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已經死了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現在才來？」
謝天最後平靜地問。
如果是剛穿過來，小黑球就出現在他面前，他肯定不會如此平靜。
他那會兒剛申請到學院的一等獎學金，剛找到一份時薪150的家教，剛奢侈地吃完了一份加了牛肉的蘭州拉麵。
結果兩眼一閉一睜，在醒過來已經穿書了。
穿的還不是他自以為的那本，要不是他現在過得還算不錯，他真殺了這個破系統的心思都有。
小黑球撓了撓並不存在的頭髮：「其實，你的記憶是不完整的。」
小黑球眼神略帶憐憫：「你要看嗎？」
謝天一怔，他的記憶不完整，什麼意思？！
「看！」謝天毫不猶豫命令道。
996不知道點了哪裡，謝天面前便出現一個淡藍色的電子光幕。
界面簡潔，正中間是一個視頻截圖畫面，上面有一個大大的播放按鈕。
謝天試著直接用手指點了一下，畫面立刻動了起來。
這是他剛吃完拉麵離開食堂。
「臥槽！跳樓了！三教那邊！」
有人大喊。
「啊！什麼情況？」
「三教那邊最高也才六樓，跳得死人嗎？」有人持懷疑態度。
「等等，我室友給我發現場照片了！」有人掏出手機。
「我看看！」
「什麼嘛，大家都散了啊，人還沒跳呢，警察已經到現場了，就別去湊熱鬧了……」
謝天本想裝作不感興趣。
最後還是鬼使神差去了第三教學樓。
紅牆白瓦的教學樓頂上果然坐著一個男生，他兩條腿晃在外面，只要他屁股稍微一動，就會摔得屁股開花。
謝天看過從35層（120米）墜落，因樹木緩衝和及時送醫存活的極端案例。
也看過從1.5米高度摔到頭當場致死的新聞。
6樓，中間沒有任何緩衝，下面是水泥地。
如果跳下來，必死無疑。
「狗日的，龜兒子把頂樓門鎖了，咋個上去嘛。」
「談判專家到了沒有？」
「說是馬上到了。」
「搭雲梯上去。」
……
謝天無意間聽到帽子叔叔的對話。
他望那個坐在天台邊的男生看了眼，男生似乎也看見了他，竟然對著他的方向笑了一下。
好像下一秒就要微笑告別這個世界。
謝天心裡一緊。
還好，等了好一會兒男生沒再做出什麼表情，只盯著手裡的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天糾結了一秒鐘，便朝著旁邊的二教跑去。
淦！誰讓他今天心情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三教的天台和二教之間有條連廊，有一側樓頂只有2米左右的間距，他大一壓力大的時候，經常從那裡跳去二教。
每次跳完之後都會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
謝天上了二教樓頂，瞄準落點位置，助跑、起跳。
穩穩落在了三教的樓頂。
腎上腺素激增讓他感覺不到一絲害怕，謝天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天台邊緣的男生走去。
這會兒樓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似乎有認識這個男生的女性朋友，在下面大哭讓他不要想不開。
通過哭喊的內容，謝天大致了解了男生要跳樓的原因。
老生常談，為情所困。
謝天突然有點後悔上來了，不是他歧視戀愛腦，是他沒談過戀愛，根本沒法共情對方，不知道該怎麼勸。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那個男生突然似有所感回了頭，意外的和謝天大眼瞪起了大眼。
兩人的外形都十分亮眼，只是男生打扮得比較中性，人也比謝天嬌小得多。
謝天身高一米八，雖然長得好，但是打扮有點糙，一看就是個直男。
謝天尷尬地招了招手：「嗨！兄弟，我可以跟你聊聊嗎？」
男生沉默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就站那兒，你要是過來我就跳下去。」
謝天舉起雙手：「好好好，我不過去。我能問問你是在等人嗎？」
男生摁亮了手機屏幕，看到那個紅色的感嘆號「嗯」了一聲。
「能跟我說說嗎？」謝天乾脆在原地坐下問他。
