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的好宵郎,在這裡無能狂怒又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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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卻掩蓋不住陰月皇城內沖霄的燈火與歡騰。

  那頭不可一世的赤瞳雷雕,最終還是沒能逃過被端上餐桌的命運,在御膳房那幫老御廚的精心烹飪下,化作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蕭凡與焱鱗等人那一頓全雕宴吃得可謂是賓主盡歡。

  至於那所謂的飯後運動究竟持續了多久,除了守在寢宮外聽得面紅耳赤的宮女外,便只有當事人知曉了。

  也就是在這短短一天內,關於皇城上空的驚天一戰,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開。

  一拳轟碎宗武境九重強者攻擊的神秘龍蜥人。

  一口吞掉風狼皇朝使團的恐怖屍蛟。

  以及那一位談笑間便逼退強敵、視玄道門長老如草芥的少年親王——蕭凡。

  這些消息,讓原本還在邊境集結大軍、蠢蠢欲動的風狼皇主。

  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內,便嚇得連夜拔營退兵上萬里,生怕那頭屍蛟和龍蜥人殺上門來。

  陰月皇朝的危機,竟因一人而解。

  舉國歡騰,萬民稱頌。

  蕭凡之名,在這一夜,徹底響徹坤玄境東南區域。

  然而。

  在這個世界的另一端,光鮮亮麗的背面,往往滋生著最極致的黑暗與怨毒。

  ……

  幾十萬里之外。

  黑天魔山,萬魔宗山門之內。

  這是一片終年被黑色煞氣籠罩的窮山惡水,枯樹如鬼爪般伸向天空,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臭。

  一座深埋於地下的陰暗密室中。

  並沒有點燈。

  唯有幾顆鑲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幽慘慘的綠光,將密室內的景象映照得如同森羅鬼域。

  「呼——吸——」

  沉重而詭異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迴蕩。

  密室中央的血池內。

  一道身影正盤膝而坐,赤裸的肌膚在綠光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周身環繞著一股紅黑交織的煞氣。

  隨著每一次呼吸。

  那血池中的粘稠血液便會沸騰翻滾,化作絲絲縷縷的血色能量,順著毛孔鑽入這具體魄之中。

  「轟!」

  許久之後。

  一股強橫至極的氣息,驟然從這道身影體內爆發而出,震得整個密室都在劇烈顫抖,血池更是炸起數丈高的血浪。

  皇武境三重!

  短短數日。

  從王武境跨越至皇武境,且一路飆升至三重,這種修煉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驚掉無數天驕的下巴。

  但這背後所付出的代價……

  卻是常人無法想像的屈辱與折磨。

  「終於……突破了……」

  血池中的人影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狹長且妖異的眸子,瞳孔中仿佛藏著兩條糾纏廝殺的毒蛇,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性與瘋狂。

  他緩緩站起身。

  血水順著那具毫無瑕疵的軀體滑落。

  這具身體。

  既有著男性的挺拔骨架,又有著女性的陰柔曲線,胸前那兩團雖然不算誇張,卻也足以讓任何男人側目。

  尤其是那張臉。

  曾經的英氣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雌雄莫辨、妖媚入骨的絕美之感。

  此人,正是閻宵。

  或者說……是如今萬魔宗的聖女,閻嬌嬌。

  「恭喜徒兒,賀喜徒兒。」

  「短短不到十來天,便能將陰陽孽龍體與萬魔噬心訣融合至此,修為更是連破大境。」

  「這等天資,哪怕是放在中州聖域,也足以排進前列了。」

  腦海中。

  玄幽子蒼老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幾分欣慰,卻也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與嘆息。

