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撥雲見月
這天下午。
淵龍科技的頂層，COO辦公室。
任茜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了隔壁陸沉淵的辦公室。
「陸總，這份關於『星鏈』收購的後續方案，你看一下。」
她將文件放在桌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陸沉淵拿過文件，快速翻閱著。
任茜沒有離開，她就站在辦公桌前靜靜地看著他。
「方案沒問題。」陸沉淵看完，簽下自己的名字。
陸沉淵抬起頭，發現任茜還在。
「還有事？」
「嗯，」任茜點了點頭，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我們聊聊林遠。」
陸沉淵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任茜。
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不再有過去的仰望和痴迷。
「林遠的女朋友，錢閃閃。」任茜開門見山，「她的事，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陸沉淵的目光沉了沉，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任茜笑了，她的笑容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你果然知道。」
「陸沉淵，林遠跟了你多少年？從大學到現在，他為你做了多少事？他是你的左膀右臂，是你最信任的人，也算是你半個弟弟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你就這麼看著他被一個女人騙？看著他辛辛苦苦賺的錢，被那個女人拿去養別的男人？」
「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那天晚上，你用最殘忍的方式，讓我死心。你說，長痛不如短痛。」
「怎麼到了林遠這裡，你就任由他被溫水煮青蛙了？」
任茜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直視著陸沉淵的眼睛。
「陸沉淵，你就是個混蛋！一個自私又冷血的混蛋！」
罵完這句話後，任茜忽然感覺，壓在心頭近十年的那塊巨石，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把心裡的話毫無顧忌地罵出來，是這麼暢快的一件事。
這才是她，任茜。
不是那個在愛人面前卑微到塵埃里的女人。
而是一個敢愛敢恨，肆意瀟灑的女王。
陸沉淵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瞬間脫胎換骨的任茜，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愣住了。
他認識任茜快十年了。
她永遠是那麼得體，專業，冷靜。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鮮活，如此有攻擊性的一面。
片刻的錯愕之後，陸沉淵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樣的任茜，似乎比以前更加強大了。
「罵完了？」他問。
「罵完了。」任茜直起身，重新恢復了冷靜。
「所以，」陸沉淵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你打算怎麼幫他？」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
因為任茜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
他確實知道錢閃閃有問題。
他手下的信息渠道，可以查清大部分他想知道的人和事。
他之所以沒說，一是因為尊重林遠的私生活。感情的事，外人很難插手。
二是因為，他知道，以林遠的性格，除非親眼看到，否則他是不會相信的。
現在，任茜把這件事捅破了。
並且，她顯然是想親自來解決這個問題。
陸沉淵自然是樂見其成。
「我要你幫忙。」任茜說，「把那個女人的底細，還有她腳踏兩隻船的證據，都給我。」
「可以。」陸沉淵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他拿起內線電話。
「讓張奇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
張奇的效率很高。
不過半天的時間，一份詳細的資料就放在了任茜的辦公桌上。
錢閃閃，24歲，某直播平台小主播。
一年前，通過一個商業酒會，刻意接觸到了林遠。
在和林遠交往的同時，她還和一名健身教練保持著親密關係。
那個健身教練，是她的前男友。
兩人一直沒有斷。
錢閃閃用林遠給的錢，為那個健身教練租了高檔公寓，買了好幾萬的摩托車。
資料里，附上了十幾張照片。
有兩人親密逛街的，有在餐廳里互相餵食的，甚至有深夜一同進入那個高檔公寓的。
每一張，都是鐵證。
任茜看著這些照片，眼神越來越冷。
她把那張健身教練和錢閃閃親密相擁的照片，單獨抽了出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林遠的電話。
「林遠，晚上有空嗎？我們兩個一起吃個飯。」
電話那頭的林遠，顯然愣了一下。
我們兩個？！
從學生時代到現在，多年的共事情分，大家在一起吃飯的次數其實也不算太少。
但是，像今天這樣，任茜非公務性地主動約他吃飯，確實是第一次。
「有……有空。」他的聲音帶著隱隱的忐忑，以及一絲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喜。
「好，那就去『雲凌閣』吧，我請客。」任茜說。
「學姐，怎麼能讓你請，我來……」
「聽我的。」任茜不容置喙地打斷他，「就這麼定了，七點，雲凌閣見。」
掛斷電話，任茜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根據陸沉淵給出地信息，那個健身教練，就在「雲凌閣」樓下的頂級健身會所工作。
而錢閃閃，幾乎每天下班後都會去那裡等他。
然後，兩人會在「雲凌閣」吃一頓昂貴的晚餐。
當然，用的是林遠的錢。
今晚，她就要讓林遠親眼看一齣好戲。
……
晚上七點。
