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2章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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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把村民們都鎮住了,沒人敢繼續往前沖,一個個的全都不知所措。

  馬栓牛見狀,又開口了。

  「怕啥?他有槍,咱們也有槍!拴奎,你帶著民兵回去拿槍,把他的槍給我下了,敢反抗,就地擊斃。」

  「你們幾個都跟我回去拿槍。」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立馬招呼著幾個年輕人。

  「你確認要去拿槍?」劉根來喊了一嗓子,「敢跟公安舞刀動槍,等同於造反,都是要殺頭的。」

  劉根來沒提暴力抗法,這個詞兒太超前,他們不一定聽得懂,也沒啥威懾力。

  造反和殺頭就不一樣了,這幫人全都聽懂了,一時間,都有些猶豫。

  劉根來乘勝追擊。

  「他讓你拿槍,你就拿槍?他這是鼓動你造反,要是把我們打死打傷,他屁事沒有,你們這幫人一個也別想活。」

  不是挺團結的嗎?

  那就離間你們。

  「你少給我挑撥離間!是你們先動手的,你們把我們大隊長打成這樣,是知法犯法。」

  能當上民兵連長,馬栓奎怎麼可能沒腦子,一下聽出了劉根來是在挑撥離間。

  「那你知道我們為啥收拾他嗎?」

  劉根來從兜里掏出那摞皺巴巴濕淋淋的票子,「我們是釣了你們村的魚,我們也認罰,錢我都拿出來了,可馬栓牛張口就是一百四。

  咋的,你們村的魚都是金子做的?

  他這是明目張胆的敲詐勒索!

  我一個公安,把敲詐勒索繩之以法,有問題嗎?」

  一百四?

  馬栓牛真敢要啊……馬家溝的人都沉默了。

  「他胡說八道!我咋可能要那麼多?我就跟他要了十四,雙倍罰款,不多吧?」馬栓牛扯著嗓子嚷嚷著。

  真無恥。

  張二娃這個鄙夷,敢做不敢當,這人咋當上的大隊長?

  鄙夷歸鄙夷,可馬栓牛不認帳,他也沒辦法。

  站出來指證馬栓牛撒謊?

  村民也得信啊,在村民們看來,他們三個公安都是一夥兒的,他的證詞等於放屁。

  劉根來會咋辦?

  張二娃腦袋有點大。

  「一百四,到了他嘴裡就剩十四了,這說明啥?說明馬栓牛隻想給大隊上交十四,剩下的一百三十六,都揣進自己口袋。」

  劉根來豈能被這小小的問題難住?

  馬栓牛不認帳,剛好給了他挑撥離間的藉口。

  劉根來這話剛出口,遲文斌就瞥了他一眼。

  一百四減去十四等於一百三十六?

  你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

  他哪裡知道劉根來是故意的,把錢說的多一點,更能讓村民共情不是?

  老百姓有幾個會算帳的?

  就算會,這種時候,又有幾個人腦子能轉過彎,就算能轉過來,誰還會給他糾正?

  他們腦子裡反覆念叨的,只會是那個算錯了的一百三十六。

  劉根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你胡說八道!」馬栓牛臉都氣綠了,卻也沒敢給他糾正。

  他也是個精的,這種時候,糾正劉根來算數的錯誤,村里人就會琢磨,你咋算的那麼清楚,不是早就想好了吧?

  這就等於坐實了他想貪污。

  馬栓牛乾巴巴的叫罵等同於放屁,劉根來理都沒理,繼續裡間著。

  「一共一百四,他就敢貪墨一百三十六,你們大隊那麼多錢糧,他能放過?指不定往自己家摟多少呢!那個誰,馬栓奎,你不是民兵連長嗎?你這就帶人去他家裡搜。

  你放心,我把他銬在這兒,他阻攔不了你。」

  馬栓奎沒動地兒,也沒受劉根來挑撥,指著劉根來的鼻子罵著,「你給我閉嘴!我們馬家溝的事兒,輪不到你個外來人說三道四。」

  馬栓奎的反應很正常,這種由同一個姓氏的人形成的村落,都是同宗同源,遇事的時候,更講究一致對外,比嶺前村那種流民聚居村更團結。


  劉根來早就料定沒那麼容易離間,他也沒想真離間,讓他們別像剛衝來的時候那麼團結一致就足夠了。

  「我是外來人,他不是。」

  劉根來一指遲文斌,「他是你們鎮派出所新來的副指導員,就是管你們村的,你們村裡的事,他可以幫你們解決。」

  遲文斌挺配合,往前走了兩步,還把手背起來了,雖然一句話都沒說,領導氣勢卻拉的挺足。

  村民們卻沒把他當盤菜。

  「他還沒我兒子大呢,能管個屁事兒?」

  「這麼胖,他也沒少摟吧!」

  「我們村的人還輪不到一個毛頭小子管,要管,也得是我們公社領導。」

  ……

  被這麼多人當眾瞧不起,遲文斌半點也沒尷尬,顯然是早有心理準備。

  他還是沒吱聲,就想知道劉根來究竟想鬧到哪一步。

  「你們懂個屁?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時候,還沒他大呢,還不是一樣的開疆拓土?」

  劉根來故意挑動著村民們的火氣。

  霍去病是誰,沒幾個人知道,封狼居胥這個詞兒,更是沒幾個人理解是啥意思,可村民們能聽懂啥是開疆拓土,知道這是了不得的功勞,再看遲文斌的時候,越發鄙夷。

  就他這樣的,還能開疆拓土?

  誰信?

  「不信是吧?那就跟他比比。」劉根來圖窮匕見,「別看他胖,他可能打了,你們村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服,都可以跟他較量較量。」

  沒人應聲,這邊雖然民風彪悍,但打架總得需要個理由不是?

  他們的氣勢早就被劉根來不知不覺的弄沒了,根本就找不到打架的理由。

  不打哪行?

  他忙活半天,就是為了幫遲文斌立威。

  在這種民風彪悍的地方,越能打,威望越足,遇到事兒的時候,處理起來越容易。

  遲文斌也想到了這一點,這也是他為啥說劉根來算是把他豁出去的原因。

  「我看這樣吧!」

  劉根來給村民們想了一個打架的理由,一指臉色鐵青的馬栓牛,「敲詐勒索可是重罪,真要被逮起來,少說也要判十年,還得送到大西北吃沙子。

  他是你們的大隊長,又跟你們同宗同源,我們遲指說了,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村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可以跟他打,只要能打過他,他就把你們大隊長放了。

  打不過也沒關係,你們可以喊人來幫忙,周圍十里八鄉的人,誰都可以,只要能打過他就算數。」

  既然要幫遲文斌立威,那就一次立足了。

  遲文斌要是能把十里八鄉能打的人都收拾了,去哪兒說話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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