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具之下
第一節：血色勳章
林晚蜷縮在化妝鏡前，指尖反覆摩挲著右耳後的胎記。那是塊不規則的暗紅色斑塊，形狀像片被火燒焦的楓葉，從耳後蔓延至脖頸，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三年來，她用了十七種遮瑕膏，卻始終蓋不住這塊」恥辱印記」——高中時，同學們叫它」惡魔的吻痕」，把她的照片P成青面獠牙的怪物，在校園論壇頂樓飄了三個月。
」叩叩叩。」
經紀人陳墨的敲門聲打斷思緒。男人推門而入，西裝口袋裡露出半截煙盒，眼神掃過她頸間的胎記，又迅速移開：」數據組剛來過，露臉直播的預約人數已經破千萬。」
林晚猛地扯下高領毛衣，抓起桌上的面具往臉上按：」不是說好了用AI換臉嗎？為什麼突然變卦？」
陳墨皺眉，從西裝內袋掏出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某營銷號的截圖：」曝！旺仔小喬真實身份是抑鬱症患者，靠賣慘人設圈錢」。評論區里，有人翻出三年前林晚跳樓被救的新聞，配圖是她躺在病床上，半張臉纏著繃帶，露出的右眼空洞無神。
」平台說，AI換臉涉嫌欺詐。」陳墨將平板電腦推到她面前，」而且......」他頓了頓，」你母親的忌日快到了，或許是個情感營銷的好時機。」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緩剖開林晚的心臟。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那個雨夜，重症監護儀的綠光在蒼白的臉上跳動，枯瘦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里：」晚晚......去唱歌......別讓他們......」話音未落，心電圖已成直線。從那以後，她每天都會戴著母親買的卡通面具，在抖音翻唱《夜空中最亮的星》，評論區總有人說：」姐姐的眼睛像媽媽一樣溫柔。」
第二節：數據囚籠
深夜的公司走廊寂靜如墓。林晚路過會議室時，聽到裡面傳來爭吵聲：
」八億粉絲算什麼？現在的觀眾就愛看真容！」是CEO王總的聲音，」你以為她真是什麼清純歌姬？我親眼見過她高中時的照片，丑得能嚇哭小孩——」
」夠了！」陳墨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她的合同里明確寫著肖像權歸個人所有。」
」合同？」王總冷笑，」別忘了，你能從狗仔轉行當經紀人，是誰給的機會。」
林晚猛地轉身，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鼓點。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她點開粉絲群，看到管理員」小月亮」發的消息：
」家人們！今晚露臉直播，我們準備了800萬點讚特效！姐姐值得最好的！」
配圖是群成員自發製作的應援海報，每張海報上都有卡通化的面具形象，右下角用螢光筆寫著：」你的聲音是我的光」。這些陌生人的善意曾讓她在無數個崩潰的夜晚撐下去，此刻卻像沉重的枷鎖，壓得她喘不過氣。
回到公寓，林晚打開電腦，翻出珍藏的母親日記。泛黃的紙頁上，母親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今天帶晚晚去海邊，她問為什麼別的小朋友沒有胎記。我告訴她，這是天使吻過的痕跡，等她長大，會成為最特別的女孩。」
淚水滴在紙頁上，暈開一片褶皺。林晚摸出抽屜深處的抗焦慮藥瓶，瓶身標籤已經磨得模糊，醫生的叮囑猶在耳邊：」儘量避免壓力過大的場景，否則可能引發驚恐發作。」
第三節：命運的開關
直播當天，後台化妝間擠滿了人。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在面具邊緣上妝，生怕弄花了林晚臉上的遮瑕。陳墨站在門口，不時看表，西裝內袋的煙盒被捏得變了形。
」晚晚，該上場了。」他的聲音難得有一絲顫抖。
林晚對著鏡子深呼吸，面具上的卡通兔耳朵隨著肩膀起伏。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私信，來自陌生帳號：」摘下它，讓他們看看真相。」 附帶著一張動圖：高中時的她被同學按在廁所地板上，面具被扯掉一半，露出猙獰的胎記，周圍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心跳陡然加速，林晚感到指尖發麻。陳墨見狀，立刻上前扶住她：」怎麼了？」
」沒......沒事。」她強撐著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不穩的聲響。經過安全通道時，她鬼使神差地推開門，冷風撲面而來，遠處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扭曲成斑斕的色塊。這裡離天台只有兩層樓梯，三年前，她就是從那裡跳下去的，幸好被消防氣墊接住。
