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立春激進藏私計,同煒高論震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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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的圓桌旁,氣氛微妙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趙達功對於祁同煒這樣一個年輕幹部「請教」,意圖不言而喻。

  桌上三位漢東巨頭,動作都幾不可查地頓了一頓。

  趙立春端著酒杯,眼神玩味。

  朱憶征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裴一泓則是似笑非笑,手指輕輕摩挲著瓷白的茶杯壁。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看不出來趙達功在演聊齋?

  這個來自邊西省的中江市委書記,明明眼神深邃得像口枯井,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唯唯諾諾、沒見過世面的基層幹部模樣。

  這哪裡是在請教?

  這分明是在拿著秤桿子,想要稱量一下在座各位的斤兩!

  尤其是稱量這位祁家長孫,和【謝家寶樹】打擂台的祁同煒。

  趙立春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卻澆不滅他心頭那股子複雜的躁動。

  說實話,他現在心裡有點後悔。

  後悔這趟渾水蹚得有點早了。

  剛才發生的一幕,祁家老爺子那定海神針般的威勢,以及謝家那位風燭殘年的慘狀,給了趙立春極大的震撼。

  這讓他深刻意識到,在這場頂級的家族博弈中,謝家雖然目前看著還行,但根子上已經虛了。

  「一旦謝老走了,祁家就是碾壓之勢啊……」

  趙立春眼角的餘光掃過祁同煒,腦子裡的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作響。

  作為一個從基層摸爬滾打上來、沒有任何顯赫背景卻能坐穩漢東常務副省長寶座的政治強人,趙立春的政治嗅覺敏銳得可怕,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投機主義大師。

  他剛才之所以在趙達功提出的國企難題,第一個跳出來,發表了那番「賣光分光」、「不換思想就換人」的激進言論,其實是藏著極深的私心。

  這是一石二鳥的算計。

  一方面,他是說給趙達功聽的,也是說給謝家聽的。

  判斷以趙達功的年紀和過往經歷,他作為謝長樹的智囊,性格必然趨向於陰柔、求穩。

  自己表現得越激進、越像個不好駕馭的草莽英雄,日後若想從謝家陣營抽身,理由就越充分——道不同不相為謀。

  另一方面,他更是演給祁同煒看的!

  他仔細研究過祁同煒的履歷。

  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從孤鷹嶺掃毒到高山基地迅速上馬,哪一件不是雷厲風行?

  哪一件不是敢為天下先?

  趙立春是在賭。

  他在賭自己的這份「激進改革派」的魄力,能對上這位太子爺的胃口。

  萬一將來謝家這艘船沉了,這張「敢幹事、能幹事」的投名狀,或許就是他趙立春改換門庭、登上祁家大船的船票!

  不得不說,趙立春絕對是個政治怪物。

  短短一兩分鐘之內,在推杯換盞、看似粗豪的言語間,他已經為自己想好了進退兩條路。

  然而。

  就在眾心思各異、等著看祁同煒如何接難題的時候。

  祁同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很平靜,這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城府,而是一種居高臨下、洞若觀火的從容。

  看著一臉「虛心求教」的趙達功,又掃了一眼眼神閃爍的趙立春,心中不由得感到好笑。

  這就是官場。

  充滿了試探、偽裝、算計,每個人都戴著厚厚的面具,生怕被人看穿了底牌。

  但他祁同煒不需要。

  作為背負著改變國運理想、手握未來幾十年歷史劇本的人,他為什麼要藏拙?為什麼要演?

  在這個屋子裡,除了家裡那位定海神針般的爺爺,誰有資格讓他祁同煒戴上面具?

  更何況,他為什麼要對爺爺戴面具?

  既然你趙達功想聽「高見」,想稱量我的斤兩。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超越時代的眼光,什麼叫煌煌大道!

  「趙書記。」

  祁同煒開口,聲音不大,卻有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您剛才問,如果是處在您的位置上,這盤棋該怎麼下。」

  「其實,您拋出的這個問題,不是您中江市一家的問題,而是這個時代,擺在我們國家面前的一道必答題。」

  趙達功原本還在低頭假裝記筆記,聽到這話,筆尖微微一頓,抬起頭來。

  祁同煒沒有理會他的目光,而是伸出兩根手指:

  「剛才立春省長說要賣,憶征省長說要保。都有道理,但都不治本。」

  「因為我們現在很多國企的困境,核心不在於賣與保,而在於兩個剝離。」

  「第一,是政企分開,剝離經營權。」

  祁同煒侃侃而談,目光如炬。

  「現在的國企,名為企業,實為衙門。廠長是官員,車間主任是幹部。這種大鍋飯的體制,在市場經濟的浪潮下,註定是要被淘汰的。」

  「所以,改革的方向,不是簡單的賣給外資,而是要建立現代企業制度!」

  現代企業制度?

  聽到這六個字,裴一泓的眼睛猛地亮了。

  作為組織部長,他對制度建設最為敏感。

  這個詞,在這個年代還很新鮮,但在祁同煒嘴裡說出來,卻透著一股成熟的體系感。

  「也就是產權清晰、權責明確、政企分開、管理科學。」

  祁同煒繼續說道:「對於像紡織廠這樣的競爭性國企,國家可以控股,但絕不能直接插手經營。要讓市場去配置資源,讓企業家去管理企業。」

  緊接著,祁同煒豎起了第二根手指,語氣加重。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是剝離社會職能。」

  他轉頭看向朱憶征,眼神溫和了一些:「憶征省長剛才擔心的工人鬧事、社會穩定,根源在哪裡?根源在於我們的企業辦社會!」

  「一個廠子,要管工人的生老病死,要辦學校、辦醫院、辦食堂,甚至連火葬場都要管!這哪裡是企業?這是一個小社會!這樣的包袱,誰背得動?」

  「所以,解決工人後顧之憂的辦法,不是讓財政無休止地給企業輸血,那是填無底洞!」

  「真正的出路,在於建立獨立於企業之外的社會保障體系!」

  「由政府來兜底養老、醫療、失業保險,把工人的福利從企業身上剝離下來。只有這樣,企業才能輕裝上陣,工人才能無論是留在廠里還是走向社會,都有飯吃,有病敢看,老有所養!」

  這番話一出,桌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四個大佬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祁同煒。

  不是裝的,不是演得,而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三十年後很普通的觀點,拿到這個時代真的是降維打擊。

  第三章,周末加更,求打賞,求用愛發電,求五星評論,靜默期有點難,支持一波

  【說兩句題外話,上一章有大大留言祁振邦婦人之仁,你這純粹用現代人冷漠視角看,倆人是袍澤兄弟,能眼睜睜看著老戰友帶著遺憾死?真要是這麼絕,就不是祁振邦的,有情有義才是,而且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顯,不讓謝家絕後,爭而不絕,才符合祁振邦的性格,參考T陽、老政委,他們那個對手絕後了?這才是那個時代人的性格。還有大大說趙達功是李達康高配,說實話李達康不配,李達康沒有風骨,上桌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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