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一縷青煙憶崢嶸，半生信仰照舊塵
陳岩石的全部心神，都被兒子陳海手中的那支特供香菸，牢牢攫住。
屋子裡其餘四人的對話，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身為京州市副市長，堂堂正廳級幹部，他斷然不會因為一支香菸而如此失態。
讓他心神劇震的，是這支煙背後，所代表的那遙不可及的層級與意義。
年初，老首長楊三興書房裡的話猶在耳邊。
「這煙，是下面一個大煙廠，特地為一位老人專門製作的。老人家喜歡抽菸，而且抽得很兇，醫生怕傷著身子，才想出了把過濾嘴加長這個法子。」
至於這位老人是誰，楊三興當時只是笑了笑，沒說，因為所有人都清楚明白知道是誰。
僅僅是這個信息，已經足以讓陳岩石震撼，讓他明白這半盒煙真正的意義。
老首長接下來的話，更讓他記憶猶新。
「這半盒煙，可不是那位老人家送的。我還沒那個資格。」
「是我去當年的老首長家拜年，他老人家拿出來一條。當時在場的幾個老夥計，一人分了一盒。我當時裝大方，撒了一圈，結果只剩下半盒，剩下的我說什麼也捨不得抽了。」
想到這裡，陳岩石的心潮劇烈起伏。
他突然想起，老首長當年那位「老首長」的姓氏。
也姓祁！
一個大膽到讓他自己都心驚肉跳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不會有錯的。
八十年代末，假貨遠未泛濫。
更何況，知道這種特供香菸存在的人鳳毛麟角。
他一個實權正廳級，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以一見，普通人別說見，聽都沒聽說過。
如果煙是真的，又同姓祁……
陳岩石激動的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
下一秒，幾十年前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一年，他才十二歲，剛剛從地里幹完農活回家。
鄰居家的王三叔，火急火燎地從門前跑過。
他以為村里來了戲班子，急忙追上去問：「三叔，去哪啊，這麼急？」
王三叔回頭，滿臉都是興奮的紅光。
「今天咱們縣裡開公審大會！黑風寨那個活閻王謝寶慶被抓了！不止他一個，上上下下抓了幾百口子！八路的幹部說了，只要去了，當場指認，誰手上沾過鄉親們的血，統統槍斃！」
陳岩石嚇了一跳。
黑風寨謝寶慶，在這晉西北一帶，可是能止小兒夜啼的響噹噹的人物。
小時候他不聽話，家裡老人就拿這個名字嚇唬他。
如今，竟然被抓了？
抓他的又是誰？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陳岩石跟著鄰居王三叔，走了二十多里山路，趕到了縣城。
到了地方，只見城外的空地上，里三層外三層，黑壓壓的全是各地趕來的鄉親。
空地中央，是一個臨時用木頭搭起來的高台。
一個穿著灰布軍裝，看上去氣勢十足的中年人，正站在台上講話。
「鄉親們！不要怕！有八路軍，有我祁振邦給你們撐腰！」
「凡是和黑風寨有血仇的，凡是家裡親人被他們傷害過的，都大膽地站出來指認！」
「只要確認事實，一律就地槍斃！」
真把黑風寨的土匪全殺了？
陳岩石被那股沖天的殺氣，驚得心頭一顫。
下一秒，鄉親們便踴躍上前指認。
結果不言而喻，黑風寨從上到下，幾百個土匪幾乎人人手上都有血債，而且不止一條人命債。
不大會兒指認完畢。
還是那位姓祁的八路軍幹部，二話不說，大手一揮，聲如雷霆。
「就地槍決！給鄉親們報仇雪恨！」
片刻後，槍聲平息，幾百個為禍十多年的土匪全部喪命。
這一下大快人心。
所有鄉親發自內心，齊聲高呼：「八路軍萬歲！祁司令英明！」