雲凌閣旋轉餐廳。
林遠提前十五分鐘就到了。
他穿了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頭髮也精心打理過。
看得出來，他對這次約會非常重視。
任茜準時到達。
她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長裙，外面披著一件米色的風衣，優雅，幹練。
「學姐。」林遠站起身，替她拉開椅子。
「等很久了？」任茜笑著問。
「沒有，我也剛到。」
兩人坐下，點了餐。
然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
林遠顯得有些拘謹，一點也沒有淵龍科技CEO那種叱吒商場的氣魄。
他一直在找話題，從公司的新項目，聊到最近的金融市場。
就像是，再正常不過的兩個公司高管，在商務會談。
任茜只是含笑聽著，偶爾應和幾句。
她的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餐廳的入口處。
終於，那個和照片裡相似身影出現了。
錢閃閃挽著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的男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兩人舉止親密，儼然就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服務員將他們引到了靠窗的另一邊，剛好距離任茜和林遠的位置，不遠不近。
正好能看清，又不會被輕易發現。
任茜的眼神，示意了一下。
「林遠，你看那邊，那個女孩，是不是錢閃閃？」她故作驚訝地問。
林遠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似乎有些無措。
然後，他順著任茜的目光看過去。
當他看清那個女孩的臉，和他身邊那個男人的時候。
林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臉上血色盡褪。
但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激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錢閃閃，小鳥依人地靠在那個男人懷裡。
看著那個男人，溫柔地為錢閃閃擦去嘴角的醬汁。
那樣的親密，那樣的自然。
是林遠和她在一起一年，從未有過的。
這一刻，所有過去的疑惑，所有不正常的細節，都有了答案。
林遠的心裡，竟然沒有想像中的憤怒和背叛感。
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像是壓在心口的一塊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像是困擾了他很久的一道難題，終於找到了清晰的解法。
原來，不是我的問題。
他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這一年來的自責和內疚。
笑自己，竟然會被這樣拙劣的演技，欺騙了這麼久。
他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任茜。
任茜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你……還好嗎？」她輕聲問。
「我沒事。」林遠搖了搖頭，他的表情平靜得嚇人。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他站了起來。
「學姐，失陪一下。」
說完，林遠邁開長腿，徑直朝著錢閃閃那一桌走了過去。
任茜的心，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林遠會做什麼。
是當場質問？還是大鬧一場？
然而，林遠接下來的舉動，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走到那一桌前。
錢閃閃和那個健身教練，也發現了他。
錢閃閃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慌亂地，想要推開身邊的男人。
「林……林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語無倫次。
林遠沒有看她身邊的男人。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錢閃閃的臉上。
「我們分手吧。」林遠說。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錢閃閃愣住了。
她預想過無數種被發現的場景。
爭吵，質問，歇斯底里。
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平靜的一句通知。
「不……不是的，林遠，你聽我解釋，他……他是我表哥！」錢閃閃慌忙地找著藉口。
林遠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恨，沒有怨，只有釋然。
「不用解釋了。」
「祝你們幸福。」
說完，他甚至還朝那個目瞪口呆的健身教練，禮貌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乾脆利落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任茜看著走回來的林遠，看著他臉上那如釋重負的表情，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忽然覺得。
自己這個學弟，在感情上雖然木訥遲鈍。
可一旦讓他看清了真相，他比任何人都更果決。
林遠坐回到座位上，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飲而盡。
「抱歉，學姐，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任茜搖了搖頭，「我反而覺得，你今天，特別帥。」
林遠一愣。
他抬起頭，對上任茜那雙亮晶晶的，帶著欣賞和笑意的眼睛。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份剛剛從背叛中解脫出來的心，在這一刻，被另一種更加洶湧，也更加溫暖的情緒裹挾。
