任,他還是立刻在通訊器里下達了指令。

  常黎點了點頭,然後一屁股蹲在了BT敞開的艙門蓋上。他伸出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湛藍色的全息屏幕,瞬間在他面前展開。

  一串……長到令人眼花繚亂的零,出現在積分餘額的那一欄。

  那是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裡,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常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惡劣的笑容。

  系統,來給這些土著們開個眼吧。

  臭開子,今天徹底不裝了。

  他修長靈活,足以讓群員們看了流口水的手指在虛擬屏幕上飛速滑動。

  直接略過了所有琳琅滿目的武器、裝備選項,停留在了那個他從未敢於觸碰的、代表著絕對力量的分類——戰略級單位。

  被他毫不猶豫地點中。

  【兌換單位:馬爾他級·軌道突擊艦】

  【所需積分:8,500,000】

  【當前積分:9,127,544】

  【確認兌換?】

  「確認。」

  在他意念確認的瞬間,他帳戶上那串炫目的數字,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縮水了一大截。

  【馬爾他戰艦已通過系統兌換,附送足以支持其運作數量的艦船形馬文機器人。】

  與此同時,這個世界,出事了。

  天空,那片被瑪娜生態染成昏黃色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所有人,無論是獵荒者還是龍骨村小隊,都感覺到了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悸動。

  不,不是天黑了。

  而是有什麼……巨大到無法想像的東西,正在撕裂雲層,擠入這個世界的大氣層!

  所有人,包括白月魁,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天空的雲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向四周劇烈地翻湧。

  一個巨大無比的、帶著銳利稜角的黑色陰影,正從雲層之後緩緩降下。

  太大了,大到讓地面的瑪娜之花都顯得像一株不起眼的盆栽。

  燃燒著與大氣摩擦產生的烈焰,無數的裝甲板在高溫下發出紅光。

  它首先刺破雲海的,是相對狹長且充滿流線感的前端艦首,但緊隨其後的,是不斷擴張、層層疊疊、充滿了對稱美的龐大艦體!

  那不是單一的黑色。當它徹底掙脫雲霧的束縛,眾人終於看清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種由深灰色與白色塗裝構成的裝甲,但在艦體的關鍵結構、巨大的側翼推進器以及炮台節點處,卻點綴著醒目而熾熱的橙色!

  這兩種色彩的搭配,非但沒有顯得突兀,反而賦予了這艘巨艦一種極致的科技感,仿佛在宣告著它的每一寸設計都源於絕對的實用。

  IMC奇奇怪怪的塗裝審美。

  它的設計並非追求優雅,而是極致的強大。

  艦身由無數個功能各異的模塊拼接而成,裝甲板之間裸露著散熱格柵和防禦平台。

  坐落在艦體中後部的巨型推進器矩陣,如同鋼鐵山峰,此刻正噴射著火焰,維持著這尊龐然大物在空中的絕對懸停。

  而在那些灰色的裝甲與橙色的節點之間,密布著炮台和飛彈發射口。

  它們安靜地收納在艦體之內,卻散發著足以讓整個地表生態圈重歸死寂的恐怖氣息。

  它緩緩地,卻又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懸停在了瑪娜之花的上空,巨大的陰影將下方的一切,連同那群耀武揚威的噬極獸,全部籠罩了進去。

  獵荒者們已經徹底傻了,他們張大了嘴,連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

  龍骨村小隊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哪怕是見多識廣的白月魁,眼中也第一次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是,哥們,你?

  這場面我還真沒見過。

  「驚喜嗎,小可愛?」

  蹲在BT艙門上的常黎,緩緩站起身。

  他張開雙臂,如同一個正在指揮交響樂的指揮家,對著那朵巨大的、似乎也因恐懼而停止了發光的瑪娜之花,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驚喜嗎,小可愛?」

  他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戲謔。

  並且緩緩的伸出手,對著瑪娜之花做出了。

  一個極其不雅,卻又充滿了輕蔑與挑釁的動作。

  來,你再給我學一個看看。

  「BT,給它來一個。」

  常黎的聲音通過外部揚聲器傳出,帶著一絲笑意。

  「收到,鐵馭。」

  BT那沉穩的電子音回應道。

  它頭部的核心閃爍了一下,精確地掃描了常黎的動作。

  隨即,這尊巨大的戰爭機器,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雖然它只有四根粗壯的機械手指,但它還是通過彎曲其餘三根手指,用中間的那根,精準地復刻出了常黎的動作。

  一尊七米多高的鋼鐵泰坦,對著一朵巨大的血肉之花,豎起了它機械的中指。

  行了,結束了。

  對了,常黎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低頭,對著下方地面上,那位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但此刻眼神中也充滿了震撼的白月魁喊了一句:

  「喂!你村子不在附近吧?」

  白月魁從那艘懸空的巨艦上收回目光,仰頭看向常黎,簡潔地回答:「有點距離。」

  「也對。」

  常黎瞭然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如果離得近,早就被燈塔那幫傢伙觀測到了。」

  最後的後顧之憂,已然消失。

  常黎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他不再去看地上的任何人,只是抬起頭,仰望著那艘籠罩了整個天空的鋼鐵神罰,下達了最終的判決。

  「馬爾他戰艦,開火!」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一跺腳下的艙門蓋。


  「系統,啟動大規模相位!,形成相位膜保護人體。」

  就在同一時刻,兩個截然不同的指令,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被同時執行。

  在天上——

  那艘靜謐懸停的巨艦,活了過來。

  首先,是艦體兩側厚重的裝甲板,如同巨獸的鱗片般層層開啟,露出了呈矩陣狀的副炮炮口!

