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才出狼窩又入虎口，戚成棟大膽猜測
林城市委大樓外，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王洪濤和吳銀隆兩人，如同剛剛從油鍋里被人撈出來的兩隻落湯老鼠，渾身濕透，虛脫般地靠在早已等候多時的專車旁。
野風一吹，兩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洪濤……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吧？」
吳銀隆擦了一把額頭上那層油膩膩的冷汗，聲音還在發抖。
手裡那根怎麼也點不著的煙，最終被他煩躁地扔在了地上。
王洪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張平日裡威嚴的臉龐此刻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雖然剛才在書記辦公室里，被任梓城指著鼻子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要寫那勞什子的深刻檢討，甚至還得去給高育良當面道歉。
但這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喜訊。
檢討？道歉？
那算個屁！
只要不用停職，不用撤職，那就是最大的勝利！
烏紗帽還在，其他的都是浮雲！
而且，高育良明顯給了任梓城面子，大事化小了。
「過去了，應該是過去了。」
王洪濤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後怕和忌憚。
「老吳，咱們這次算是看走了眼，踢到了鐵板上。」
「那個叫祁同煒的小子，簡直就是個活祖宗！就是個帶刺的馬蜂窩！誰碰誰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共識。
「回去以後，把這尊神給我供起來！」
王洪濤壓低了聲音，語氣狠厲卻又透著一股子無奈的畏懼。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只要他不折騰，只要他不去高育良那裡告狀，哪怕咱們把他當親爹一樣養著都行！」
「只要熬過這一陣，等風頭過了，咱們還是風縣的天！」
兩人打著如意算盤，以為只要搞定了高育良這頭下山的猛虎，事情就算徹底翻篇了。
殊不知，祁家在漢東這盤大棋局上，從來就不止高育良這一顆棋子。
而且，相比於高育良的明火執仗，另一把藏在暗處的刀，才更加陰狠，更加致命！
……
林城市政府，副市長辦公室。
常委副市長戚成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鋼筆，目光幽深地看著窗外那片正在建設的城市。
作為從京城空降下來的幹部，戚成棟身上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精英氣和傲氣。
他是省長朱憶征的老部下，是真正的「京派」干將。
高育良大鬧風縣的消息，自然也第一時間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有意思。」
戚成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是霍正儒那種只懂得執行命令、直來直去的軍人。
他是京城部委里泡出來的人精，對政治有著狼一般的嗅覺。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反常了。
第一，高育良是什麼人？
漢東大學出來的學者型官員，向來以儒雅、城府深著稱。
這樣一個講究體面的人，為什麼會為了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失態到親自去縣裡踹門？
甚至不惜在大庭廣眾之下跌份？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老領導朱憶征，堂堂一省之長，為什麼會在高育良上任前，特意打那個電話？
電話里，而且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在林城要全力支持高育良。
要知道，高育良和朱憶征，以前八竿子都打不著！
一個在漢東教書，一個在京城部委，根本不是一條線上的人！
除非他們中間，有一個共同的紐帶。
戚成棟的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如同拼圖一般拼接在一起。
朱憶征的背景（紅色後代，養在某位開國元勛家中）……
祁同煒的姓氏……
高育良那近乎瘋狂的護犢子行為……
「轟！」
一道閃電，猛地劃破了戚成棟腦海中的迷霧！
猛地轉過身，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鋼筆差點被他折斷！
姓祁！
京城！
開國元勛！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在一起，一個驚天動地的答案呼之欲出！
那這個祁同煒，極有可能，就是那位定海神針祁老的親孫子！
是祁家唯一的太子爺！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怪不得朱省長要空降漢東！
怪不得高育良敢為學生跟所有人翻臉！
想通了這一切，戚成棟再也坐不住了。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心跳加速。
高育良已經「衝冠一怒」，在祁家太子爺面前表了忠心，納了投名狀。
那他戚成棟呢？
他和朱憶征的關係並不算太親，難道這時候要裝聾作啞？
不行！
絕對不行！
必須跟上！
必須讓老領導看到，在這個林城不止有一個會踹門的高育良，還有一個手段更狠、眼光更毒的戚成棟！
既然王洪濤和吳銀隆這兩個蠢貨自己找死，那就別怪他戚成棟用人頭，來染紅自己的頂戴花翎！
……
第二天上午。
林城市政府，擴大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各區縣的行政一把手，以及市直各部門的負責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
市長閻磊坐在主位上，照本宣科地講著全市上半年的經濟形勢。
內容無非是老生常談：表揚了幾個經濟指標好看的先進區縣，不痛不癢地批評了幾個拖後腿的落後單位。
台下的人聽得昏昏欲睡，有的在低頭記筆記（大部分純粹裝樣子），有的在偷偷看手錶，等著散會吃飯。
坐在長條桌末尾的風縣縣長吳銀隆，更是全程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他現在只想當個透明人，熬過這場會議，然後趕緊迴風縣那個一畝三分地躲起來。
終於，閻磊講完。
他合上筆記本，習慣性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坐在兩側的副市長們，例行公事地客套了一句：
「關於下半年的經濟工作部署，各位副市長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要是沒有的話，咱們今天就……」
按照慣例，這時候大家都會默契地搖頭，然後收拾東西散會。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會議即將結束的時候。
「閻市長。」
一道清冷、突兀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響了起來。
