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查!給咱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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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面呈陛下?!!

  陛下是誰,人人皆知!

  那可是朱元璋啊!

  所有人神色驟變,人群中的書生眼中光芒更盛。

  「給我拿下!」千總咬牙下令,「此事,回頭再議。」

  他已經意識到,這件事若不儘快平息,一旦捅到皇帝那邊,自己的腦袋怕是都不夠砍的!

  瞬間,有士兵立刻拔出武器上前。

  張皓月卻沒有反抗的意思,只是神色從容地望向前方。

  而在他被押上前的那一刻,他突然朗聲開口:

  「我要狀告此次科舉榜首郭廷鈞……考試舞弊!」

  「另外……」

  「我還告此次科考主官貪贓枉法,私改試卷!」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天地似也為之凝固。

  眾人瞬間陷入沉默。

  狂風卷過地面塵土,吹亂了書生髮髻。

  整個城門口,死一般的安靜!

  呼!

  「大膽!你敢污衊朝綱!!」

  那軍官怒目圓睜,抽出利刃,直指張皓月,聲如炸雷。

  而周圍的其他士兵在此刻也終於回過神來,紛紛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但是……

  張皓月的臉色依舊沉靜如水。

  直接無視他們,甚至一句話都不屑說出口。

  「張皓月,你真的不怕死嗎?」

  那軍官頭領目光凌厲地盯住他,臉上早沒了先前的那副神情。

  告榜首……

  還上告考官……

  張皓月這番話,已經徹底超出了他能承受的範圍。

  在他說出這話之前,那頭領心中對他的確尚存幾分敬意與惋惜。

  可現在,這份情緒已被熊熊怒火盡數取代!

  他不敢再起任何別樣的情感!

  這場科舉的主考官是誰?

  那可是太子朱標!

  所以,他又怎能不懼?

  「你是要親手殺了我?」

  張皓月神情平靜如初,面對周圍已然布滿殺意的錦衣衛,仍舊從容發問。

  那頭領聽後,雙眼微震,瞳孔驟縮。

  望著眼前神色泰然自若的張皓月,手中長刀竟微微顫動了一下。

  不過片刻後,他還是咬牙收了刀,目光不敢直視張皓月,冷聲吩咐道:

  「拿下!」

  他害怕了!

  無論張皓月過去多麼有才,此刻他也再也不敢與他說話太久!

  「遵命!」

  幾名士兵立刻收刃上前,架住了張皓月。

  場中圍觀的一眾書生們,此時方才緩過神,看著被帶下去的張皓月背影,目光里既有驚訝,也有敬畏之色。

  但張皓月內心毫無波動。

  他仿佛已完全融入了自己的信念之中!

  考場蒙冤,不管他是不是個穿越者,

  單憑這一年他所付出的心血,他就不該默默忍下這一切!

  更何況……現在的他不怕死。

  畢竟自己,有三條命!

  ……

  此時此刻。

  應天府內,謹身殿。

  香菸繚繞,香氣絲絲縷縷從殿內飄散而出。

  滿頭花白的朱元璋,此刻孤身坐在地上,雙目呆滯地望著神龕之上供奉的靈牌。

  即便才過去幾個月,他的眼角仍忍不住泛紅。

  「妹子,你怎麼就狠心離開了呢?」

  「你不是答應要好好陪咱的麼?」

  「如今你走了,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叫咱重八了。」

  「你知道麼?這些日子夜裡,咱一直睡不好。」

  「咱心裡難受啊!咱想找人聊聊天,發泄一番,可是,再也沒人聽了……」

  淚水順著眼角緩緩滑落,但他自己似乎毫無察覺。

  仍舊一動不動地跪坐著,像個失去依靠的孩子,對著那方小小靈位訴說著心事。

  「妹子,咱啊……想動手整治那幫人了。」

  「近來有不少官員來揭發……」

  「說李善長,陸仲亨等舊臣仍在胡作非為。」

  「你說說,咱已經把胡惟庸辦了,那些亂黨至今都沒處理完,他們怎麼還不知收斂?」

  「咱……不想這樣唯唯諾諾了!」

  「江山是靠咱和弟兄們一步一步打下來的!」

  「咱不想看它毀在這些人手上!」

  越說,他的嗓音越是顫抖,幾乎帶著哭腔。

  天色逐漸黯淡,黃昏染紅屋瓦之時……

  門外忽傳來一聲低喚:「父皇,用膳的時間到了。」

  朱元璋身形陡然一僵。

  片刻之後,他眼神迅速恢復冷靜,但沒有抹去臉上的淚痕,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送進來吧,你也留下一道。」

  話說完,殿門被輕輕推開。

  朱標從殿外走了進來,看見朱元璋後,目光頓時一顫,立刻加快步伐上前扶住了他。

  「父皇,您可要注意身子啊。」

  看著朱元璋一頭白髮,朱標心中頓覺酸楚。

  自從前不久馬皇后辭世之後,原本精神抖擻的朱元璋,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從那之後,只要稍得空閒,他便要到這謹身殿中靜坐一下午。

  「咱啊,來看看你娘。」

  朱元璋輕輕搖頭,聲音有些哽咽,「咱,有些想她了。」

  聽到這話,

  朱標怔了怔,隨即撲通一聲跪地,語氣極為誠懇:「不管怎樣,請父皇保重龍體!莫要被悲痛所困!」

  他的神情無比真切。

  朱元璋見狀輕嘆了一口氣,將他拉起,開口問:「太子,你來找咱,恐怕是有事吧?」

  身為監國太子,朱標每日事務繁忙,這一點朱元璋自然清楚。

  聽此言,朱標略微抬頭,沉吟片刻後緩緩說道:

  「父皇,北境才俊張皓月在宮門外,當眾揭榜鳴冤,言辭激切。」

  「甚至……」

  他臉色複雜難明。

  「甚至什麼?」朱元璋眉心一跳,語氣陡然加重。

  「甚至……」朱標低聲吸了口氣,神色隱隱不安,「他說……要面見陛下。」

  話音落地,

  整個謹身殿內,驟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朱元璋也微微愣住,旋即淡淡一笑,似有幾分玩味:「倒是膽子不小。」

  「是因為這次科舉會試結果嗎?」

  「回父皇,兒臣已打聽過。」朱標仍舊跪地低頭,小心翼翼答道,「此人確有才學,具體因何上書,仍有待查證。」

  「但……他不只告了新科榜首……」

  他咬牙頓了頓,繼續低聲說道:「他還告了……兒臣!」

  一句話落下,整座殿宇,仿若都被寒氣包裹。

  朱元璋雙眸幽深,冷冷盯向朱標。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聲音冷漠如霜,連朱元璋的眼神,都在瞬間化為冰刺。

  「父皇,並非全然如此。」朱標低聲解釋,「倘若此次確實存在舞弊之舉,有人因此心懷憤懣,也在情理之中。」

  朱元璋聽完後神色緩了些許,沉默良久,低聲道:

  「去查個明白!」

  「兒臣遵旨!」朱標當即叩首應下。

  正欲起身離去時,那蒼啞嗓音卻再次傳來:

  「先把他穩住,待事情查明……若無實據,立即斬首示眾。」

  那聲音,斬釘截鐵。

  朱標身形一震,連忙俯身稱是,但仍遲疑地輕聲問:

  「若是證據確鑿呢?」

  「功名復還。」朱元璋淡聲道,頓了頓,他又補充說道:「但擅揭皇榜,不尊皇家之罪,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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