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過不去的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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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白颯白……」 開頭幾個字還算勉強同步。

  「咪噠啦唷……」 聲音開始參差不齊。

  「撒白颯白……」 調子開始集體跑偏。

  「唷咪噠啦……」 最後一句徹底變成了鬼哭狼嚎的大雜燴,什麼調都有,什麼音都發得出來,「傻掰」、「啥白」、「咪呀啦油」、「喲咪噠啦」……亂七八糟,慘不忍睹。

  就在這荒腔走板的歌聲勉強落下最後一個音節的瞬間——

  「嗤——!!!」

  「嗤嗤嗤——!!!」

  十支麥克風的頂端,毫無徵兆地、猛地向上噴出了強勁的水流!如同十把微型高壓水槍,精準地、劈頭蓋臉地射向正對著麥克風唱歌的人!

  「我靠!」

  「啊——!」

  「搞什麼?!」

  慘叫聲瞬間取代了歌聲!

  鄧潮首當其衝,他正對著麥克風,試圖用最誇張的口型「力挽狂瀾」,結果被噴了個正著!冰涼的水柱狠狠砸在他的臉上、頭髮上、昂貴的T恤前襟上!他猛地向後跳開,狼狽地抹著臉上的水,精心打理的頭髮瞬間塌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海帶。

  陳赤赤也沒能倖免,他為了搞笑離麥克風特別近,被噴得哇哇大叫,水珠順著他賤兮兮的笑容往下流,T恤濕了一大片。

  鹿寒反應快一點,下意識地偏了偏頭,水柱擦著他的臉頰和耳朵過去,半邊身子還是濕了,他一臉懵圈地站在原地,水珠順著精緻的下頜線滴落。

  陸清歌在聽到異響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地、極其敏捷地向後撤了一大步。饒是如此,冰冷的水霧還是掃到了他的眼鏡片和額前的碎發。他迅速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水漬,重新戴上,動作冷靜得與周圍的混亂格格不入,只是鏡片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唇線抿緊,透著一股被冒犯的寒意。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打濕少許的襯衫袖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老周導演更慘,他年紀大了反應慢,被結結實實噴了一臉,假髮片都差點歪了,狼狽不堪。

  光頭導演看著這十隻瞬間變成落湯雞、驚魂未定的「公雞」,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明顯的、毫不掩飾的、帶著惡作劇得逞般快意的笑容。他舉起喇叭,用泰語說了幾句,雖然聽不懂,但那語氣里的嘲諷和「再來一次」的意思,傻子都懂。

  瞭望台上的三個小朋友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欄杆,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我去你大爺的!」鄧潮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指著光頭導演,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雖然現在是濕的),「玩陰的是吧?!老周!這能忍?!」

  老周導演一邊擰著自己濕透的衣角,一邊苦著臉用蹩腳英語加手勢試圖交涉:「No!Water!Bad!Stop!」 他指著還在滴水的麥克風,又指指自己濕透的衣服,一臉憤慨。

  光頭導演聳聳肩,攤開手,一副「規則如此,我也沒辦法」的無辜表情,然後再次冷酷地指向麥克風,示意:繼續!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十個人帶著滿腔悲憤和對乾爽衣服的渴望,重新站回麥克風前。這次學乖了,都離麥克風遠遠的,伸長脖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然而,語言和音調的鴻溝豈是小心就能跨越的?

  「撒白颯白……」(聲音顫抖)

  「咪噠啦唷……」(調子飄忽)

  「撒白颯白……」(有人忘詞卡殼)

  「唷咪噠啦……」(結尾稀稀拉拉)

  「嗤嗤嗤——!!!」

  水柱再次無情噴射!雖然因為站位靠後,被正面擊中的少了,但水霧瀰漫,依舊把大家淋得狼狽不堪,剛擦乾一點的頭髮和衣服又濕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嘗試都以水柱噴射和眾人的鬼哭狼嚎告終。場地里水花四濺,十個人從頭到腳都濕漉漉的,頭髮緊貼頭皮,衣服皺巴巴地黏在身上,像一群被反覆蹂躪的、失去了夢想的落湯雞。鄧潮的頭髮已經完全失去了造型,水珠不斷從發梢滴落;陳赤赤的粉色T恤顏色更深了;鹿寒精心打理的劉海塌成了三毛;陸清歌的襯衫袖口和肩膀也濕了大片,金絲眼鏡的鏡片在陽光下反射著水光。老周導演的假髮片徹底歪到了一邊,露出了鋥亮的頭皮一角,他絕望地放棄了整理。

  陽光越來越毒辣,曬在濕衣服上,反而蒸騰起一股悶熱潮濕的難受感。嗓子因為反覆的、無效的嘶吼而乾澀發疼。挫敗感和被戲弄的憤怒像野草一樣在每個人心裡瘋長。

  第六遍、第七遍、第八遍……水柱一次次無情地澆滅了他們殘存的希望。

  鄧潮的耐心終於被徹底耗盡,崩潰就在一瞬間。第九次水柱噴射結束後,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瞭望台上還在笑嘻嘻看戲的三個小朋友,用盡全身力氣,用中文絕望地嘶吼:「小朋友!救命啊!到底怎麼唱?!『撒白颯白』是啥意思?!『咪噠啦唷』又是什麼鬼?!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其他幾人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對著瞭望台哀嚎:

  「對啊!小祖宗們!行行好!給點提示吧!」

  「用中文!英文!比劃!怎麼都行!」

  「再噴下去,我們就要被泡發了!」

  三個小朋友看著下面一群濕漉漉、表情扭曲、絕望求助的怪叔叔,笑得更歡了。他們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小男孩,用帶著濃重泰語口音、但勉強能聽懂的英語單詞,笑嘻嘻地喊道:「Song!Happy Song!For Eating!」 他還做了一個扒飯的動作。

  「Song?歌?Happy?快樂的歌?For Eating?為了吃飯?」陳赤赤努力解讀,「哦!是說這是一首快樂的吃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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