男生轉頭反問他：「你覺得我好看嗎？」
男生的動作引起了樓下圍觀的警察的注意。
「他在跟哪個說話？那個憨批上去了？？」
「氣墊咋個還沒準備好？雲梯喃！」
「一群日龍包，效率楞個低……」
「白家逸！那種人不值得，你聽見了沒啊！」女生的聲音都快吼得嘶啞了。
「哎呀！表刺激他了，交給我們專業人士去談哈。你溫柔點，安撫為主，不要這麼凶。」
「哦哦，好。」
男生聽到好友的聲音，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沒有朝樓下回應。
他在耐心地等謝天的回答。
謝天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看。」
男生繼續：「你是異性戀嗎？」
謝天點頭。
男生笑了：「那我要是為了你變成女的，你會喜歡我嗎？」
謝天猶豫了好一會兒，誠實地回答：「不會，我如果喜歡你，我就不會介意你是男生，不是說性取向是流動的嗎？如果我不喜歡你，那你就算變成女的，我也不會喜歡。」
男生似乎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有些驚訝。
「你不是直男。」他肯定地說。
謝天：……
「直男會騙人。」男生自嘲，「他每次都讓我穿女裝，發朋友圈、和他朋友喝酒、陪他出去玩兒。
我一開始就說了我不喜歡這樣。我就是txl怎麼了？
睡我的時候就不是直男了，有相親對象就說自己是直男。
我做錯了什麼要這樣對我？」
男生說到這裡，忍不住掩面哭泣，也許是覺得丟臉，都不好意思哭得太大聲。
「草！一個男的哭哭啼啼，娘們兮兮，到底跳不跳啊？」
樓下突兀地傳來一聲大嗓門。
隨即被警察喝止。
但謝天眼睜睜見男生聽到這句之後，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了血色，變得蒼白起來。
謝天真是服了，是哪個學院的大煞筆啊！艹TMD！
「你別聽他瞎說，那人就一煞筆。
你一點都不娘，真的！
而且聽你剛才說的，你那個前男友也是煞筆。
你要是為了那種煞筆去死，我會被你氣得這一年都睡不好覺。
要不然我也不會上來勸你了，我不是愛管閒事的人，真的。」謝天忙道。
男生停止了哭泣，對謝天道：「謝謝你，陌生人。
但我也不是單純為了他，我只是覺得以後這樣噁心的人和事我不知道還要碰到多少次，我就覺得活著沒意思。」
「你怎麼會這麼想？！人這一輩子難道活著就為了找對象嗎？
你看我母胎solo到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猜你家境一定很好吧？都不用為了找對象以外的事情發愁。」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也沒有，就普通家庭。」然後他狐疑地問謝天，「你長得這麼帥，怎麼可能沒有談過？」
謝天坦然道：「很正常啊，我在福利院長大。現在沒有幾個人願意扶貧的，加上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工，根本沒有時間談。」
男生點點頭：「那確實。」
「兄弟，聽我的，別把自己的人生毀在那種渣男身上。我過來接你下去，好不好？我們走VIP通道，沒人知道。」
謝天站起來。
「你想想你父母，辛辛苦苦養育了你那麼多年……」
「他們巴不得我跳樓。」男生打斷道。
謝天：……
「他們不能接受我的性取向，已經在去年成功開了個小號了。」
謝天：……
「那你想想我，我長那麼端正，身體也沒什麼毛病，還不是被他們扔進了垃圾堆？
要不是清潔工發現我，我都死了二十一年了，跟他們那樣的父母比起來，你父母已經很好了。」
謝天試探著邁了兩步。
很好，男生沒有喊停。
就在謝天終於走到天台邊緣朝男生伸出手，男生也準備站起來時。
天台的門被人從外面暴力破開了，一群人氣勢洶洶沖了出來。
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地踩空了一隻腳，重心不穩朝後仰去。
「小心！」
謝天不假思索用力去拉他。
只是男生是被他拉回來了，自己卻因為慣性，身體失去平衡撲向了天台之外。
……
小黑球遺憾道：「你在那個世界，已經死了。」
—————————
