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幾隻畜生,也敢來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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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四面八方全是黑。

  不是夜色,也不是雲霧遮蔽的昏暗,而是連神識都被撕碎的虛空深淵。

  蕭凡被捲入亂流的瞬間,胸口就像被萬重巨錘同時砸中,喉頭腥甜翻湧,整個人幾乎當場失去知覺。

  可他不能昏。

  他一昏,這一群人就真散了。

  「都靠過來!」

  蕭凡暴喝出聲,聲音才出口,便被空間風暴扯得七零八落。

  亂流比刀還狠。

  每一道漆黑氣刃掠過,都能輕易割裂尊武境的護體真元。

  林清顏剛想護住凌若霜,肩頭便被一道亂流擦過,白衣瞬間裂開一線血口。焱鱗的槍勢橫掃出去,剛震碎前方三道空間裂紋,後背又被另一股扭曲力量撞得踉蹌後退。

  狐月昕最弱,九條狐尾剛一展開,就被亂流絞得雪毛紛飛,疼得悶哼一聲。

  蘇清歌更是臉色發白,連站都站不穩。

  就在這時,一聲龍吟炸開。

  敖蒼再顧不得半點傷勢,銀光陡然暴漲,整個人於亂流中央再度化出本體。龐大的銀龍之軀橫卷開來,將眾人強行圈入身下。

  「都到老夫背後!」

  銀龍龍鱗一片片豎起,硬撼空間風暴,鱗甲上不斷爆出刺耳火星。每擋下一道亂流,敖蒼的氣息便虛弱一分,嘴角血沫止不住地往外涌。

  敖仙靈眼睛都紅了。

  「五長老!」

  「少廢話,護好你自己!」

  敖蒼龍聲低沉,帶著血氣,龍尾一擺,震開側面一道要命裂痕。

  蕭凡抓住這片刻空隙,強撐著起身,雙掌拍出。

  陰陽混元至尊骨再亮。

  只是這一次,光芒比先前弱了太多。

  他體內的真元幾乎被抽空,連經脈都像燒過一遍,可在這種地方,他只能榨出最後那點力。

  「萬木回春訣,起!」

  翠色光紋自他掌心鋪開,迅速在眾人外圍結出一層半透明護罩。護罩一成形,便被亂流撞得劇烈變形,表面接連炸出凹痕。

  蕭凡身軀一震,鮮血順著嘴角滑落。

  焱鱗一把扶住他,聲音繃得發緊。

  「別再硬撐了!」

  「閉嘴,站穩。」

  蕭凡眼底全是血絲,卻還是一邊穩著護罩,一邊死死盯住前方那點若有若無的銀光。

  虛空遁影盤還在轉。

  它沒有徹底碎掉。

  那一點銀輝,就是他們唯一的路。

  柳焱姬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難得帶上了焦躁。

  「小男人,你再這麼扛,沒到地方你先廢了!」

  「廢不了。」

  蕭凡咬著牙。

  「只要那盤還亮著,就有出口。」

  月寒舒與月夜魅一左一右,同時運轉真元替後方眾人卸去衝擊。

  月寒舒衣袖獵獵,聲音清冷。

  「前面有波動。」

  月夜魅抬手抹去唇邊血跡,眸底紫芒閃動。

  「像是出口,可不穩。」

  林清顏抱著凌若霜,劍尖朝外,一連震退幾道穿透進來的空間碎片。

  她額角已有冷汗,卻連一絲慌亂都沒有,只沉聲道:「能出去便出去,困在亂流里只有死路。」

  牧冰雲也開口:「蕭凡,左前方,那裡空間薄。」

  蕭凡順著她的提醒望去。

  果然。

  那片最深的黑暗裡,有一點赤色微芒正在迅速放大。

  不是火。

  是大地的顏色。

  出口到了。

  「敖蒼長老,衝過去!」

  「老夫看見了!」

  銀龍怒嘯,周身龍元瘋狂燃燒,竟在亂流中強行扭轉龍軀,朝著那點赤光衝去。


  可就在距離出口只差最後百丈時,後方又一股狂暴亂流倒灌而來,像一條無形巨蟒,狠狠撞在銀龍背上。

  「噗!」

  敖蒼一口龍血噴出,大片銀鱗炸裂。

  護罩也在這一撞之下,裂開了數十道紋路。

  蕭凡眼神一狠,掌心猛地按在護罩中央,將體內最後那點混著生命氣息的真元盡數灌了進去。

  「給我撐住!」

  轟!