」晚晚！」陳墨的聲音從走廊傳來，」還有五分鐘！」
林晚咬咬牙，轉身走向直播間。聚光燈亮起的瞬間，她看到鏡頭外的陳墨舉起手機，屏幕上是粉絲群的實時彈幕：
」姐姐加油！我們永遠愛你！」
」面具摘不摘沒關係，你的歌就是我的解藥！」
」誰敢欺負姐姐，我們屠了他的超話！」
倒計時開始：5、4、3......林晚的手懸在面具上方，能清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母親的日記、粉絲的應援、陳墨的堅持，還有那個在黑暗中掙扎了三年的自己，所有畫面在眼前閃過。
」2......1......」
她摘下了面具。
第四節：雪崩時刻
直播間寂靜了三秒，仿佛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彈幕如火山噴發：
」這胎記......和當年那個醜女一模一樣！」
」被騙了！原來她真的是個醜八怪！」
」取關了，再也不相信網紅！」
林晚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耳後傳來灼燒般的疼痛，仿佛那塊胎記正在被無數目光炙烤。陳墨在後台瘋狂打手勢，示意她說話，可她的喉嚨像被塞進了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突然，屏幕右上角彈出全站公告：」用戶'甜心草莓'進入直播間」。周雨薇的虛擬形象出現在彈幕區，戴著和林晚同款的卡通兔耳朵面具，嬌滴滴地說：」小喬妹妹終於露臉啦~早說嘛，姐姐可以介紹我的整容醫生給你呀~」
這句話像點燃火藥桶的火柴。評論區瞬間被」整容怪」」照騙」等詞彙淹沒，甚至有人開始刷」旺仔小喬滾出抖音」的話題。林晚看到屏幕右下角的粉絲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8億、7.9億、7.8億......
」大家聽我說......」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被一陣劇烈的眩暈打斷。胃裡翻江倒海，眼前的畫面開始重疊，她想起高中那次全校大會，自己被老師當眾羞辱的場景。陳墨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快叫救護車！」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林晚看到自己的胎記倒映在直播間的監控屏幕上，像一片正在凋零的楓葉，紅得刺目，紅得絕望。
林晚蜷縮在化妝鏡前，指尖反覆摩挲著右耳後的胎記。那是塊不規則的暗紅色斑塊，形狀像片被火燒焦的楓葉，從耳後蔓延至脖頸，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三年來，她用了十七種遮瑕膏，卻始終蓋不住這塊」恥辱印記」——高中時，同學們叫它」惡魔的吻痕」，把她的照片P成青面獠牙的怪物，在校園論壇頂樓飄了三個月。
」叩叩叩。」
經紀人陳墨的敲門聲打斷思緒。男人推門而入，西裝口袋裡露出半截煙盒，眼神掃過她頸間的胎記，又迅速移開：」數據組剛來過，露臉直播的預約人數已經破千萬。」
林晚猛地扯下高領毛衣，抓起桌上的面具往臉上按：」不是說好了用AI換臉嗎？為什麼突然變卦？」
陳墨皺眉，從西裝內袋掏出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某營銷號的截圖：」曝！旺仔小喬真實身份是抑鬱症患者，靠賣慘人設圈錢」。評論區里，有人翻出三年前林晚跳樓被救的新聞，配圖是她躺在病床上，半張臉纏著繃帶，露出的右眼空洞無神。
」平台說，AI換臉涉嫌欺詐。」陳墨將平板電腦推到她面前，」而且......」他頓了頓，」你母親的忌日快到了，或許是個情感營銷的好時機。」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緩剖開林晚的心臟。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那個雨夜，重症監護儀的綠光在蒼白的臉上跳動，枯瘦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里：」晚晚......去唱歌......別讓他們......」話音未落，心電圖已成直線。從那以後，她每天都會戴著母親買的卡通面具，在抖音翻唱《夜空中最亮的星》，評論區總有人說：」姐姐的眼睛像媽媽一樣溫柔。」
第二節：數據囚籠
深夜的公司走廊寂靜如墓。林晚路過會議室時，聽到裡面傳來爭吵聲：
」八億粉絲算什麼？現在的觀眾就愛看真容！」是CEO王總的聲音，」你以為她真是什麼清純歌姬？我親眼見過她高中時的照片，丑得能嚇哭小孩——」
」夠了！」陳墨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她的合同里明確寫著肖像權歸個人所有。」
」合同？」王總冷笑，」別忘了，你能從狗仔轉行當經紀人，是誰給的機會。」