那一瞬間，「祁司令」和「祁振邦」這六個字，如同一枚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少年陳岩石的心裡。
幾天後，鬼子發動了史無前例的大掃蕩。
陳岩石和鄉親們都躲進了山里。
按以往的經驗，鬼子不禍害夠了絕不會退兵。
然而，才過了半個月，太岳軍區的幹部就來接他們下山，說鬼子已經被打跑了。
陳岩石和老鄉們都不敢相信。
接人幹部便繪聲繪色地描繪起來，說他們的祁司令是如何用計謀，靠勇猛，硬生生擊退了鬼子兩個師團，消滅了五千多鬼子，最後還派出奇兵，用炸藥炸毀鬼子這次掃蕩所準備的軍火庫和物資庫！
那一刻，陳岩石徹底記住「祁司令」這三個字。
之後，他瘋狂地向人打聽祁司令的過往。
越打聽越是心驚。
祁司令在他心中的形象，也越發豐滿，越發如同神明。
蒼雲嶺一炮擊潰坂田聯隊！
落鳳坡設計幹掉鬼子超級觀摩團！
山城大破日特潛伏小組！
帶領遠征軍，在緬甸打出了華夏軍人的威風！
用一個計策，就讓鬼子四十三艘潛艇葬身印度洋！
甚至，一個人就把壓在國人身上百年的不平等條約和租界，全部廢除！
帶著美軍在太平洋上狂虐小鬼子！
隨著他對祁司令的了解越多，一個念頭也就越發強烈。
去參軍！去給祁司令當兵！
於是，十五歲那年，他隱瞞了年齡，成了一名光榮的八路軍戰士。
可惜，當時祁司令已經帶隊去了山東。
所幸，他聽說所在部隊的團長楊三興，據說曾經是祁司令的兵，這讓他聊以慰藉。
可以說，祁振邦，就是他陳岩石一生的信仰，是他精神的寄託，是他前半生活著的動力！
如今，這位活著的傳奇的親人，甚至是孫子，就坐在自己的眼前。
他怎能不激動？！
陳岩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顫抖的身體。
他打斷了還在和祁同煒拉家常的老伴，壓抑著聲音里的激動，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語氣，試探性地低聲問道：
「小祁，你……你爺爺，身體還好嗎？」
屋子裡其餘四人的對話，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身為京州市副市長，堂堂正廳級幹部，他斷然不會因為一支香菸而如此失態。
讓他心神劇震的，是這支煙背後，所代表的那遙不可及的層級與意義。
年初，老首長楊三興書房裡的話猶在耳邊。
「這煙，是下面一個大煙廠，特地為一位老人專門製作的。老人家喜歡抽菸，而且抽得很兇，醫生怕傷著身子，才想出了把過濾嘴加長這個法子。」
至於這位老人是誰，楊三興當時只是笑了笑，沒說，因為所有人都清楚明白知道是誰。
僅僅是這個信息，已經足以讓陳岩石震撼，讓他明白這半盒煙真正的意義。
老首長接下來的話，更讓他記憶猶新。
「這半盒煙，可不是那位老人家送的。我還沒那個資格。」
「是我去當年的老首長家拜年，他老人家拿出來一條。當時在場的幾個老夥計，一人分了一盒。我當時裝大方，撒了一圈，結果只剩下半盒，剩下的我說什麼也捨不得抽了。」
想到這裡，陳岩石的心潮劇烈起伏。
他突然想起，老首長當年那位「老首長」的姓氏。
也姓祁！
一個大膽到讓他自己都心驚肉跳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不會有錯的。
八十年代末，假貨遠未泛濫。
更何況，知道這種特供香菸存在的人鳳毛麟角。
他一個實權正廳級，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以一見，普通人別說見，聽都沒聽說過。
如果煙是真的，又同姓祁……
陳岩石激動的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
下一秒，幾十年前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一年，他才十二歲，剛剛從地里幹完農活回家。
