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跬步
臥室內，一夜靜謐。
窗外的天色，從墨藍過渡到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紗簾的縫隙，墨清漓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側過身，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陸沉淵。
他的睡顏很安詳，沒有了平日裡的深沉與銳利，線條柔和像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少年。
昨夜，她一句無心的「我愛你」，像是點燃了乾柴的火星。
他用一個幾乎要將她融化的吻，回應了所有。
那不是情慾的宣洩，而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珍重。
墨清漓伸出手指，想去描摹他的眉眼，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怕驚擾了他的夢。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直到陸沉淵的眼皮動了動，也醒了過來。
四目相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需言語的溫柔的默契。
「早。」陸沉淵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格外動聽。
「早。」墨清漓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陸沉淵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起床去做早餐。
他只是側過身，將她攬進懷裡，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清漓。」
「嗯？」
「夜裡張奇發了加密消息。」
墨清漓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那個時間點的消息，通常意味著國內有大事發生。
「他說，汗青的一項基礎專利，突破了。」陸沉淵的語氣很平靜，「任茜決定，向所有夏國企業，免費授權。」
墨清漓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釋然的笑意。
她太了解任茜了。
這位曾經的行政總監，如今的汗青女王，有著不輸任何人的格局和魄力。
這一步棋，看似是放棄了巨大的商業利益，實則是在A國的技術封鎖鐵幕上，為整個夏國產業，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做得很好。」墨清漓由衷地讚嘆。
「是。」陸沉淵點頭，「還有，連山那邊，也拿到了一家關鍵供應商的長期供貨協議。我們海外的供應鏈，穩住了。」
他沒有說細節。
但墨清漓知道，林遠能在A國主導的壁壘中，策反一個關鍵環節，這背後必然是一場沒有硝煙的，驚心動魄的戰爭。
國內的同伴們，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
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在另一個戰場上贏得了勝利。
而這場勝利會像蝴蝶效應一樣，傳遞到他們所在的這片土地。
「所以，」墨清漓抬起頭，看著陸沉淵，「我們在這裡的籌碼，更多了。」
「對。」陸沉淵吻了吻她的額頭，「J國，很快就會發現，A國不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急於給我們定罪的壓力，會變小。」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懷裡的妻子，眼中滿是寵溺。
「我們，可以有更長的假期了。」
墨清漓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這個男人，總能用最輕鬆的語氣，說出最精準的判斷。
也總能，將宏大的戰略博弈化為兩人之間獨有的情話。
……
早餐後，陸沉淵去書房處理一些通過加密郵件發來的，必須他親自審閱的戰略文件。
墨清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卻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在國內，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已經在墨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室，聽取高管們匯報工作了。
她的每一分鐘，都被切割成無數個任務模塊，精準，高效。
可在這裡，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變得奢侈而空洞。
她看著陸沉淵為她準備的，精緻的早餐盤，又看了看廚房裡一塵不染的台面。
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好像除了指揮千軍萬馬，什麼都不會。
這個認知，讓一向驕傲的墨清漓，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挫敗。
她站起身，走進了那個對她而言，依然有些陌生的領域——廚房。
她想，至少，她可以學著，為他做點什麼。
比如，做一個他喜歡的，巴斯克芝士蛋糕。
這看起來，似乎不比分析一份幾百頁的財務報表更複雜。
她從平板上找出評分最高的食譜，像研究項目計劃書一樣，仔細閱讀每一個步驟。
酒店廚房的設備很全，她很快找到了所有材料：奶油奶酪、淡奶油、砂糖、雞蛋……
她將食材一一稱重，動作嚴謹得像在進行一場化學實驗。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但在打發蛋液和砂糖的環節，她顯然低估了廚師機的力量。
當她把速度檔位猛地推到最高時，攪拌盆里的蛋液混合物瞬間飛濺出來。