  這位曾經的准帝殘魂,如今也只能寄居在這具不男不女的身體裡,苟延殘喘。


  「天資?」

  閻宵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銅鏡前。

  看著鏡中那個妖艷得讓自己都感到噁心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獰笑。

  他伸出手。

  修長的指甲輕輕划過自己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師尊是在嘲笑我嗎?」

  「靠著被人當成爐鼎,靠著被人日夜凌辱,靠著吞噬男人的精血才換來的修為……」

  「這也叫天資?」

  聲音尖銳刺耳。

  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怨毒。

  玄幽子沉默了。

  他無言以對。

  因為這一切的推手,在某種程度上,也包括了他的無能為力。

  「嗡——」

  就在這時。

  密室的禁制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一道暗紅色的傳訊魔符,穿透石壁,懸停在閻宵面前。

  閻宵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中翻湧的暴虐情緒,伸手抓過魔符,神念探入其中。

  這是他安插在外界的探子,耗費代價所傳回來的情報。

  然而。

  當看清魔符中內容的瞬間。

  「咔嚓!」

  那枚堅硬的魔符,竟直接被他捏成了齏粉!

  「蕭!凡!!」

  一聲悽厲如厲鬼般的嘶吼,瞬間炸響在密室之中。

  恐怖的音波夾雜著皇武境的威壓,將那面巨大的落地銅鏡轟然震碎!

  無數鏡片飛濺。

  每一片中,都映照著閻宵那張扭曲變形、猙獰如惡鬼的臉龐。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畜生可以風光無限?!」

  「憑什麼他能成為親王?憑什麼他能坐擁美人?憑什麼他身邊會有宗武境巔峰的強者護道?!」

  「而我……」

  閻宵低下頭。

  看著自己這具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身體,看著胸前那恥辱的隆起。

  腦海中。

  再次浮現出那個白衣勝雪、高高在上,奪走他一切機緣,將他如螻蟻般戲耍的身影。

  還有這一段時間。

  他面對姬泰初那個該死的魔頭,被當成狗一樣肆意凌辱的畫面。

  強烈的反差。

  讓閻宵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心中的恨意如火山一般噴涌而出,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徹底焚燒殆盡。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閻宵跪倒在血泊中,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崩斷,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就在這時。

  一道嬌媚而陰毒的聲音,突兀地在他的識海深處響起。

  不同於玄幽子的蒼老。

  這聲音。

  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魔力,正是早已與他融為一體,屬於白嬌男的殘魂。

  「咯咯咯……」

  「我的好宵郎,在這裡無能狂怒又有什麼用呢?」

  「既然恨,那就去報復啊。」

  「去毀了他,去讓他也嘗嘗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閻宵猛地抬起頭。

  眼中布滿血絲,喘著粗氣嘶吼道:

  「報復?怎麼報復?!」

  「你沒看到情報嗎?那畜生身邊有宗武境巔峰的強者!連玄道門的長老都被打跑了!」

  「我現在去,就是送死!!」

  「送死?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白嬌嬌的聲音繼續蠱惑著,帶著一絲玩味:「你是打不過他,也殺不了他身邊的強者。」

  「但是……」

  「你可以毀掉他在乎的東西啊。」


  「比如……」

  「他身邊那個美杜莎女王的故鄉——蛇人族部落。」

  聽到這話。

  閻宵那混亂瘋狂的眼神,驟然凝固了一瞬。

  「蛇人族?」

  「沒錯。」

  白嬌嬌的聲音變得陰冷而毒辣,就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閻宵的識海中緩緩遊動。

  「那個賤人美杜莎女王,不是對他死心塌地嗎?不是為了他爭風吃醋嗎?」

  「若是我們趁著他們還在陰月皇城風流快活的時候……」

  「悄悄潛入無盡死亡沙漠,找到蛇人族的老巢。」

  「把那個賤人的族人,全部殺光,把她的族人煉成血屍,把她的家園變成煉獄……」

  「你說……」

  「當蕭凡那個畜生帶著他的女人回到沙漠,看到那一地的屍山血海時……」

  「他們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那種痛徹心扉的絕望,豈不是比殺了他還要讓人痛快?」

  閻宵的瞳孔劇烈收縮。

  呼吸變得急促無比。

  一幅幅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蕭凡絕望的嘶吼,焱鱗崩潰的哭嚎,還有那一地的殘肢斷臂……

  一種前所未有的扭曲快感,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都忍不住戰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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