  護罩再度穩住。

  而前方,虛空遁影盤終於爆出最後一片銀芒,像刀子一樣劈開那層薄薄空間。

  赤光大盛。

  所有人只覺身體驟然一輕。

  下一瞬,墜落感猛地壓來。

  眾人從高空中齊齊砸出,穿過一層層赤色罡風,像斷線流星般向地面墜去。

  下方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荒蕪大地。

  土色赤紅,裂紋遍野。

  風裡帶著粗糲沙粒和暴躁靈氣,遠遠望去,像整片天地都被燒乾了,只剩一地死寂。

  砰!

  最先落地的是銀龍本體。

  敖蒼重重砸進赤色大地,直接砸出一個巨坑,餘波震得四周碎石亂飛。

  緊接著是蕭凡眾人。

  林清顏借著落地之勢翻身卸力,抱著凌若霜滾入一側沙丘。

  焱鱗則長槍入地,強行穩住自己和狐月昕。月寒舒、月夜魅、牧冰雲也各自落穩,蘇清歌卻是踉蹌幾步,險些栽倒,被敖仙靈一把拽住。

  眾人剛一落地,靈氣便如失控怒潮一般往經脈里鑽。

  狂躁,混亂,帶著野性。

  蘇清歌臉色一變。

  「這地方的天地靈氣……怎麼這樣亂?」

  敖蒼艱難化回人形,扶著膝蓋劇烈咳血,聲音發啞。

  「老夫這把老骨頭,算是交代掉半條命了。此處靈氣狂暴,赤地千里,定是碧落荒原。」

  狐月昕一聽「碧落荒原」,耳朵都緊張得豎了起來。

  「主,主人,這裡就是東荒凶地?」

  蕭凡單膝撐地,抬頭看了一眼四周。

  天穹灰紅,罡風捲地。

  遠方有黑色殘山起伏,近處則散落著巨獸白骨,有的半埋土裡,有的被風沙磨得發亮。光是那股瀰漫不散的蠻荒氣息,便讓人頭皮發緊。

  可至少,他們出來了。

  「先找地方落腳。」

  蕭凡剛說完,耳邊便傳來低沉獸吼。

  不止一道。

  而是數道。

  眾人同時轉頭。

  只見數百丈外的裂谷邊緣,幾頭體型龐大的荒獸,正從風沙里緩緩走出。

  它們通體覆著暗紅鱗甲,頭顱猙獰,口中獠牙外翻,鼻息噴出時帶著滾燙腥氣。最前面一頭,額骨上還長著一支彎月狀黑角,氣息赫然已到尊武境。

  顯然,方才眾人墜地的動靜,把它們引來了。

  而且來者不善。

  焱鱗眸子一冷,抬手便拔出天火神槍。

  「幾隻畜生,也敢來趁火打劫!」

  那頭黑角荒獸低吼一聲,四蹄發力,率先撲來。

  它速度極快,前沖時腳下赤土都被踩得炸裂,濃烈煞氣撲面而至。

  蕭凡剛要動,焱鱗已經先一步迎了上去。

  火光炸開。

  她身形一晃,紅衣在荒風中掠成一線,手中天火神槍直刺而出。

  槍鋒帶起的火焰並不誇張,卻凝得可怕,像一條壓縮到極致的赤煉魔蛇,正中那頭荒獸額骨黑角。

  噗!