窗外，是京州璀璨的夜景。
窗內，是兩個撥雲見日後，相視而笑的人。
淵龍科技的頂層，COO辦公室。
任茜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了隔壁陸沉淵的辦公室。
「陸總，這份關於『星鏈』收購的後續方案，你看一下。」
她將文件放在桌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陸沉淵拿過文件，快速翻閱著。
任茜沒有離開，她就站在辦公桌前靜靜地看著他。
「方案沒問題。」陸沉淵看完，簽下自己的名字。
陸沉淵抬起頭，發現任茜還在。
「還有事？」
「嗯，」任茜點了點頭，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我們聊聊林遠。」
陸沉淵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任茜。
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不再有過去的仰望和痴迷。
「林遠的女朋友，錢閃閃。」任茜開門見山，「她的事，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陸沉淵的目光沉了沉，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任茜笑了，她的笑容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你果然知道。」
「陸沉淵，林遠跟了你多少年？從大學到現在，他為你做了多少事？他是你的左膀右臂，是你最信任的人，也算是你半個弟弟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你就這麼看著他被一個女人騙？看著他辛辛苦苦賺的錢，被那個女人拿去養別的男人？」
「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那天晚上，你用最殘忍的方式，讓我死心。你說，長痛不如短痛。」
「怎麼到了林遠這裡，你就任由他被溫水煮青蛙了？」
任茜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直視著陸沉淵的眼睛。
「陸沉淵，你就是個混蛋！一個自私又冷血的混蛋！」
罵完這句話後，任茜忽然感覺，壓在心頭近十年的那塊巨石，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把心裡的話毫無顧忌地罵出來，是這麼暢快的一件事。
這才是她，任茜。
不是那個在愛人面前卑微到塵埃里的女人。
而是一個敢愛敢恨，肆意瀟灑的女王。
陸沉淵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瞬間脫胎換骨的任茜，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愣住了。
他認識任茜快十年了。
她永遠是那麼得體，專業，冷靜。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鮮活，如此有攻擊性的一面。
片刻的錯愕之後，陸沉淵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樣的任茜，似乎比以前更加強大了。
「罵完了？」他問。
「罵完了。」任茜直起身，重新恢復了冷靜。
「所以，」陸沉淵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你打算怎麼幫他？」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
因為任茜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
他確實知道錢閃閃有問題。
他手下的信息渠道，可以查清大部分他想知道的人和事。
他之所以沒說，一是因為尊重林遠的私生活。感情的事，外人很難插手。
二是因為，他知道，以林遠的性格，除非親眼看到，否則他是不會相信的。
現在，任茜把這件事捅破了。
並且，她顯然是想親自來解決這個問題。
陸沉淵自然是樂見其成。
「我要你幫忙。」任茜說，「把那個女人的底細，還有她腳踏兩隻船的證據，都給我。」
「可以。」陸沉淵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他拿起內線電話。
「讓張奇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
張奇的效率很高。
不過半天的時間，一份詳細的資料就放在了任茜的辦公桌上。
錢閃閃，24歲，某直播平台小主播。
一年前，通過一個商業酒會，刻意接觸到了林遠。
在和林遠交往的同時，她還和一名健身教練保持著親密關係。
那個健身教練，是她的前男友。
兩人一直沒有斷。
錢閃閃用林遠給的錢，為那個健身教練租了高檔公寓，買了好幾萬的摩托車。
資料里，附上了十幾張照片。
有兩人親密逛街的，有在餐廳里互相餵食的，甚至有深夜一同進入那個高檔公寓的。
每一張，都是鐵證。
任茜看著這些照片，眼神越來越冷。
她把那張健身教練和錢閃閃親密相擁的照片，單獨抽了出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林遠的電話。
「林遠，晚上有空嗎？我們兩個一起吃個飯。」
電話那頭的林遠，顯然愣了一下。
我們兩個？！
從學生時代到現在，多年的共事情分，大家在一起吃飯的次數其實也不算太少。
但是，像今天這樣，任茜非公務性地主動約他吃飯，確實是第一次。
「有……有空。」他的聲音帶著隱隱的忐忑，以及一絲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喜。
「好，那就去『雲凌閣』吧，我請客。」任茜說。
「學姐，怎麼能讓你請，我來……」
「聽我的。」任茜不容置喙地打斷他，「就這麼定了，七點，雲凌閣見。」
掛斷電話，任茜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根據陸沉淵給出地信息，那個健身教練，就在「雲凌閣」樓下的頂級健身會所工作。
而錢閃閃，幾乎每天下班後都會去那裡等他。
然後，兩人會在「雲凌閣」吃一頓昂貴的晚餐。
當然，用的是林遠的錢。
今晚，她就要讓林遠親眼看一齣好戲。
……
晚上七點。
雲凌閣旋轉餐廳。
林遠提前十五分鐘就到了。
他穿了一身得體的休閒西裝，頭髮也精心打理過。
