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巧舌如簧迷市長，十億大餅動人心
林城市政府辦公大樓，走廊里靜悄悄的。
李達康坐在市長辦公室外的硬木長椅上，已經整整兩個小時了。
過往的工作人員，哪怕是一個端茶倒水的小科員，路過他身邊時，眼神都透著一股子古怪。
有的裝作沒看見，快步走過。
有的則在遠處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昔日風光無限的李縣長，如今成了這就是「冷板凳」的代名詞。
市長秘書小趙從辦公室里出來，手裡拿著個空水杯，目不斜視地從李達康面前走過，連個正眼都沒給。
「趙秘。」
李達康站起身，臉上堆起一絲僵硬的笑。
「市長還沒忙完嗎？」
小趙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哎喲，李縣長，真不湊巧。市長在批閱重要文件，特意交代了，誰也不見。您也知道，最近市里事情多，尤其是關於安全生產這塊的整頓，市長很上火啊。」
這話裡帶刺，扎得李達康臉皮生疼。
這是在點他呢！
是因為石頭溝那檔子爛事，閻磊還在氣頭上，這是故意晾著他，給他難堪！
換做以前的李達康，閻磊看在趙立春的面子怎麼敢這樣做？
可今天不一樣，他忍了。
不但忍了，還重新坐回了冷板凳上，腰杆挺得筆直，懷裡的公文包抱得更緊了。
李達康知道，只要自己手裡的這副王炸甩出去，別說是一個小秘書，就是閻磊本人，也得對他刮目相看！
也得重新把他李達康捧在手心裡！
終於，臨近中午下班。
辦公室的門開了，閻磊端著茶杯走了出來，準備去食堂。
一抬頭，看見像尊門神一樣杵在那裡的李達康，閻磊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臉也拉了下來。
「你怎麼還在？」
閻磊語氣不善，甚至帶著幾分厭惡。
「不是讓你迴風縣好好反省嗎？不在一線抓整改，跑市里來幹什麼？又想來這一套？」
上次的欺瞞匯報，讓閻磊對李達康的人品產生了極大的懷疑，而且自己也差點被裝里，差點成為笑話。
如果不是趙立春來了電話，不得不給面子，李達康早就靠邊站了。
「市長！我有天大的事向您匯報！」
李達康沒有退縮，反而幾步跨到閻磊面前，堵住了去路。
他眼神狂熱，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關乎林城的未來！關乎咱們全市幾百萬老百姓的飯碗！」
「如果您不聽，這將是林城歷史上最大的損失！到時候，您就是撤了我的職，我也要在市委大院門口喊冤！」
閻磊愣住了。
看著李達康那副孤注一擲、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模樣，心裡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這李達康雖然人品有點瑕疵，但能力還是有的，更不是瘋子。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他敢這麼攔市長的路？
「哼！危言聳聽！」
閻磊冷哼一聲，看了看走廊里探頭探腦的幹部們，覺得影響不好。
「進來吧！我給你五分鐘！」
……
市長辦公室。
閻磊坐回大班椅，連水都沒給李達康倒一杯，冷冷道：「說吧，什麼天大的事？要是再敢跟我玩虛的，別怪我誰的情面都不講！」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沒有廢話，直接打開公文包，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市長，我要向您匯報的是——」
「風縣煤化工循環經濟產業園項目！」
「首期投資，五千萬美元！遠期總投資，超過十億人民幣！」
「轟！」
閻磊剛端起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李達康，眼珠子瞪得溜圓：「你說多少？！」
「五千萬！美元！」
李達康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折合人民幣，四個多億！而且這只是首期！後續還有二期、三期！」
閻磊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九十年代初，美元是什麼概念？
那是硬通貨！
是外匯！
整個林城市，一年的招商引資來的外匯，有沒有五百萬美元都難說。
李達康張嘴就是五千萬？
「李達康，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閻磊放下茶杯，一臉的懷疑。
「還是你覺得我好騙？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能拉來這麼大的外資？哪個港商瞎了眼……咳，哪個港商這麼有魄力？」
「市長，您先別急著否定。」
李達康早就料到閻磊會是這個反應。
他從容不迫地翻開文件，指著上面的規劃圖，開始了他的演說。
這一次，他沒有用那種煽情的語調，而是用了極其專業、極其詳實的數據。