更糟糕的是，她在轉身拿麵粉時，忘了關掉廚師機，衣袖不小心帶倒了旁邊半開的低筋麵粉袋子。
一時間，白色的粉末如同一場微型雪崩，洋洋灑灑地飄滿了半個操作台，甚至給她的頭髮和臉頰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清漓？」
書房的門被推開，陸沉淵快步走了出來。
他處理完文件，沒聽到客廳有動靜，便出來看看。
然後，他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他的妻子，曾經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墨氏女王，此刻鼻尖上沾著一點可笑的麵粉，正瞪著那個一片狼藉的操作台，眼神里滿是罕見的，不甘與懊惱。
陸沉淵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眼前的景象，可愛得讓他心頭髮軟。
他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著她臉頰上的麵粉。
「這是在……研發新式武器？」他笑著問。
「……蛋糕。」墨清漓的臉頰，有些發燙，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想給我做的？」陸沉淵又問。
墨清漓的臉更紅了。
她把頭埋進他的懷裡不說話。
這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窘迫時刻。
陸沉淵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傳到她的臉上。
「我的榮幸。」他柔聲說，「不過，看來我們的廚房，經歷了一場硬仗。」
他拉著她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
「清漓，這些事，我來做就好。」
墨清漓卻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了窘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服輸的清亮的光。
「不。」她說，「我想學。」
陸沉淵有些意外。
「我想學著，怎麼烤一個，不會塌陷的蛋糕。」墨清漓的語氣，很堅定。
「我想學著，怎麼煲一鍋，不會糊底的湯。」
「我想學著，怎麼把你書架上的那些書，分門別類地整理好。」
「阿淵，我不想只做一個，被你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囚徒。」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在這個偷來的假期里，我也想找到，我的新戰場。」
她的戰場，不再是縱橫捭闔的商業帝國。
而是這間套房裡，方寸之間的，人間煙火。
陸沉淵的心，被狠狠地觸動了。
他明白了，她不是在鬧脾氣，也不是一時興起。
她是墨清漓。
她永遠不會允許自己，成為一個依附於任何人的美麗花瓶。
即便是被困在牢籠里，她也要以女王的姿態，去征服一個新的領域。
哪怕這個領域，只是生活本身。
「好。」陸沉淵凝視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教你。」
窗外的天色，從墨藍過渡到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紗簾的縫隙，墨清漓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側過身，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陸沉淵。
他的睡顏很安詳，沒有了平日裡的深沉與銳利，線條柔和像個卸下所有防備的少年。
昨夜，她一句無心的「我愛你」，像是點燃了乾柴的火星。
他用一個幾乎要將她融化的吻，回應了所有。
那不是情慾的宣洩，而是一種失而復得的珍重。
墨清漓伸出手指，想去描摹他的眉眼，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怕驚擾了他的夢。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直到陸沉淵的眼皮動了動，也醒了過來。
四目相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需言語的溫柔的默契。
「早。」陸沉淵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格外動聽。
「早。」墨清漓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陸沉淵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起床去做早餐。
他只是側過身，將她攬進懷裡，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清漓。」
「嗯？」
「夜裡張奇發了加密消息。」
墨清漓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那個時間點的消息，通常意味著國內有大事發生。
「他說，汗青的一項基礎專利，突破了。」陸沉淵的語氣很平靜，「任茜決定，向所有夏國企業，免費授權。」
墨清漓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釋然的笑意。
她太了解任茜了。
這位曾經的行政總監，如今的汗青女王，有著不輸任何人的格局和魄力。
這一步棋，看似是放棄了巨大的商業利益，實則是在A國的技術封鎖鐵幕上，為整個夏國產業，撕開了一道口子。
「她做得很好。」墨清漓由衷地讚嘆。
「是。」陸沉淵點頭，「還有，連山那邊，也拿到了一家關鍵供應商的長期供貨協議。我們海外的供應鏈，穩住了。」
他沒有說細節。
但墨清漓知道，林遠能在A國主導的壁壘中，策反一個關鍵環節，這背後必然是一場沒有硝煙的，驚心動魄的戰爭。
國內的同伴們，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