天兒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謝天最後平靜地問。
如果是剛穿過來，小黑球就出現在他面前，他肯定不會如此平靜。
他那會兒剛申請到學院的一等獎學金，剛找到一份時薪150的家教，剛奢侈地吃完了一份加了牛肉的蘭州拉麵。
結果兩眼一閉一睜，在醒過來已經穿書了。
穿的還不是他自以為的那本，要不是他現在過得還算不錯，他真殺了這個破系統的心思都有。
小黑球撓了撓並不存在的頭髮：「其實，你的記憶是不完整的。」
小黑球眼神略帶憐憫：「你要看嗎？」
謝天一怔，他的記憶不完整，什麼意思？！
「看！」謝天毫不猶豫命令道。
996不知道點了哪裡，謝天面前便出現一個淡藍色的電子光幕。
界面簡潔，正中間是一個視頻截圖畫面，上面有一個大大的播放按鈕。
謝天試著直接用手指點了一下，畫面立刻動了起來。
這是他剛吃完拉麵離開食堂。
「臥槽！跳樓了！三教那邊！」
有人大喊。
「啊！什麼情況？」
「三教那邊最高也才六樓，跳得死人嗎？」有人持懷疑態度。
「等等，我室友給我發現場照片了！」有人掏出手機。
「我看看！」
「什麼嘛，大家都散了啊，人還沒跳呢，警察已經到現場了，就別去湊熱鬧了……」
謝天本想裝作不感興趣。
最後還是鬼使神差去了第三教學樓。
紅牆白瓦的教學樓頂上果然坐著一個男生，他兩條腿晃在外面，只要他屁股稍微一動，就會摔得屁股開花。
謝天看過從35層（120米）墜落，因樹木緩衝和及時送醫存活的極端案例。
也看過從1.5米高度摔到頭當場致死的新聞。
6樓，中間沒有任何緩衝，下面是水泥地。
如果跳下來，必死無疑。
「狗日的，龜兒子把頂樓門鎖了，咋個上去嘛。」
「談判專家到了沒有？」
「說是馬上到了。」
「搭雲梯上去。」
……
謝天無意間聽到帽子叔叔的對話。
他望那個坐在天台邊的男生看了眼，男生似乎也看見了他，竟然對著他的方向笑了一下。
好像下一秒就要微笑告別這個世界。
謝天心裡一緊。
還好，等了好一會兒男生沒再做出什麼表情，只盯著手裡的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天糾結了一秒鐘，便朝著旁邊的二教跑去。
淦！誰讓他今天心情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三教的天台和二教之間有條連廊，有一側樓頂只有2米左右的間距，他大一壓力大的時候，經常從那裡跳去二教。
每次跳完之後都會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
謝天上了二教樓頂，瞄準落點位置，助跑、起跳。
穩穩落在了三教的樓頂。
腎上腺素激增讓他感覺不到一絲害怕，謝天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天台邊緣的男生走去。
這會兒樓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似乎有認識這個男生的女性朋友，在下面大哭讓他不要想不開。
通過哭喊的內容，謝天大致了解了男生要跳樓的原因。
老生常談，為情所困。
謝天突然有點後悔上來了，不是他歧視戀愛腦，是他沒談過戀愛，根本沒法共情對方，不知道該怎麼勸。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那個男生突然似有所感回了頭，意外的和謝天大眼瞪起了大眼。
兩人的外形都十分亮眼，只是男生打扮得比較中性，人也比謝天嬌小得多。
謝天身高一米八，雖然長得好，但是打扮有點糙，一看就是個直男。
謝天尷尬地招了招手：「嗨！兄弟，我可以跟你聊聊嗎？」
男生沉默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就站那兒，你要是過來我就跳下去。」
謝天舉起雙手：「好好好，我不過去。我能問問你是在等人嗎？」
男生摁亮了手機屏幕，看到那個紅色的感嘆號「嗯」了一聲。
「能跟我說說嗎？」謝天乾脆在原地坐下問他。
男生轉頭反問他：「你覺得我好看嗎？」
男生的動作引起了樓下圍觀的警察的注意。
「他在跟哪個說話？那個憨批上去了？？」
「氣墊咋個還沒準備好？雲梯喃！」