鄰居家的王三叔，火急火燎地從門前跑過。
他以為村里來了戲班子，急忙追上去問：「三叔，去哪啊，這麼急？」
王三叔回頭，滿臉都是興奮的紅光。
「今天咱們縣裡開公審大會！黑風寨那個活閻王謝寶慶被抓了！不止他一個，上上下下抓了幾百口子！八路的幹部說了，只要去了，當場指認，誰手上沾過鄉親們的血，統統槍斃！」
陳岩石嚇了一跳。
黑風寨謝寶慶，在這晉西北一帶，可是能止小兒夜啼的響噹噹的人物。
小時候他不聽話，家裡老人就拿這個名字嚇唬他。
如今，竟然被抓了？
抓他的又是誰？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陳岩石跟著鄰居王三叔，走了二十多里山路，趕到了縣城。
到了地方，只見城外的空地上，里三層外三層，黑壓壓的全是各地趕來的鄉親。
空地中央，是一個臨時用木頭搭起來的高台。
一個穿著灰布軍裝，看上去氣勢十足的中年人，正站在台上講話。
「鄉親們！不要怕！有八路軍，有我祁振邦給你們撐腰！」
「凡是和黑風寨有血仇的，凡是家裡親人被他們傷害過的，都大膽地站出來指認！」
「只要確認事實，一律就地槍斃！」
真把黑風寨的土匪全殺了？
陳岩石被那股沖天的殺氣，驚得心頭一顫。
下一秒，鄉親們便踴躍上前指認。
結果不言而喻，黑風寨從上到下，幾百個土匪幾乎人人手上都有血債，而且不止一條人命債。
不大會兒指認完畢。
還是那位姓祁的八路軍幹部，二話不說，大手一揮，聲如雷霆。
「就地槍決！給鄉親們報仇雪恨！」
片刻後，槍聲平息，幾百個為禍十多年的土匪全部喪命。
這一下大快人心。
所有鄉親發自內心，齊聲高呼：「八路軍萬歲！祁司令英明！」
那一瞬間，「祁司令」和「祁振邦」這六個字，如同一枚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少年陳岩石的心裡。
幾天後，鬼子發動了史無前例的大掃蕩。
陳岩石和鄉親們都躲進了山里。
按以往的經驗，鬼子不禍害夠了絕不會退兵。
然而，才過了半個月，太岳軍區的幹部就來接他們下山，說鬼子已經被打跑了。
陳岩石和老鄉們都不敢相信。
接人幹部便繪聲繪色地描繪起來，說他們的祁司令是如何用計謀，靠勇猛，硬生生擊退了鬼子兩個師團，消滅了五千多鬼子，最後還派出奇兵，用炸藥炸毀鬼子這次掃蕩所準備的軍火庫和物資庫！
那一刻，陳岩石徹底記住「祁司令」這三個字。
之後，他瘋狂地向人打聽祁司令的過往。
越打聽越是心驚。
祁司令在他心中的形象，也越發豐滿，越發如同神明。
蒼雲嶺一炮擊潰坂田聯隊！
落鳳坡設計幹掉鬼子超級觀摩團！
山城大破日特潛伏小組！
帶領遠征軍，在緬甸打出了華夏軍人的威風！
用一個計策，就讓鬼子四十三艘潛艇葬身印度洋！
甚至，一個人就把壓在國人身上百年的不平等條約和租界，全部廢除！
帶著美軍在太平洋上狂虐小鬼子！
隨著他對祁司令的了解越多，一個念頭也就越發強烈。
去參軍！去給祁司令當兵！
於是，十五歲那年，他隱瞞了年齡，成了一名光榮的八路軍戰士。
可惜，當時祁司令已經帶隊去了山東。
所幸，他聽說所在部隊的團長楊三興，據說曾經是祁司令的兵，這讓他聊以慰藉。
可以說，祁振邦，就是他陳岩石一生的信仰，是他精神的寄託，是他前半生活著的動力！
如今，這位活著的傳奇的親人，甚至是孫子，就坐在自己的眼前。
他怎能不激動？！
陳岩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顫抖的身體。
他打斷了還在和祁同煒拉家常的老伴，壓抑著聲音里的激動，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語氣，試探性地低聲問道：
「小祁，你……你爺爺，身體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