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熱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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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陸清歌這五天短暫的假期,在《美人魚》剪輯室里耗掉了三天,剩下的時間,看來也要徹底被這群「狐朋狗友」瓜分殆盡了。不過,看著他此刻被鄧潮拖著、臉上那無奈中又透著一絲暖意的神情,陳琳覺得,這樣也挺好。至少,比讓他一個人對著空房子發呆強。

  地下車庫的冷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汽油味和橡膠輪胎的氣息。鄧潮那輛標誌性的黑色保姆車安靜地停在專屬車位上,像個沉默的保鏢。

  車門滑開,陳赤赤那張極具辨識度、總是帶著點賤兮兮笑容的臉就探了出來。他同樣頂著兩個不太明顯的黑眼圈,但精神頭顯然比剛從剪輯室爬出來的兩人好得多。

  「喲!功臣駕到!」陳赤赤誇張地張開雙臂,作勢要擁抱,「快讓本天才瞻仰一下陸核彈的風采!好傢夥,悶聲發大財啊清歌!央一首播破三?伺服器干崩了?你這動靜鬧得……嘖嘖嘖,我隔著三里地都聽見收視率爆炸的聲音了!」

  陸清歌被他浮誇的表演弄得有些窘迫,笑著推了他一把:「滾蛋!少來這套。」

  「就是!赤赤你這馬屁拍得太生硬!」鄧潮一邊把陸清歌塞進車裡,一邊自己也擠了上去,毫不客氣地占據了中間最寬敞的位置,「要拍也得像我這樣,走心!」他拍著自己的胸口,一臉「真誠」。

  陳琳最後一個上車,順手關上車門。寬敞的車廂里頓時顯得有些擁擠,但也充滿了熟悉的熱鬧氣息。

  「琳姐辛苦!」陳赤赤對著陳琳做了個揖,然後迫不及待地轉向陸清歌,擠眉弄眼,「哎,清歌,快說說,現在啥感覺?是不是走路都帶風了?我跟你說,我手機今天都被打爆了!全是打聽你的!哥們兒現在身價都跟著你水漲船高啊!」

  陸清歌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苦笑道:「感覺?感覺就是……困。還有,潮哥差點把我脖子勒斷。」

  「哈哈哈!」鄧潮和陳赤赤爆發出一陣大笑。

  司機平穩地啟動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地透過深色車窗照進來,在車廂里投下斑駁的光影。城市的高樓大廈在車窗外飛速掠過,巨大的玻璃幕牆反射著耀眼的白光。

  車載廣播開著,調在一個以播放經典老歌和聽眾互動為主的溫情頻道。主持人舒緩磁性的嗓音流淌在車廂里,正在念著一段點歌祝福。

  「……好的,剛剛我們聽到的是聽眾王女士為她即將高考的兒子點播的《陽光總在風雨後》,希望孩子能放鬆心態,取得好成績。下面讓我們接聽下一位聽眾朋友的電話……喂,您好?」

  短暫的電流雜音後,一個明顯帶著濃重地方口音、有些緊張卻又異常激動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廣播特有的輕微失真感:

  「餵?喂!主持人好!能……能聽見嗎?」

  「能聽見,這位朋友您好,請問怎麼稱呼?」

  「俺……俺姓李!是XX省XX縣滴!俺……俺就想點首歌!點給……點給《士兵突擊》!點給那個許三多!」

  車廂里的談笑聲瞬間安靜下來。陸清歌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易察覺地繃直了,目光投向車載音響的方向。鄧潮和陳赤赤也收斂了玩笑的表情,豎起了耳朵。陳琳則立刻拿出了手機,似乎想記錄什麼。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溫和的笑意:「哦?看來您也是《士兵突擊》的忠實觀眾啊?想為許三多點首歌?為什麼呢?」

  「因為……因為許三多他……」那個叫老李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帶著一種樸實的激動,「他……他就是俺啊!俺當年剛當兵那會兒,就跟他一樣!笨得很!走個隊列都能順拐,跑個五公里能把自己跑吐了!班長罵,連長瞪眼,俺自己也急得直哭!俺娘都說俺不是當兵的料……可……可俺就是不服輸啊!別人練一小時,俺就練三小時!別人跑一趟,俺就跑兩趟!俺就認一個死理兒,俺爹說了,當兵就得有個當兵的樣兒!不能給部隊丟臉!不能給家鄉丟臉!」

  他的聲音越說越大,帶著一種穿透電波的、源自心底的澎湃力量:

  「俺看著許三多,就像看著當年的俺自己!那個傻勁兒,那個倔勁兒,一模一樣!看著他一點點爬起來,看著他最後成了『兵王』……俺……俺……」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俺今天特意請了假,讓兒子教俺打的這個電話!俺就想告訴編劇,告訴導演,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把俺們這些笨兵拍出來了!拍真了!拍活了!讓俺們這些人知道,俺們當年的笨,當年的傻,沒白費!值了!俺……俺想點那首……那首片子裡他們唱過的歌!」

  主持人也被這份樸實真摯的情感打動了,聲音放得更柔:「好的,李大哥,您慢慢說,想點哪首歌?」


  「就……就是那個……『一聲霹靂一把劍,一群猛虎鋼七連』!對!就這個!俺們那時候也唱!唱得可帶勁兒了!」老李的聲音吼了出來,帶著一種金戈鐵馬般的豪邁。

  廣播裡適時地響起了那首鏗鏘有力、充滿血性的《鋼七連連歌》的旋律前奏。雄壯的男聲合唱隨之響起,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空間:

  「一聲霹靂一把劍,一群猛虎鋼七連!

  鋼鐵的意志鋼鐵漢,鐵血衛國保家園!

  殺聲嚇破敵人膽,百戰百勝美名傳!

  攻必克,守必堅,踏敵屍骨唱凱旋!」

  歌聲雄渾,氣勢磅礴,每一個音符都敲擊在人心上。

  車廂里一片寂靜。鄧潮和陳赤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的敬意。陳琳握著手機,眼眶微微泛紅。

  陸清歌靜靜地聽著。窗外,城市的流光溢彩飛速倒退,巨大的霓虹燈牌閃爍著各種奢侈品的GG,光怪陸離。然而,在這喧囂繁華的背景之上,那首來自軍營、帶著泥土和鋼鐵氣息的連歌,卻像一道堅固的堤壩,穩穩地屹立在他的心潮之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川西那個暴雨如注、山崩地裂的恐怖夜晚。冰冷的泥漿淹沒口鼻,沉重的窒息感扼住喉嚨,世界只剩下絕望的黑暗和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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