「一群日龍包，效率楞個低……」
「白家逸！那種人不值得，你聽見了沒啊！」女生的聲音都快吼得嘶啞了。
「哎呀！表刺激他了，交給我們專業人士去談哈。你溫柔點，安撫為主，不要這麼凶。」
「哦哦，好。」
男生聽到好友的聲音，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沒有朝樓下回應。
他在耐心地等謝天的回答。
謝天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看。」
男生繼續：「你是異性戀嗎？」
謝天點頭。
男生笑了：「那我要是為了你變成女的，你會喜歡我嗎？」
謝天猶豫了好一會兒，誠實地回答：「不會，我如果喜歡你，我就不會介意你是男生，不是說性取向是流動的嗎？如果我不喜歡你，那你就算變成女的，我也不會喜歡。」
男生似乎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有些驚訝。
「你不是直男。」他肯定地說。
謝天：……
「直男會騙人。」男生自嘲，「他每次都讓我穿女裝，發朋友圈、和他朋友喝酒、陪他出去玩兒。
我一開始就說了我不喜歡這樣。我就是txl怎麼了？
睡我的時候就不是直男了，有相親對象就說自己是直男。
我做錯了什麼要這樣對我？」
男生說到這裡，忍不住掩面哭泣，也許是覺得丟臉，都不好意思哭得太大聲。
「草！一個男的哭哭啼啼，娘們兮兮，到底跳不跳啊？」
樓下突兀地傳來一聲大嗓門。
隨即被警察喝止。
但謝天眼睜睜見男生聽到這句之後，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了血色，變得蒼白起來。
謝天真是服了，是哪個學院的大煞筆啊！艹TMD！
「你別聽他瞎說，那人就一煞筆。
你一點都不娘，真的！
而且聽你剛才說的，你那個前男友也是煞筆。
你要是為了那種煞筆去死，我會被你氣得這一年都睡不好覺。
要不然我也不會上來勸你了，我不是愛管閒事的人，真的。」謝天忙道。
男生停止了哭泣，對謝天道：「謝謝你，陌生人。
但我也不是單純為了他，我只是覺得以後這樣噁心的人和事我不知道還要碰到多少次，我就覺得活著沒意思。」
「你怎麼會這麼想？！人這一輩子難道活著就為了找對象嗎？
你看我母胎solo到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猜你家境一定很好吧？都不用為了找對象以外的事情發愁。」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也沒有，就普通家庭。」然後他狐疑地問謝天，「你長得這麼帥，怎麼可能沒有談過？」
謝天坦然道：「很正常啊，我在福利院長大。現在沒有幾個人願意扶貧的，加上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工，根本沒有時間談。」
男生點點頭：「那確實。」
「兄弟，聽我的，別把自己的人生毀在那種渣男身上。我過來接你下去，好不好？我們走VIP通道，沒人知道。」
謝天站起來。
「你想想你父母，辛辛苦苦養育了你那麼多年……」
「他們巴不得我跳樓。」男生打斷道。
謝天：……
「他們不能接受我的性取向，已經在去年成功開了個小號了。」
謝天：……
「那你想想我，我長那麼端正，身體也沒什麼毛病，還不是被他們扔進了垃圾堆？
要不是清潔工發現我，我都死了二十一年了，跟他們那樣的父母比起來，你父母已經很好了。」
謝天試探著邁了兩步。
很好，男生沒有喊停。
就在謝天終於走到天台邊緣朝男生伸出手，男生也準備站起來時。
天台的門被人從外面暴力破開了，一群人氣勢洶洶沖了出來。
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地踩空了一隻腳，重心不穩朝後仰去。
「小心！」
謝天不假思索用力去拉他。
只是男生是被他拉回來了，自己卻因為慣性，身體失去平衡撲向了天台之外。
……
小黑球遺憾道：「你在那個世界，已經死了。」
—————————
天兒真的是個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