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戰爭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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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李景隆和徐增壽雖然敗了,但朱允炆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軍隊還在後面。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張皓月下令道,「李村長,讓婦女們燒點熱水,給弟兄們暖暖身子。」

  「元首,您看!」趙康突然指著城外,眼裡滿是驚訝。

  張皓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些之前潰逃的壯丁,正成群結隊地往城裡跑,手裡還舉著鋤頭,扁擔。

  他們衝到城下,對著城頭喊:「我們要加入人民軍!我們要跟著張大人!」

  原來這些壯丁大多是被官府抓來的農民,剛才在戰場上親眼看到了人民軍如何保護百姓,又聽說濟南府只收一成稅,早就心嚮往之。

  此刻見李景隆敗了,便趁機跑來投奔。

  張皓月心裡一動,對趙康道:「打開城門,讓他們進來。」

  「告訴他們,只要願意保衛濟南,就有飯吃,有衣穿。」

  城門緩緩打開,壯丁們湧進城來,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

  李村長帶著人給他們端來熱水和饅頭,孩子們圍著他們,好奇地看著這些新來的「叔叔」。

  張皓月看著這一幕,突然明白了系統之前說的民心值是什麼意思。

  不是冷冰冰的數字,是這些願意跟著他拼命的人,是這些願意相信他的眼神。

  「元首,朱棣派人來了。」一個親兵匆匆跑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說是李景隆敗了,他願意出兵相助,條件是……」

  「條件是讓我歸順他,對吧?」張皓月接過信,看都沒看就扔在一邊,「告訴朱棣,濟南府不姓朱,姓民。」

  「他要是想來幫忙,就帶著糧草來,要是想打濟南的主意,我張皓月奉陪到底!」

  親兵領命而去,張皓月轉身看向城頭的士兵和百姓,聲音洪亮:「弟兄們,鄉親們!李景隆敗了,但這只是開始!」

  「朱允炆還會派更多的人來,朱棣也在旁邊虎視眈眈!」

  「但我告訴你們,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就沒有打不贏的仗!只要我們守住濟南,就能守住我們的家,守住我們的土地!」

  「從今天起,濟南府就是我們的根!我們要在這裡種莊稼,打鐵器,蓋房子,讓老人有飯吃,讓孩子有書讀!」

  「誰要是敢來破壞我們的家,我們就跟他拼到底!」

  「拼到底!拼到底!」

  「必勝!」

  「必勝!」

  城頭上的吶喊聲震耳欲聾,連護城河的水都仿佛被震得泛起了漣漪。

  夕陽的餘暉灑在張皓月的臉上,映出他眼中的堅定和希望。

  他知道,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但他不怕。

  因為他身後,是無數渴望活下去的人,是無數願意跟著他一起創造新世界的人。

  夜色漸深,濟南城裡卻燈火通明。

  鐵匠鋪里的打鐵聲此起彼伏,那是在趕製新的武器。

  學堂里,落第秀才正在教孩子們認字,朗朗讀書聲在夜空中迴蕩。

  地窖里,婦女們還在分裝炸藥,準備迎接明天可能到來的戰鬥。

  張皓月站在城樓上,望著滿天繁星,突然想起了系統面板上那個不斷上漲的數字。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因為他知道,真正的力量,不在系統里,在這些平凡而又偉大的人心中。

