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番外-京華遺事-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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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劍,你要記住。」

  厲鴻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蛇信般的陰冷。

  「水至清則無魚。」

  「他們想查,也得看我們願不願意讓他們查到東西。」

  「我們在上面,養了那麼多人,花了那麼多錢,是白養的嗎?」

  「他們吃我們的,喝我們的,就得替我們辦事。」

  「這就是規矩。」

  厲修劍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

  父親的意思是,這張所謂的「網」,根本就是漏的。

  而且,補網的人,就是他們自己。

  「我懂了,爸。」

  「還有,那個墨振邦,你以後離他遠點。」

  厲鴻基忽然又說。

  「為什麼?」

  厲修劍皺眉。

  「那小子,跟他爹墨敬生一樣,都是笑面虎,一肚子壞水。陸明業那種草包,一眼就能看穿。但墨家的人,你看不透。」

  「我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厲鴻基站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別想那麼多了。你只要記住,你是我厲鴻基的兒子,你想要的一切,老子都會幫你拿到手!」

  厲鴻基揮了揮手,

  「今天你贏了,去好好放鬆一下。記住,在京州,你才是年輕一輩的王。」

  說完,他離開書房,投入到那片喧鬧和浮華之中。

  厲修劍看著父親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

  但他心裡,那股不服輸的火,卻燒得更旺了。

  墨振邦……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服口服地敗在我手上。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怯生生地走了過來。

  少女大概十六七歲,容貌清麗,只是神情有些緊張。

  正是厲修劍的妹妹,厲修眉。

  「哥。」

  她將果盤放在桌上。

  「你怎麼不去玩?」

  厲修劍的語氣,難得地柔和了下來。

  「我……我不喜歡那裡,太吵了。」

  厲修眉小聲說。

  她看著周圍那些醉醺醺的男人,和那些穿著暴露的女人,眼中滿是害怕。

  厲修劍看出了她的侷促。

  「那你早點回房休息吧。」

  「嗯。」

  厲修眉點點頭,又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哥,你也少喝點酒。」

  「知道了,小管家婆。」

  厲修劍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厲修眉這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

  墨家的車,是一輛黑色的賓利。

  開得很穩。

  車裡,也很安靜。

  墨敬生閉目養神。

  墨振邦坐在他身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誰也沒有提賽馬的事。

  回到家,傭人已經備好了夜宵和熱茶。

  墨敬生換上一身舒適的棉麻對襟衫,和墨振邦,在茶室里對坐。

  茶香,裊裊升起。

  「南美那個併購案,你看看。」

  墨敬生遞過來一份文件。

  墨振邦接過,仔細地翻閱起來。

  茶室里,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

  墨振邦放下文件。

  「南美的一家鐵礦公司,最近股價異動,似乎有被收購的跡象。」

  墨振邦迅速瀏覽了一遍,說出了核心。


  「嗯。」墨敬生點點頭,

  「據我所知,厲家在海外的資金,有很大一部分,都通過這家公司在運作。」

  「而準備收購它的,是一家背景神秘的離岸基金。」

  墨振邦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個陷阱。」

  他立刻判斷道。

  「說下去。」

  墨敬生很有興趣。

  「這家礦業公司的財報,太漂亮了,漂亮得不正常。而且,它披露的幾個礦區,儲量數據都經不起推敲。很可能,這是一個被包裝出來的空殼。」

  「一旦收購完成,只要一份匿名的做空報告,就能讓它的股價,瞬間崩盤。」

  「到時候,無論是厲家投入的資金,還是那家收購基金,都會血本無歸。」

  墨振邦放下文件,看著自己的父親。

  「爸,這家離岸基金,是我們的?」

  墨敬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如果,讓你來操盤這件事,你會怎麼做?」

  墨敬生反問道。

  墨振邦沉思了片刻。

  「我會,讓收購繼續。」

  「但是,在收購完成之前,我會同步在期貨市場上,建立大量的空頭頭寸。」

  「等到股價崩盤,我們不僅能收回收購的本金,還能從做空中,獲取巨額的利潤。」

  「最重要的是,能把厲家在海外的資金鍊,徹底打斷。」

  墨敬生笑了,那是一种放心而驕傲的笑容。

  「好。」

  「這件事,從現在開始,由你全權負責。」

  「需要任何資源,直接跟我說。」

  墨振邦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知道,這是父親對他的終極考驗。

  通過了,他才算真正接過了墨家的權杖。

  「是,爸。」

  墨敬生頓了頓,又說了一個事。

  「今天,在露台上,市府的錢秘書,對厲鴻基說了一句話。」

  「他說,『資金來源要清晰,要經得起審查』。」

  墨振邦的目光,微微一凝。

  「這是……信號?」

  「風,要起了。」

  墨敬生站起身,走到窗邊。

  「厲家這棵大樹,根已經爛了。現在,就等一場大風,把它吹倒。」

  「我們墨家,不做第一個砍樹的人。」

  「我們要做,在樹倒下後,第一個撿走最粗壯樹枝的人。」

  墨振邦也站了起來,走到父親身邊。

  「爸,我需要做什麼?」

  墨敬生回頭,看著自己這個沉穩得不像年輕人的兒子。

  「南美那個案子,你繼續跟進。」

  「我要你,動用我們所有的海外渠道,把厲家這些年,所有流到海外的,不乾淨的資金流向,給我查個一清二楚。」

  「我要一份,能把厲家,連根拔起的名單。」

  墨振邦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是,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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