林晚猛地轉身，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鼓點。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她點開粉絲群，看到管理員」小月亮」發的消息：
」家人們！今晚露臉直播，我們準備了800萬點讚特效！姐姐值得最好的！」
配圖是群成員自發製作的應援海報，每張海報上都有卡通化的面具形象，右下角用螢光筆寫著：」你的聲音是我的光」。這些陌生人的善意曾讓她在無數個崩潰的夜晚撐下去，此刻卻像沉重的枷鎖，壓得她喘不過氣。
回到公寓，林晚打開電腦，翻出珍藏的母親日記。泛黃的紙頁上，母親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今天帶晚晚去海邊，她問為什麼別的小朋友沒有胎記。我告訴她，這是天使吻過的痕跡，等她長大，會成為最特別的女孩。」
淚水滴在紙頁上，暈開一片褶皺。林晚摸出抽屜深處的抗焦慮藥瓶，瓶身標籤已經磨得模糊，醫生的叮囑猶在耳邊：」儘量避免壓力過大的場景，否則可能引發驚恐發作。」
第三節：命運的開關
直播當天，後台化妝間擠滿了人。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在面具邊緣上妝，生怕弄花了林晚臉上的遮瑕。陳墨站在門口，不時看表，西裝內袋的煙盒被捏得變了形。
」晚晚，該上場了。」他的聲音難得有一絲顫抖。
林晚對著鏡子深呼吸，面具上的卡通兔耳朵隨著肩膀起伏。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私信，來自陌生帳號：」摘下它，讓他們看看真相。」 附帶著一張動圖：高中時的她被同學按在廁所地板上，面具被扯掉一半，露出猙獰的胎記，周圍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心跳陡然加速，林晚感到指尖發麻。陳墨見狀，立刻上前扶住她：」怎麼了？」
」沒......沒事。」她強撐著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不穩的聲響。經過安全通道時，她鬼使神差地推開門，冷風撲面而來，遠處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扭曲成斑斕的色塊。這裡離天台只有兩層樓梯，三年前，她就是從那裡跳下去的，幸好被消防氣墊接住。
」晚晚！」陳墨的聲音從走廊傳來，」還有五分鐘！」
林晚咬咬牙，轉身走向直播間。聚光燈亮起的瞬間，她看到鏡頭外的陳墨舉起手機，屏幕上是粉絲群的實時彈幕：
」姐姐加油！我們永遠愛你！」
」面具摘不摘沒關係，你的歌就是我的解藥！」
」誰敢欺負姐姐，我們屠了他的超話！」
倒計時開始：5、4、3......林晚的手懸在面具上方，能清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母親的日記、粉絲的應援、陳墨的堅持，還有那個在黑暗中掙扎了三年的自己，所有畫面在眼前閃過。
」2......1......」
她摘下了面具。
第四節：雪崩時刻
直播間寂靜了三秒，仿佛整個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彈幕如火山噴發：
」這胎記......和當年那個醜女一模一樣！」
」被騙了！原來她真的是個醜八怪！」
」取關了，再也不相信網紅！」
林晚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耳後傳來灼燒般的疼痛，仿佛那塊胎記正在被無數目光炙烤。陳墨在後台瘋狂打手勢，示意她說話，可她的喉嚨像被塞進了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突然，屏幕右上角彈出全站公告：」用戶'甜心草莓'進入直播間」。周雨薇的虛擬形象出現在彈幕區，戴著和林晚同款的卡通兔耳朵面具，嬌滴滴地說：」小喬妹妹終於露臉啦~早說嘛，姐姐可以介紹我的整容醫生給你呀~」
這句話像點燃火藥桶的火柴。評論區瞬間被」整容怪」」照騙」等詞彙淹沒，甚至有人開始刷」旺仔小喬滾出抖音」的話題。林晚看到屏幕右下角的粉絲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8億、7.9億、7.8億......
」大家聽我說......」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被一陣劇烈的眩暈打斷。胃裡翻江倒海，眼前的畫面開始重疊，她想起高中那次全校大會，自己被老師當眾羞辱的場景。陳墨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快叫救護車！」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林晚看到自己的胎記倒映在直播間的監控屏幕上，像一片正在凋零的楓葉，紅得刺目，紅得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