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暴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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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明事漲紅著臉,歇斯底里地對著秘書和一眾高管咆哮:

  「查!給我查!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造謠!還有公關部!都是死人嗎?馬上發聲明!給我發聲明否認!告!把那些胡說八道的媒體全都給我告上法庭!」

  他的應對方式,還是那套自以為是的「強權」邏輯。

  然而,這種蒼白無力的否認,在詳盡的爆料和恐慌的市場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非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被外界解讀為「心虛」和「欲蓋彌彰」,進一步加劇了股價的下跌。

  陸明事看著屏幕上那刺目的綠色,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

  他好不容易才坐上這個位置,屁股還沒熱,怎麼就出了這麼多事?

  他想不通,明明一切都該是春風得意的,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衝進會議室,面對著一眾臉色鐵青的叔伯和董事,色厲內荏地吼道:

  「看什麼看?不過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想做空我們的股價罷了!慌什麼?給我穩住!誰敢在這時候拋售股份,就是與我陸明事為敵,與整個陸氏為敵!」

  然而,沒有人再理會他的叫囂。

  在真金白銀的損失面前,所謂的家族情分和董事長的權威,都成了笑話。

  內鬥,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明事!你大哥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外面傳得這麼難聽,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就是!你當了這個董事長,集團就沒一天安生過!先是沉淵帶著人跑了,現在又出了這種醜聞!你到底能不能行?」

  「股價都快跌掉一半了!我們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陸明事,你必須為此負責!」

  陸明事被眾人圍攻,又急又怒,口不擇言地反駁:

  「這能怪我嗎?要怪就怪大哥那個廢物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怪大嫂那個女人不顧大局!有本事你們去找他們算帳啊!」

  整個陸氏集團,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

  西山老宅。

  陸承嗣重重地將一個青花瓷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混帳!一群混帳東西!」

  他指著跪在面前,面如死灰的陸明業,氣得渾身發抖。

  「我讓你保密!我讓你保密!你是怎麼做的?啊?」

  「爸……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說出去……」陸明業還在徒勞地辯解著,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你沒有?那外面的消息是天上掉下來的嗎?」陸承嗣一拐杖狠狠地抽在他背上,

  「我陸家百年的聲譽,就全毀在你這個孽子手上了!」

  打完陸明業,他又撥通了陸明事的電話,電話一接通就破口大罵:

  「陸明事!你這個總裁是怎麼當的?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就知道發個沒用的聲明?集團現在都亂成什麼樣了?股價還要不要了?」

  電話那頭的陸明事也正在氣頭上,被罵得火起,居然頂撞回來:

  「爸!這事能怪我嗎?是大哥惹出來的麻煩!我這邊焦頭爛額,您不安慰我就算了,還來罵我?您要是有本事,您讓陸沉淵回來收拾這個爛攤子啊!」

  「你……」

  陸承嗣被氣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他掛斷電話,無力地癱坐在太師椅上,粗重地喘息著。

  完了。

  人心散了,家,也快散了。

  老二狂妄無能,老大荒唐無恥,老三老四隻會作壁上觀,煽風點火。

  整個陸家,竟沒有一個能在此刻站出來力挽狂瀾的人。

  不,有一個。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從他心底升起。

  陸沉淵。

  只有他那個被自己親手放走的孫子,才有能力,有手腕,來平息這場風暴。

  可是……

  一想到自己當初的默許,一想到陸明事如今的嘴臉,一想到要他拉下這張老臉去求那個孫子回來……

  陸承嗣的內心,充滿了屈辱、悔恨與掙扎。


  他這輩子,何曾向人低過頭?

  ……

  淵龍科技,頂層辦公室。

  窗明几淨,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系統平穩運行的微風聲。

  與陸氏集團的兵荒馬亂相比,這裡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陸沉淵正平靜地看著一份關於「整合科學」專業未來發展方向的規劃報告,這是他準備親自交給陳璟之老教授的。

  張奇敲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陸總,一切都如您所料。」

  他將平板電腦遞了過去,上面是陸氏集團慘不忍睹的股價K線圖,以及各大媒體對陸家醜聞的深度報導。

  「離婚的消息一出,市場徹底恐慌。陸明事昏招頻出,不但沒能穩住局勢,反而激化了內部矛盾。現在陸氏集團的市值,相比您離開時,已經蒸發了近四成。而且,下跌的趨勢還在繼續。」

  陸沉淵的目光在屏幕上掃過,眼神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看一個與己無關的公司的財報。

  「二叔的能力,應付太平盛世尚且勉強,用來處理危機,無異於抱薪救火。」他淡淡地評價道。

  「那……我們什麼時候引爆『盛天地產』那顆雷?」張奇問道。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當那份秘密帳目公之於眾時,陸明事和厲修劍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不急。」陸沉淵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他即將徹底征服的城市。

  「現在,火候還不夠。」

  他的聲音平靜而深遠。

  「一場暴雨,是不足以衝垮一座堤壩的。但如果,在暴雨之後,再引來一場劇烈的地震呢?」

  「爺爺那邊,很快就會撐不住了。他會來找我的。但我要的,不是一個爛攤子,而是一個在絕望中,被所有人放棄,只能任我宰割的陸氏集團。」

  「至於盛天,那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要讓它,在陸家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轟然炸響,將他們所有的幻想,都炸得粉碎。」

  他是在對張奇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的目的,從來不是摧毀陸家。

  而是要用最徹底、最痛苦的方式,刮骨療毒,將所有腐肉爛瘡一次性剜除,讓這個家族獲得一次真正的新生。

  一個不再被內部紛爭所拖累,一個能讓所有家人安享富貴,不必再捲入血腥權斗的新生。

  窗外的天空中,烏雲密布,一場更大的風雨,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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