看得出來，他對這次約會非常重視。
任茜準時到達。
她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長裙，外面披著一件米色的風衣，優雅，幹練。
「學姐。」林遠站起身，替她拉開椅子。
「等很久了？」任茜笑著問。
「沒有，我也剛到。」
兩人坐下，點了餐。
然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
林遠顯得有些拘謹，一點也沒有淵龍科技CEO那種叱吒商場的氣魄。
他一直在找話題，從公司的新項目，聊到最近的金融市場。
就像是，再正常不過的兩個公司高管，在商務會談。
任茜只是含笑聽著，偶爾應和幾句。
她的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餐廳的入口處。
終於，那個和照片裡相似身影出現了。
錢閃閃挽著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的男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兩人舉止親密，儼然就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服務員將他們引到了靠窗的另一邊，剛好距離任茜和林遠的位置，不遠不近。
正好能看清，又不會被輕易發現。
任茜的眼神，示意了一下。
「林遠，你看那邊，那個女孩，是不是錢閃閃？」她故作驚訝地問。
林遠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似乎有些無措。
然後，他順著任茜的目光看過去。
當他看清那個女孩的臉，和他身邊那個男人的時候。
林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臉上血色盡褪。
但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激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錢閃閃，小鳥依人地靠在那個男人懷裡。
看著那個男人，溫柔地為錢閃閃擦去嘴角的醬汁。
那樣的親密，那樣的自然。
是林遠和她在一起一年，從未有過的。
這一刻，所有過去的疑惑，所有不正常的細節，都有了答案。
林遠的心裡，竟然沒有想像中的憤怒和背叛感。
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像是壓在心口的一塊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像是困擾了他很久的一道難題，終於找到了清晰的解法。
原來，不是我的問題。
他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這一年來的自責和內疚。
笑自己，竟然會被這樣拙劣的演技，欺騙了這麼久。
他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任茜。
任茜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你……還好嗎？」她輕聲問。
「我沒事。」林遠搖了搖頭，他的表情平靜得嚇人。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他站了起來。
「學姐，失陪一下。」
說完，林遠邁開長腿，徑直朝著錢閃閃那一桌走了過去。
任茜的心，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林遠會做什麼。
是當場質問？還是大鬧一場？
然而，林遠接下來的舉動，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走到那一桌前。
錢閃閃和那個健身教練，也發現了他。
錢閃閃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慌亂地，想要推開身邊的男人。
「林……林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語無倫次。
林遠沒有看她身邊的男人。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錢閃閃的臉上。
「我們分手吧。」林遠說。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錢閃閃愣住了。
她預想過無數種被發現的場景。
爭吵，質問，歇斯底里。
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平靜的一句通知。
「不……不是的，林遠，你聽我解釋，他……他是我表哥！」錢閃閃慌忙地找著藉口。
林遠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恨，沒有怨，只有釋然。
「不用解釋了。」
「祝你們幸福。」
說完，他甚至還朝那個目瞪口呆的健身教練，禮貌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乾脆利落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任茜看著走回來的林遠，看著他臉上那如釋重負的表情，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忽然覺得。
自己這個學弟，在感情上雖然木訥遲鈍。
可一旦讓他看清了真相，他比任何人都更果決。
林遠坐回到座位上，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飲而盡。
「抱歉，學姐，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任茜搖了搖頭，「我反而覺得，你今天，特別帥。」
林遠一愣。
他抬起頭，對上任茜那雙亮晶晶的，帶著欣賞和笑意的眼睛。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份剛剛從背叛中解脫出來的心，在這一刻，被另一種更加洶湧，也更加溫暖的情緒裹挾。
窗外，是京州璀璨的夜景。
窗內，是兩個撥雲見日後，相視而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