  黑角當場炸碎。

  荒獸巨顱後仰,哀嚎剛起,焱鱗已一步欺近,長槍橫掃,直接將它半顆腦袋劈得爆開。

  血雨灑地。

  其餘幾頭荒獸頓時暴怒,紛紛撲來。


  「清顏!」

  蕭凡喝了一聲。

  林清顏早已會意。

  她將凌若霜交給牧冰雲,手中冰鳳神劍錚然出鞘,整個人騰身而起。尊武境的氣息雖然不如聖境可怕,但在這群荒獸面前已經足夠凌厲。

  劍光掠過。

  前方兩頭荒獸腳下赤土瞬間結冰,動作慢了一拍。

  下一息,冰藍劍芒橫切而過。

  兩顆猙獰獸頭同時飛起。

  月寒舒抬袖,大片月華寒氣封住左側裂谷,不讓更多荒獸包圍過來。

  月夜魅則從右側殺入,掌心魔氣翻騰,一掌轟進一頭荒獸腹部,直接將它臟腑震成血泥。

  敖仙靈雖也傷得不輕,但真龍血脈仍在,她身形閃動間,一記龍爪虛影拍下,將另一頭想偷襲蘇清歌的荒獸拍得倒飛出去,筋骨寸斷。

  蘇清歌看得心頭震動,隨即一咬牙,也祭出長劍補上一擊,刺穿了那荒獸咽喉。

  前後不過數十息。

  幾頭尊武境荒獸,盡數橫屍荒原。

  風裡血腥氣迅速散開。

  狐月昕拍著胸口,小臉發白:「好,好兇。」

  焱鱗提槍走回,槍尖血珠順著滑落在地,鳳眸冷冽。

  「這裡不是久留之地。血一散開,還會引來更大的東西。」

  牧冰雲點頭,當即閉目放出神識,借著自身冰靈感知去探周圍地勢。

  片刻後,她睜開眼,指向西南方一處乾裂地縫。

  「那邊有空腔。」

  林清顏立刻看過去。

  「地下?」

  「像是一條乾涸河道,裡面還有陣紋殘痕。」

  蕭凡精神一振。

  「走。」

  眾人不再耽擱,迅速朝那處地縫掠去。

  約莫半炷香後,幾人來到裂縫邊緣。

  裂縫極窄,下方卻極深。沿壁往下,果然能看見許多被歲月磨平的石痕,像曾有暗河長年沖刷而成。

  牧冰雲先一步落下,掌心寒氣一拂,便從一層赤色岩殼後面探出一處隱秘石門。

  石門之上,刻著早已模糊的古修符紋。

  「裡面有洞府。」

  她聲音里終於多了一點松意。

  蕭凡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暫時沒有更強凶獸靠近,便帶著眾人迅速入內。

  石門之後,竟是別有洞天。

  一座不大的古修洞府嵌在河床深處,石室雖舊,卻依舊留有聚靈槽、丹台、陣基等痕跡。最重要的是,外層被赤岩和干河床掩住,隱蔽得極好。

  「就這裡。」

  蕭凡話音落下,林清顏與牧冰雲立刻開始布陣。

  一人主冰封遮蔽。

  一人主劍意警戒。

  月寒舒與月夜魅分守兩側輔助,焱鱗則持槍守在最外層洞口。

  敖仙靈扶著敖蒼坐到石台邊,替他穩住傷勢。蘇清歌與狐月昕則忙著整理洞內可用之物,點起靈燈,搬出石榻。

  很快,數重隱匿陣紋與防禦禁制便被重新激活。

  等最後一道光紋隱沒,眾人終於有了一口喘息之機。

  蕭凡剛走到石榻前,準備查看凌若霜的傷勢,懷裡的虛空遁影盤卻忽然徹底黯淡,啪地裂開一道細紋。

  他看了一眼,眉頭微沉,將其收入納戒。

  然後,他低頭去看凌若霜。

  只這一眼,他的臉色便陡然變了。

  石榻之上,凌若霜原本已經勉強平穩的氣息,忽然開始劇烈波動。她眉心緊蹙,胸前那幾道原本只是細線般的裂痕,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像瓷器開裂。

  冰藍色的血,沿著裂紋一點點滲了出來。

  下一瞬,她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纖細手指猛地攥緊了身下石榻邊緣。

  蕭凡臉色驟沉,立刻撲到近前。

  「若霜!」

  凌若霜睫毛顫了顫,艱難睜眼。

  她看著蕭凡,唇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聲音斷斷續續。

  「肉身……承受不住先前的法則衝擊……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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