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在另一個戰場上贏得了勝利。
而這場勝利會像蝴蝶效應一樣，傳遞到他們所在的這片土地。
「所以，」墨清漓抬起頭，看著陸沉淵，「我們在這裡的籌碼，更多了。」
「對。」陸沉淵吻了吻她的額頭，「J國，很快就會發現，A國不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急於給我們定罪的壓力，會變小。」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懷裡的妻子，眼中滿是寵溺。
「我們，可以有更長的假期了。」
墨清漓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這個男人，總能用最輕鬆的語氣，說出最精準的判斷。
也總能，將宏大的戰略博弈化為兩人之間獨有的情話。
……
早餐後，陸沉淵去書房處理一些通過加密郵件發來的，必須他親自審閱的戰略文件。
墨清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卻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在國內，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已經在墨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室，聽取高管們匯報工作了。
她的每一分鐘，都被切割成無數個任務模塊，精準，高效。
可在這裡，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變得奢侈而空洞。
她看著陸沉淵為她準備的，精緻的早餐盤，又看了看廚房裡一塵不染的台面。
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好像除了指揮千軍萬馬，什麼都不會。
這個認知，讓一向驕傲的墨清漓，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挫敗。
她站起身，走進了那個對她而言，依然有些陌生的領域——廚房。
她想，至少，她可以學著，為他做點什麼。
比如，做一個他喜歡的，巴斯克芝士蛋糕。
這看起來，似乎不比分析一份幾百頁的財務報表更複雜。
她從平板上找出評分最高的食譜，像研究項目計劃書一樣，仔細閱讀每一個步驟。
酒店廚房的設備很全，她很快找到了所有材料：奶油奶酪、淡奶油、砂糖、雞蛋……
她將食材一一稱重，動作嚴謹得像在進行一場化學實驗。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但在打發蛋液和砂糖的環節，她顯然低估了廚師機的力量。
當她把速度檔位猛地推到最高時，攪拌盆里的蛋液混合物瞬間飛濺出來。
更糟糕的是，她在轉身拿麵粉時，忘了關掉廚師機，衣袖不小心帶倒了旁邊半開的低筋麵粉袋子。
一時間，白色的粉末如同一場微型雪崩，洋洋灑灑地飄滿了半個操作台，甚至給她的頭髮和臉頰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清漓？」
書房的門被推開，陸沉淵快步走了出來。
他處理完文件，沒聽到客廳有動靜，便出來看看。
然後，他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他的妻子，曾經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墨氏女王，此刻鼻尖上沾著一點可笑的麵粉，正瞪著那個一片狼藉的操作台，眼神里滿是罕見的，不甘與懊惱。
陸沉淵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眼前的景象，可愛得讓他心頭髮軟。
他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著她臉頰上的麵粉。
「這是在……研發新式武器？」他笑著問。
「……蛋糕。」墨清漓的臉頰，有些發燙，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想給我做的？」陸沉淵又問。
墨清漓的臉更紅了。
她把頭埋進他的懷裡不說話。
這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窘迫時刻。
陸沉淵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傳到她的臉上。
「我的榮幸。」他柔聲說，「不過，看來我們的廚房，經歷了一場硬仗。」
他拉著她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
「清漓，這些事，我來做就好。」
墨清漓卻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了窘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服輸的清亮的光。
「不。」她說，「我想學。」
陸沉淵有些意外。
「我想學著，怎麼烤一個，不會塌陷的蛋糕。」墨清漓的語氣，很堅定。
「我想學著，怎麼煲一鍋，不會糊底的湯。」
「我想學著，怎麼把你書架上的那些書，分門別類地整理好。」
「阿淵，我不想只做一個，被你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囚徒。」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在這個偷來的假期里，我也想找到，我的新戰場。」
她的戰場，不再是縱橫捭闔的商業帝國。
而是這間套房裡，方寸之間的，人間煙火。
陸沉淵的心，被狠狠地觸動了。
他明白了，她不是在鬧脾氣，也不是一時興起。
她是墨清漓。
她永遠不會允許自己，成為一個依附於任何人的美麗花瓶。
即便是被困在牢籠里，她也要以女王的姿態，去征服一個新的領域。
哪怕這個領域，只是生活本身。
「好。」陸沉淵凝視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