「我有幾句話想說。」
王洪濤和吳銀隆兩人，如同剛剛從油鍋里被人撈出來的兩隻落湯老鼠，渾身濕透，虛脫般地靠在早已等候多時的專車旁。
野風一吹，兩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洪濤……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吧？」
吳銀隆擦了一把額頭上那層油膩膩的冷汗，聲音還在發抖。
手裡那根怎麼也點不著的煙，最終被他煩躁地扔在了地上。
王洪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張平日裡威嚴的臉龐此刻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雖然剛才在書記辦公室里，被任梓城指著鼻子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要寫那勞什子的深刻檢討，甚至還得去給高育良當面道歉。
但這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喜訊。
檢討？道歉？
那算個屁！
只要不用停職，不用撤職，那就是最大的勝利！
烏紗帽還在，其他的都是浮雲！
而且，高育良明顯給了任梓城面子，大事化小了。
「過去了，應該是過去了。」
王洪濤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後怕和忌憚。
「老吳，咱們這次算是看走了眼，踢到了鐵板上。」
「那個叫祁同煒的小子，簡直就是個活祖宗！就是個帶刺的馬蜂窩！誰碰誰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共識。
「回去以後，把這尊神給我供起來！」
王洪濤壓低了聲音，語氣狠厲卻又透著一股子無奈的畏懼。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只要他不折騰，只要他不去高育良那裡告狀，哪怕咱們把他當親爹一樣養著都行！」
「只要熬過這一陣，等風頭過了，咱們還是風縣的天！」
兩人打著如意算盤，以為只要搞定了高育良這頭下山的猛虎，事情就算徹底翻篇了。
殊不知，祁家在漢東這盤大棋局上，從來就不止高育良這一顆棋子。
而且，相比於高育良的明火執仗，另一把藏在暗處的刀，才更加陰狠，更加致命！
……
林城市政府，副市長辦公室。
常委副市長戚成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鋼筆，目光幽深地看著窗外那片正在建設的城市。
作為從京城空降下來的幹部，戚成棟身上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精英氣和傲氣。
他是省長朱憶征的老部下，是真正的「京派」干將。
高育良大鬧風縣的消息，自然也第一時間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有意思。」
戚成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是霍正儒那種只懂得執行命令、直來直去的軍人。
他是京城部委里泡出來的人精，對政治有著狼一般的嗅覺。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反常了。
第一，高育良是什麼人？
漢東大學出來的學者型官員，向來以儒雅、城府深著稱。
這樣一個講究體面的人，為什麼會為了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失態到親自去縣裡踹門？
甚至不惜在大庭廣眾之下跌份？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老領導朱憶征，堂堂一省之長，為什麼會在高育良上任前，特意打那個電話？
電話里，而且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在林城要全力支持高育良。
要知道，高育良和朱憶征，以前八竿子都打不著！
一個在漢東教書，一個在京城部委，根本不是一條線上的人！
除非他們中間，有一個共同的紐帶。
戚成棟的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如同拼圖一般拼接在一起。
朱憶征的背景（紅色後代，養在某位開國元勛家中）……
祁同煒的姓氏……
高育良那近乎瘋狂的護犢子行為……
「轟！」
一道閃電，猛地劃破了戚成棟腦海中的迷霧！
猛地轉過身，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鋼筆差點被他折斷！
姓祁！
京城！
開國元勛！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在一起，一個驚天動地的答案呼之欲出！
那這個祁同煒，極有可能，就是那位定海神針祁老的親孫子！
是祁家唯一的太子爺！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怪不得朱省長要空降漢東！
怪不得高育良敢為學生跟所有人翻臉！
想通了這一切，戚成棟再也坐不住了。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心跳加速。
高育良已經「衝冠一怒」，在祁家太子爺面前表了忠心，納了投名狀。
那他戚成棟呢？
他和朱憶征的關係並不算太親，難道這時候要裝聾作啞？
不行！
絕對不行！
必須跟上！
必須讓老領導看到，在這個林城不止有一個會踹門的高育良，還有一個手段更狠、眼光更毒的戚成棟！
既然王洪濤和吳銀隆這兩個蠢貨自己找死，那就別怪他戚成棟用人頭，來染紅自己的頂戴花翎！
……
第二天上午。
林城市政府，擴大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各區縣的行政一把手，以及市直各部門的負責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
市長閻磊坐在主位上，照本宣科地講著全市上半年的經濟形勢。
內容無非是老生常談：表揚了幾個經濟指標好看的先進區縣，不痛不癢地批評了幾個拖後腿的落後單位。
台下的人聽得昏昏欲睡，有的在低頭記筆記（大部分純粹裝樣子），有的在偷偷看手錶，等著散會吃飯。
坐在長條桌末尾的風縣縣長吳銀隆，更是全程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他現在只想當個透明人，熬過這場會議，然後趕緊迴風縣那個一畝三分地躲起來。
終於，閻磊講完。
他合上筆記本，習慣性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坐在兩側的副市長們，例行公事地客套了一句：
「關於下半年的經濟工作部署，各位副市長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要是沒有的話，咱們今天就……」
按照慣例，這時候大家都會默契地搖頭，然後收拾東西散會。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會議即將結束的時候。
「閻市長。」
一道清冷、突兀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響了起來。
「我有幾句話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