「林城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產煤大市，儲量豐富，但一直都是賣原煤，附加值低，污染大。」
「而這個項目，引進的是國際最先進的煤氣化技術！我們要搞合成氨！搞甲醇！搞煤制油！要把一塊黑煤炭變成白花花的銀子，變成緊俏的化工原料！」
「這是產業鏈的延伸！這是產業結構的升級！這是咱們林城工業騰飛的翅膀啊！」
這些話，當然不是李達康自己想出來的，全是陳道幾給他灌輸的乾貨。
但從李達康嘴裡說出來，配合他那激情澎湃的手勢，極具煽動性。
閻磊聽得入神了。
他是懂經濟的。
這套理論，無懈可擊！
如果真能落地，那絕對是政績工程里的核彈！
「可是……」
閻磊冷靜下來，手指敲著桌面。
「這麼大的項目，資金從哪來？技術從哪來？你說有港商，人呢？底細查了嗎？別又是皮包公司！」
這才是關鍵！
李達康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知道，放王炸的時候到了。
李達康壓低了聲音，身子前傾，湊到閻磊面前，神神秘秘地道。
「市長，這個港商叫陳道幾。」
「他的身份可不簡單。」
「哦？」閻磊眉頭一挑。
「經過我多方核實，甚至派人去沙河鎮祁家村實地調查……」
李達康頓了頓，拋出了讓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理由。
「這個陳道幾的父親，叫陳明浩！是黃埔一期生！」
「當年，他和京城西山那位……祁老是同鄉，同窗！更是睡上下鋪的生死兄弟！」
「什麼？！」
閻磊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帶倒了都沒發覺！
祁老？！
祁振邦？！
「還有！」
李達康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緊接著又補了一刀。
「陳道幾在港島的靠山，是華人首富林建明！」
「而林建明的姐姐，正是祁老的夫人！」
「這次陳道幾回來投資，根本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完成陳家老爺子的夙願！是為了回報家鄉！」
「市長！您想想，有著這層通天的關係，這資金能是假的嗎？這技術能是假的嗎？」
「這是祁家的面子！這是老一輩革命家的情懷啊！」
「嘶——」
閻磊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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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坐在市長辦公室外的硬木長椅上，已經整整兩個小時了。
過往的工作人員，哪怕是一個端茶倒水的小科員，路過他身邊時，眼神都透著一股子古怪。
有的裝作沒看見，快步走過。
有的則在遠處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昔日風光無限的李縣長，如今成了這就是「冷板凳」的代名詞。
市長秘書小趙從辦公室里出來，手裡拿著個空水杯，目不斜視地從李達康面前走過，連個正眼都沒給。
「趙秘。」
李達康站起身，臉上堆起一絲僵硬的笑。
「市長還沒忙完嗎？」
小趙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哎喲，李縣長，真不湊巧。市長在批閱重要文件，特意交代了，誰也不見。您也知道，最近市里事情多，尤其是關於安全生產這塊的整頓，市長很上火啊。」
這話裡帶刺，扎得李達康臉皮生疼。
這是在點他呢！
是因為石頭溝那檔子爛事，閻磊還在氣頭上，這是故意晾著他，給他難堪！
換做以前的李達康，閻磊看在趙立春的面子怎麼敢這樣做？
可今天不一樣，他忍了。
不但忍了，還重新坐回了冷板凳上，腰杆挺得筆直，懷裡的公文包抱得更緊了。
李達康知道，只要自己手裡的這副王炸甩出去，別說是一個小秘書，就是閻磊本人，也得對他刮目相看！
也得重新把他李達康捧在手心裡！
終於，臨近中午下班。
辦公室的門開了，閻磊端著茶杯走了出來，準備去食堂。
一抬頭，看見像尊門神一樣杵在那裡的李達康，閻磊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臉也拉了下來。
「你怎麼還在？」
閻磊語氣不善，甚至帶著幾分厭惡。
「不是讓你迴風縣好好反省嗎？不在一線抓整改，跑市里來幹什麼？又想來這一套？」
上次的欺瞞匯報，讓閻磊對李達康的人品產生了極大的懷疑，而且自己也差點被裝里，差點成為笑話。
如果不是趙立春來了電話，不得不給面子，李達康早就靠邊站了。
「市長！我有天大的事向您匯報！」
李達康沒有退縮，反而幾步跨到閻磊面前，堵住了去路。
他眼神狂熱，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關乎林城的未來！關乎咱們全市幾百萬老百姓的飯碗！」
「如果您不聽，這將是林城歷史上最大的損失！到時候，您就是撤了我的職，我也要在市委大院門口喊冤！」
閻磊愣住了。
