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若隨振邦必封將,何至孤墳葬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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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知道他的職業,不妨從他職業上入手,或許他會乖乖的自己送上門去呢?這也說不準,對吧?!」

  一言驚醒夢中人!

  付海樓渾身一震,渾濁的老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

  他是誰?

  他當年可是軍統的特務!

  後來是社團的白紙扇!

  玩弄人心、設局下套,那也是他的老本行!

  只不過這些年當了大佬,習慣了用暴力解決問題,腦子有些生鏽了。

  現在被祁同煒這麼一點撥,他瞬間融會貫通!

  「祁sir,多虧您的提醒,老朽懂了!」

  付海樓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奸笑。

  「放心交給我就好,您安心在深城等著就好。」

  看著瞬間進入狀態的付海樓,祁同煒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且也很上道,沒有說出具體怎麼操作,完全把自己摘了出去,不愧是曾經的軍統特務,社團的白紙扇。

  「付老先生,那就拜託您了!

  說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從容。

  「祁sir放心!三天之內,如果不把這事兒辦得漂漂亮亮,我付海樓提頭來見!」

  祁同煒笑著伸出手:「那就麻煩付老先生和義安的弟兄們了。」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一隻手年輕有力,代表著不可抗拒的國家意志。

  一隻手蒼老乾枯,代表著港島臣服的江湖勢力。

  「辦完這件事,您可以順便去京城。」

  祁同煒笑著承諾道。

  皇帝不差餓兵,用了人必須給點甜頭。

  去京城朝聖六哥,顯然是對付海樓莫大的賞賜。

  聽到這個終極獎賞,付海樓激動得滿面紅光,握著祁同煒的手都在顫抖,眼淚差點又下來了。

  「謝謝祁sir!謝謝祁sir成全!」

  ……

  離開阿姐茶樓。

  黑色商務車再次啟動,駛離了油麻地,向著半島酒店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林曉曉和趙陽依然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

  他們坐在后座,大眼瞪小眼,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組長……」

  林曉曉二十郎當歲,率先忍不住打破沉默,語氣里充滿了不確定。

  「那老頭真能行嗎?咱們就這麼回去了?」

  「你倆最後說的雲裡霧裡的,到底說的啥?」

  祁同煒靠在座椅上,笑道。

  「放心吧。」

  「有些事,惡人自有惡人磨。」

  「咱們是公安,要講規矩,要講流程。但對付文仲舒這種老流氓,付海樓比我們有辦法一萬倍。」

  「至於想怎麼做?我也不清楚!」

  說到這,祁同煒停了下來,顯然不打算過多解釋。

  「行了,別想案子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好不容易來一趟港島,不能白來不是?給你們倆幾個小時假。」

  「安東,把車開到海港城。」

  「趙隊,林警官,你們去逛逛街,買點內陸沒有的,稀缺的,給家裡老人孩子帶點禮物。這邊的化妝品和金飾比內地便宜不少。」

  「這……這合適嗎組長?」

  林曉曉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已經亮了。

  「有什麼不合適的?」

  祁同煒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下午四點,咱們準時在口岸集合,過關回深城。」

  ……

  港島,粉嶺,和合石公共墳場。

  這裡遠離了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也沒有中環那種讓人窒息的金錢味道。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墓碑,像是一排排沉默的琴鍵,在海風的吹拂下,彈奏著關於死亡與遺忘的樂章。


  天空有些陰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幾隻烏鴉落在枯樹枝頭,發出嘶啞的啼鳴,平添了幾分蕭瑟。

  與趙陽、林曉曉分開後,祁同煒並沒有回半島酒店,而是帶著魏曉勇和安東,驅車來到了這個被稱為「窮人終點站」的地方。

  按照資料上的指引,祁同煒手裡拿著一張簡陋的方位圖,在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冢間穿行。

  這裡的路並不好走,泥濘且濕滑,但他腳步卻異常沉穩。

  終於,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了那個編號。

  這是一座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墓。

  沒有照片,沒有護欄,甚至連水泥台基都裂開了縫。

  只有一塊灰撲撲的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那裡,上面刻著幾個已經有些模糊的紅字。

  「顯考陳公明浩之墓」。

  碑文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

  顯然,自下葬那一刻起,這就成了一座無人問津的孤墳。

  祁同煒靜靜地站在墓前,目光凝視著那幾個字,久久無語。

  這就是陳明浩。

  那個在爺爺祁振邦少年時期的摯友。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黃埔一期生。

  那個曾經風光無限,中央軍少將師長。

  最後,就剩下了這一抔無人祭掃的黃土。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消散在海風中。

  祁同煒脫下風衣,隨手遞給身後的魏曉勇,然後挽起袖子,蹲下身,開始徒手拔除墓碑周圍那些頑固的雜草。

  「祁少,這種粗活讓我來。」

  安東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接手。

  祁同煒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不用,我自己來。」

  他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在擦拭一段塵封的歷史。

  對於陳明浩,祁同煒感情是複雜的。

  這個人對祁家,對他,對祁振邦,有著特殊的意義。

  當年在祁家村,如果不是陳明浩的激將法,如果不是自己的靈魂拷問,爺爺祁振邦未必能下定決心走出大山,去報考那個改變了無數人命運的黃埔軍校。

  從這個角度說,陳明浩某種意義是爺爺的引路人。

  當然,爺爺也確實做到了仁至義盡,對得起這個引路人。

  陳明浩軍事素質平庸,體能更差,在黃埔是爺爺一次次幫助,才讓他勉強畢業。

  畢業後不久,更是靠著爺爺的軍功和提攜,陳明浩才能在亂世中平步青雲,年紀輕輕就掛上了少校軍銜,這才當時的黃埔一期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在那個決定民族命運的十字路口。

  去上海前夕,爺爺曾苦口婆心地勸他:明浩,跟我走吧。那邊才是國家的希望,才是我們要找的救國之路。

  後來在山城,爺爺又準備拉他一把,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可惜,陳明浩都拒絕了。

  因為貪念,因為放不下高官厚祿,更因為看不清歷史大勢。

  選擇留在腐朽的陣營,最終隨著那艘破船一起沉沒,流落港島,從將軍淪為酒鬼,最後淒涼離世。

  「如果你當年跟爺爺走了……」

  祁同煒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手指撫摸著那冰冷的石刻,低聲喃喃自語。

  「憑著黃埔一期的資歷,憑著爺爺的提攜和幫助。哪怕你再平庸,只要站對位置,搞搞後勤,做做統戰,到了五五年,怎麼著也得是個上將吧?」

  「那時候,你陳家在大陸,也是顯赫的紅色家族,子孫滿堂,受人敬仰。你的名字會寫在功勳簿上,而不是刻在這塊破石頭上。」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命運就是這麼殘酷。

  一步錯,步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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