  遠處的天際,又出現了煙塵,那是李景隆的敗兵在往南逃。

  但張皓月知道,用不了多久,新的敵人就會到來。

  他握緊了手裡的繡春刀,刀身上映出他堅毅的臉龐。

  「來吧,」他輕聲說,仿佛在對整個大明宣戰:「讓我們看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

  濟南城。

  殘陽如血,把城頭斷箭,斑駁血跡染得愈發刺目。

  張皓月攥著半截染血箭杆,望著城外三里處連綿營帳,那裡是朱允炆派來的第二波大軍。

  這次領兵的是魏國公徐輝祖,帶著十五萬京營精銳,連營百里,旌旗遮天蔽日。

  」元首,城西糧倉只剩三天的糧了。」趙康的聲音帶著沙啞,他左臂纏著滲血布條,那是昨天在城頭被流矢擦過留下的傷。


  城牆下屍體剛被清理乾淨,護城河水泛著黑紅,飄著斷矛和破甲。

  張皓月回頭,看見瘸腿鐵匠正蹲在城根下,用斷刀給一個少年兵削木矛。

  少年兵的胳膊被弩箭洞穿,咬著木棍冷汗直流,卻沒哼一聲。

  鐵匠的獨眼裡閃著狠勁,斷刀削出的木矛尖比鐵簇還鋒利。

  」讓婦女們把地窖里的種子糧搬出來。」張皓月沉聲道,」告訴大伙兒,這仗要是輸了,種子糧留著也餵了狗官。」

  」那明年的收成……」李村長急得直搓手,他懷裡揣著的稻種是去年從南方換來的新種,本指望開春能增產三成。

  」沒明年了。」木華黎扛著彎刀走過,刀鞘上的血痂結得像層硬殼。

  」徐輝祖跟李景隆那草包不一樣,他昨天在城下燒了咱們三個傷兵,說要讓濟南人看看反賊的下場。」

  城頭上頓時一片死寂,只有風卷著殘破的民字旗呼呼作響。

  那三個傷兵是被流矢射穿了腿,昨天夜裡偷偷爬下城牆想去找水,卻被徐輝祖的斥候抓了去。

  」他娘的!」瘸腿鐵匠猛地把木矛往地上一戳,矛尖深深扎進磚縫。

  」老子跟他們拼了!」

  他獨眼裡的血絲蔓延開來,獨腿在地上重重跺著,震得城磚簌簌掉渣。

  少年兵咬著木棍,突然扯開嗓子喊:」俺也去!俺哥就是死在白雲湖的水雷陣里,俺替他報仇!」

  」都站住。」張皓月按住鐵匠的肩膀。

  」徐輝祖故意激怒咱們,就是想讓咱們出城決戰,他帶的是重甲步兵,咱們的騎兵衝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他指著城外的聯營:」看見沒?他把營帳紮成了九宮格,每營之間挖了三丈寬的壕溝,裡面插滿了鐵蒺藜,這是徐達當年打蒙古人的陣法,專防夜襲。」

  趙康突然指向東南方:」元首你看!那是什麼?」

  只見遠處官道上塵煙滾滾,數百輛馬車正往徐輝祖的大營趕,車轅上插著漕運的旗子。

  張皓月瞳孔一縮,抓起望遠鏡,那是他讓鐵匠鋪用銅鏡打磨的簡易望遠鏡,鏡片上還留著錘痕。

  」是漕糧!」他低聲道,」朱允炆把江南的存糧都調來了,這是要跟咱們打持久戰。」

  城頭上的人都慌了,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去年黃河決堤時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那時候官府也是這樣,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在路邊,卻把賑災糧一車車往官倉里拉。

  」哭個球!」瘸腿鐵匠一腳踹在城牆磚上,」元首說了,只要守住濟南,就有飯吃!俺們現在不是泥腿子了,是人民軍!」

  他獨腿一蹦,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裡面是半塊干硬的麥餅,塞給那少年兵:」吃!吃飽了好殺狗官!」

  少年兵咬了一大口,餅渣掉在傷口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笑得露出了豁牙:」叔,等打贏了,俺請你吃新蒸的白饅頭!」

  張皓月看著這一幕,突然轉身對趙康道:」去把那批土火箭抬上來。」

  那是用毛竹做的箭杆,裡面塞滿了火藥和碎石,箭頭綁著浸油的棉絮,是鐵匠們照著他畫的圖紙連夜趕製的。

  昨天試射時,能飛出半里地,落地就炸。

  」徐輝祖不是喜歡燒人嗎?」張皓月的聲音冷得像冰,」咱送他點大禮。」

  很快。

  暮色四合時,徐輝祖的大營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三百支土火箭拖著火星划過夜空,像群火鳥扎進聯營。

  乾燥的帳篷瞬間燃起大火,火藥爆炸的巨響里混著慘叫聲,九宮格大營被燒得像個爛蜂窩。

  」殺啊!」木華黎帶著五百騎兵從東門殺出,他們沒去沖主營,而是專砍漕糧車隊的馬。

  受驚的馬匹拖著糧車衝進火海,把徐輝祖囤積糧草燒得噼啪作響。

  城頭上,瘸腿鐵匠抱著土火箭的發射架,獨腿跪在地上,用肩膀頂著晃動的架子。

  少年兵舉著火摺子,手被火星燙得起了水泡,卻死死盯著火箭的軌跡。

  」中了!又中了!」少年兵歡呼著。

  突然悶哼一聲,一支冷箭穿透了他胸膛。

  鐵匠猛地回頭,看見少年兵倒在血泊里,手裡還攥著半截火摺子。

  他獨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像被潑了盆冰水。

  」狗娘養的!」

  鐵匠抓起地上的斬馬刀,拖著瘸腿就往城下沖。

  趙康想去拉他,卻被他甩開:」俺兒子斷了腿,俺替他守!這少年是俺看著長大的,俺替他報仇!」

  他剛衝下城頭,就被張皓月拽住了後領。

  」你想讓更多人送死?」

  張皓月的聲音帶著怒火,」徐輝祖就在等咱們自亂陣腳!」

  鐵匠紅著眼回頭,看見少年兵的屍體被抬走,那半塊麥餅從他懷裡掉出來,滾到張皓月腳邊。

  」俺們...俺們快守不住了...」鐵匠的聲音突然垮了。

  」昨天城西的地窖塌了,埋了十二個婦女...今天又...」

  」守得住。」張皓月撿起那半塊麥餅,塞進鐵匠手裡,」你兒子的腿,少年兵的命,不能白丟。」

  他指著遠處火光中的聯營:」徐輝祖的糧草燒了一半,他明天肯定會拼命攻城。咱們讓他嘗嘗地火雷的厲害。」

  所謂地火雷,是用棺材板做的外殼,裡面塞滿炸藥和碎鐵,埋在城牆外的土裡,引線接在城頭的鈴鐺上。

  只要有人踩中機關,鈴鐺一響,就能拉燃引線。

  但是在這個殘酷的世道里,光有武器不行,還要有人。

  只是那少年,張皓月連名字都不知道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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