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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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的聲音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冰冷:「那個張皓月……還沒死吧?」

  「回陛下!」跪在地上的錦衣衛趕緊回話:「據報……額角重創,血流不止,昏迷在午門前……但……但氣息尚存……」

  「傳太醫,帶最好的金瘡藥和參湯,立刻去午門!把人給咱救活!」

  「抬到……抬到詔獄旁邊的淨室,由二虎派人嚴密看護!沒有咱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接觸!他若死了……」

  朱元璋頓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閃:「太醫院,還有你二虎,提頭來見!」

  「臣遵旨!」二虎和那錦衣衛同時叩首領命。

  「去吧。」朱元璋揮了揮手。

  他重新坐回御座,神情格外的平靜,仿佛剛才那幾道足以震動朝野,掀起腥風血雨的旨意,不過是處理了幾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虎和那錦衣衛如蒙大赦,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躬身垂首,倒退著迅速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大殿。

  「太子,此事,你覺得如何?」朱元璋隨意的開口。

  朱標在一旁一愣,目光一凝,這一次,他沒有說話,而是拱了拱手:「父皇,兒先去看看。」

  說完,朱標轉身離開了。

  倒是朱元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來:「有些事,你決斷不了,那咱幫幫你吧。」

  「太子啊,淮西集團,你壓不住的!」

  ……

  午門前,混亂依舊。

  當太醫帶著幾名御醫,在錦衣衛的護送下,氣喘吁吁地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張皓月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臉色慘白如紙,額前的傷口猙獰可怖,鮮血還在不斷滲出。

  木枷依舊套在他的脖頸上,染滿了血污。

  幾名想要靠近的士子被錦衣衛死死攔住,急得雙目赤紅。

  「讓開!快讓開!我等奉旨救治!」太醫高舉著腰牌,聲音發顫。

  錦衣衛立刻分開人群。

  太醫們迅速上前,動作麻利地打開藥箱。

  有人小心地想要解開那木枷,有人用乾淨的布帛按壓止血,有人拿出細小的銀針和金瘡藥粉。

  參湯被撬開張皓月的牙關,一點點灌了下去。

  「快!抬上擔架!動作輕點!」太醫指揮著,額頭布滿冷汗。

  這可是陛下親口下令要救活的人!

  很快,氣息奄奄的張皓月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擔架,覆蓋上布單。

  錦衣衛立刻上前,組成嚴密的護衛圈,簇擁著擔架,迅速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向著詔獄方向疾行而去。

  「張兄被帶走了!這是怎麼回事?」

  「是太醫!陛下派太醫來了!」

  「有救了!張兄有救了!」

  「陛下終於要管了嗎?!」

  人群看到這一幕,議論紛紛,不過那憤怒情緒稍稍平復幾分。

  不過,更多的是疑惑!

  陛下派太醫救人,是否意味著……張皓月的血諫,終於打動了陛下?

  那控訴,陛下是否真的聽進去了?

  然而,沒持續多久,更大的風暴徵兆,已然降臨!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宮門前的嘈雜!

  只見一隊隊盔甲鮮明錦衣衛,從皇城各門洶湧而出!

  他們目標明確,分作數股,一股殺氣騰騰地直奔涼國公府方向!

  另一股則如鷹隼般撲向韓國公府!

  「奉旨辦差!閒雜人等退避!」

  「封鎖街道!任何人不得靠近!」

  冰冷的呼喝聲伴隨著鐵蹄錚錚,瞬間將午門前的喧囂壓了下去。

  那森然的殺氣,以及毫不掩飾的皇權威勢,讓所有圍觀者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些錦衣衛,撲向了大明開國功勳的府邸!

  「天啊!是去抓藍玉和李善長的?」

  「抄家!這是抄家封府啊!」

  「陛下……陛下動真格的了!」

  「要變天了!真的要變天了!」

  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所有人都明白,張皓月那以命相搏的一叩,徹底攪動了這看似平靜的朝堂!

  暴風雨,要來了!

  ……

  與此同時,在韓國公府邸,書房內。

  此時的李善長,正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後。

  他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香茗,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那溫文爾雅的笑意。

  窗外,隱隱傳來喧囂,以及遠處街道上策馬奔馳的鐵蹄聲。

  一名心腹垂手侍立一旁,低聲匯報著午門血諫,陛下三道旨意以及錦衣衛出動的消息。

  李善長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壁。

  當聽到三司會審,陛下親自督辦,三日為期時,他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終於掠過一絲極其隱晦,卻冰冷刺骨的寒芒。

  「矯詔……查矯詔……」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嘴角那抹習慣性的弧度,似乎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緩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書案上攤開的一份關於地方糧稅的奏章上,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書房內一片寂靜,只有更漏滴答作響。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看向那幕僚,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溫和表情,淡淡吩咐道:

  「知道了。下去吧,不管他們要查還是要抄,告訴下面的人,都配合一些,尤其這幾日……安分些,天威難測,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幕僚躬身應諾,悄然退下。

  書房門輕輕合攏。

  李善長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後,窗外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奏章上那工整的字跡,動作輕柔,眼神卻深不見底。

  那深潭般的眼底,映照著燭火!

  十分可怕!

  ……

  詔獄旁,臨時辟出的淨室內。

  此時,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血腥味。

  空氣冰冷,寂靜的令人窒息!

  張皓月躺在簡陋的木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額角包裹著白布,隱隱滲出血跡。

  他雙目緊閉,呼吸微弱而悠長,仿佛隨時會死。

  太醫親自施針用藥,又灌下了極珍貴的參湯吊命,才勉強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傷勢沉重,元氣大傷,依舊昏迷不醒。

  兩名錦衣衛,一左一右守在門外,手按刀柄,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廊道盡頭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陛下嚴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淨室外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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