看著李達康那副孤注一擲、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模樣，心裡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這李達康雖然人品有點瑕疵，但能力還是有的，更不是瘋子。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他敢這麼攔市長的路？
「哼！危言聳聽！」
閻磊冷哼一聲，看了看走廊里探頭探腦的幹部們，覺得影響不好。
「進來吧！我給你五分鐘！」
……
市長辦公室。
閻磊坐回大班椅，連水都沒給李達康倒一杯，冷冷道：「說吧，什麼天大的事？要是再敢跟我玩虛的，別怪我誰的情面都不講！」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沒有廢話，直接打開公文包，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市長，我要向您匯報的是——」
「風縣煤化工循環經濟產業園項目！」
「首期投資，五千萬美元！遠期總投資，超過十億人民幣！」
「轟！」
閻磊剛端起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李達康，眼珠子瞪得溜圓：「你說多少？！」
「五千萬！美元！」
李達康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折合人民幣，四個多億！而且這只是首期！後續還有二期、三期！」
閻磊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九十年代初，美元是什麼概念？
那是硬通貨！
是外匯！
整個林城市，一年的招商引資來的外匯，有沒有五百萬美元都難說。
李達康張嘴就是五千萬？
「李達康，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閻磊放下茶杯，一臉的懷疑。
「還是你覺得我好騙？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能拉來這麼大的外資？哪個港商瞎了眼……咳，哪個港商這麼有魄力？」
「市長，您先別急著否定。」
李達康早就料到閻磊會是這個反應。
他從容不迫地翻開文件，指著上面的規劃圖，開始了他的演說。
這一次，他沒有用那種煽情的語調，而是用了極其專業、極其詳實的數據。
「林城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產煤大市，儲量豐富，但一直都是賣原煤，附加值低，污染大。」
「而這個項目，引進的是國際最先進的煤氣化技術！我們要搞合成氨！搞甲醇！搞煤制油！要把一塊黑煤炭變成白花花的銀子，變成緊俏的化工原料！」
「這是產業鏈的延伸！這是產業結構的升級！這是咱們林城工業騰飛的翅膀啊！」
這些話，當然不是李達康自己想出來的，全是陳道幾給他灌輸的乾貨。
但從李達康嘴裡說出來，配合他那激情澎湃的手勢，極具煽動性。
閻磊聽得入神了。
他是懂經濟的。
這套理論，無懈可擊！
如果真能落地，那絕對是政績工程里的核彈！
「可是……」
閻磊冷靜下來，手指敲著桌面。
「這麼大的項目，資金從哪來？技術從哪來？你說有港商，人呢？底細查了嗎？別又是皮包公司！」
這才是關鍵！
李達康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知道，放王炸的時候到了。
李達康壓低了聲音，身子前傾，湊到閻磊面前，神神秘秘地道。
「市長，這個港商叫陳道幾。」
「他的身份可不簡單。」
「哦？」閻磊眉頭一挑。
「經過我多方核實，甚至派人去沙河鎮祁家村實地調查……」
李達康頓了頓，拋出了讓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理由。
「這個陳道幾的父親，叫陳明浩！是黃埔一期生！」
「當年，他和京城西山那位……祁老是同鄉，同窗！更是睡上下鋪的生死兄弟！」
「什麼？！」
閻磊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帶倒了都沒發覺！
祁老？！
祁振邦？！
「還有！」
李達康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緊接著又補了一刀。
「陳道幾在港島的靠山，是華人首富林建明！」
「而林建明的姐姐，正是祁老的夫人！」
「這次陳道幾回來投資，根本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完成陳家老爺子的夙願！是為了回報家鄉！」
「市長！您想想，有著這層通天的關係，這資金能是假的嗎？這技術能是假的嗎？」
「這是祁家的面子！這是老一輩革命家的情懷啊！」
「嘶——」
閻磊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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