  緊接著,艦身表面那些用於近程防禦的速射炮台,也從裝甲內迅速升起,旋轉著鎖定了下方的目標!

  下一秒,整個天空,被白光吞噬了。

  沒有單發的巨響,而是成千上萬道光束匯聚成的、持續不斷的、毀滅的轟鳴!

  一道道熾熱的等離子光束、一排排呼嘯的實體防禦炮彈,如同從天國降下的懲罰瀑布。

  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那片廢墟,朝著那朵巨大的瑪娜之花,傾瀉而下!

  那不是單純炮擊。

  那是以一艘戰艦的火力,對地表一個坐標點,進行的飽和式「清洗」!

  光芒淹沒了一切,聲音被光芒所吞噬。

  瑪娜之花那巨大的花瓣,在接觸到第一道光束的瞬間就被氣化,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那些噬極獸,它們的黑曜石甲殼,在這場鋼鐵風暴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紙。

  它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在連續不斷的轟擊中,被撕碎、熔解、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大地在悲鳴,在融化。

  廢墟被夷為平地,平地被轟成深坑,深坑的底部,在超高溫度的灼燒下,開始結晶、玻璃化。

  一圈圈帶著高熱的衝擊波以炮擊點開始擴張,廢墟里鋼筋被融化,易燃物被化為灰燼。

  而在地下——

  就在第一道光束亮起的瞬間,以BT-7274為中心,一股無形的、藍色的閃電狀空間漣漪,猛然擴散開來!

  它無聲無息地掃過了所有獵荒者,掃過了白月魁和她的龍骨村小隊,掃過了剛剛趕到附近、停下車隊的馬克等人。

  在所有人的驚駭中,他們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周圍的世界被一層光暈所取代。

  大地、天空、遠方的毀滅光柱,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淡化。

  他們被強行拖入了另一個維度。

  一個獨立於現實世界之外的、安靜的、危險的相位空間。

  他們能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外界那片被白光和烈焰徹底籠罩、仿佛太陽提前降臨於地表的地獄景象。

  緊接著,相位轉移完成。

  連同泰坦在內,連同剛剛趕到的車隊在內,所有的人類,在這片區域,徹底消失了。

  -----

  炮火聲,停止了。

  那撕裂天穹、融化大地的毀滅交響曲,戛然而止。

  那艘懸於天際的鋼鐵戰艦,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後,悄無聲息地升入雲層,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世界,陷入了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曾經的廢墟、醫療採集點、乃至那片土地本身,都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兩公里的、巨大無比的圓形創口。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隕石坑。

  創口的邊緣,是因超高溫而熔融後又迅速冷卻的、犬牙交錯的黑色結晶體,如同大地被撕裂後翻出的、凝固的血肉。

  而坑洞的內部,則是一個下凹的巨大琉璃碗。

  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硫磺的刺鼻氣味,熱浪還在向上蒸騰,扭曲了光線,讓這片死亡之地看上去如同一場海市蜃樓般的噩夢。

  這裡,已經沒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跡象。

  沒有任何物質,能在剛才那場單方面的「清洗」中保留下來。

  ……

  在距離這片死亡琉璃極遠、極遠、極遠的地方。

  一朵小小的、不起眼的瑪娜之花,從一片相對完好的廢墟之上生長出來。

  恐懼,一種最原始的、源於存在被抹除的恐懼,終於抵達了這個微小的神經末梢。


  它開始無意識地、無語地搖曳著自己的肢體。

  起初是緩慢的、困惑的擺動,像是在試圖重新連接上某些東西。

  但無論它如何「呼叫」,回應它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絕對的「無」。

  它的搖曳變得急促、狂亂,如同一個被嚇壞了的孩子在瘋狂搖頭。

  它的花莖,那根看似脆弱的、傳遞著信息的管道,開始發出肉眼可見的、妖異的紅色光芒。

  無數混亂、矛盾、充滿了恐慌的信息流,在其中瘋狂地衝撞、奔涌,讓花莖的表面鼓起一個又一個快速移動的「氣泡」。

  過載的信息流和無法處理的巨大恐懼,讓這朵小小的瑪娜之花發生了災難性的變異。

  整個花體以一種不正常的、吹氣球般的速度,急速膨脹起來!

  它的花瓣被撐得薄如蟬翼,上面的能量脈絡亮到了極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燒。

  最終,當那股源於根系的恐慌洪流達到頂峰時——

  啪嘰——!!!

  一聲輕微而又粘稠的爆裂聲。

  這朵小小的瑪娜之花,在承受了它無法理解的恐懼之後,像一個被捏爆的、裝滿了汁液的漿果,猛然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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