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閻王歸來，內鬼受首
祁振邦走馬上任。
保衛部，這個日後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機構，在成立之初，其實就是個草台班子。
幾間破窯洞，幾十號人，幾十條破槍。
副部長祁振邦，手下的兵，全是從各大主力部隊裡抽調來的戰鬥英雄。
一個個在戰場上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漢，可要論抓特務，搞甄別，幾乎全都是門外漢。
祁振邦上任的第一天，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手下第一大隊的隊長，一個在長征路上砍下過幾十個敵人腦袋的戰鬥英雄，正帶著人把一個剛抓來的嫌疑人，打得跟血葫蘆一樣。
「說！你狗日的到底是誰派來的！」
那嫌疑人被打得奄奄一息，除了求饒，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祁振邦皺了下眉，揮手制止了他們。
「把他帶下去，找個醫生看看，別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那名大隊長有些不服氣：「部長，這種狗特務不打，他能招嗎？」
祁振邦看了他一眼，反問道：「打了他，他就招了嗎？他要是胡說八道，給我們一堆假情報，把我們引到溝里去，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大隊長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張黑臉憋得通紅。
「我們的工作不是比誰拳頭硬。」
祁振邦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是比誰的心更細，誰的腦子轉得更快。」
「從今天起，你們所有人都給老子忘掉過去那一套！」
「你們不再是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戰士，你們是醫生，是負責給咱們這個大家庭，清除內部病毒的醫生！醫生看病，靠的是望聞問切，不是掄著大錘亂砸！」
上海灘的「閻王」回來了。
他帶回來的是一套讓這個時代所有特工都感到陌生、卻又無比高效的全新工作體系。
上任第一天，祁振邦沒抓人，沒審問。
他只做了一件事，建立檔案。
他以組織的名義，下達了一道死命令。
根據地內，上至首長，下至普通一兵，所有人員，必須重新登記，填寫一份由他親自設計、無比詳細的個人檔案。
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家庭出身，三代以內的社會關係，入伍前的個人經歷，入伍後的所有崗位調動，甚至個人的興趣愛好和生活習慣。
這道命令，在這個時期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可祁振邦頂住了所有的壓力。
祁同煒的靈魂對此再清楚不過。
一個人的履歷，就是他最好的身份證明。
任何偽裝，都會在海量的、看似無關的信息中，暴露出致命的破綻。
第二天，他劃分了安全等級。
將整個根據地，按照涉密程度，劃分成紅、橙、黃、藍四個等級。
佩戴不同顏色的袖章，能接觸到的信息，能進入的區域，被嚴格限定。
任何人，想要跨區域活動，都必須持有他和周教官共同簽字的特別通行證。
第三天，他廢除了所有部門之間，交叉的、網狀的情報聯絡方式。
所有情報傳遞必須單線。
一人一銜，一人一線。
哪怕其中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也能立刻切斷，而不會牽連到整個組織。
這套來自後世、現代化的公安和國安工作體系，被祁振邦以一種不容置疑、強硬的姿態，在短短几天內強行推行了下去。
起初，怨聲載道。
可很快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因為效果立竿見影。
新制度建立的第一個月，祁振邦就用他那套看似繁瑣的檔案系統，釣出了一條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魚。
一名負責在總部謄寫文件的老秘書，代號「黃沙」，潛伏多年，一向表現得比誰都革命。
可祁振邦，僅僅是從他檔案里，那份「識字，但從未讀過私塾，入伍後才開始掃盲」的記錄，和他謄寫的文稿中，偶爾出現的幾個只有舊式文人才會使用的生僻字詞，這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細節中，嗅出了一絲不協調的味道。
他沒有聲張，而是反向設下了一個邏輯陷阱。
故意讓一份內容為真、但其中一個關鍵數據被他改動過的文件，經過了這位老秘書的手。
三天後，一份從西安發來，由我方潛伏同志截獲的密電被送到了他的桌上。
密電的內容，正是他三天前，放出的那份假情報。
連那個被他改動過的錯誤數字，都一模一樣。
當晚，老秘書在睡夢中，被無聲無息地帶走。
整個過程沒有一槍一彈，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人。
在老秘書的床板夾層里，搜出了一部小型電台，和一本還未銷毀的密碼本。
審訊，同樣沒有動用任何酷刑。
祁振邦只是將那份偽造、前後矛盾的檔案，和他謄寫帶有個人筆跡習慣的文件，以及那份截獲的密電，一樣一樣擺在了他的面前。
老秘書只看了一眼，就面如死灰，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招供了所有罪行。
一個針對某位重要首長的刺殺陰謀，就這樣被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從這一天起，再也沒人質疑祁振邦。
保衛部，成了讓所有人心生敬畏的地方。
在接下來的一年多時間裡，這台由祁振邦親手打造、高效而冷酷的機器，開始瘋狂運轉。
「破獲『西北社』高級特務滲透案，抓獲敵特七人。」
「粉碎『藍衣社』針對我方兵工廠的『挺進軍』破壞計劃，繳獲炸藥五十公斤。」
「順藤摸瓜，抓獲潛伏在後勤處的日諜『山貓』，避免了根據地過冬物資被投毒的巨大風險。」
……
一樁樁，一件件。
祁振邦的名字，和他那個從上海灘帶來、令人不寒而慄的代號「閻王」，再次傳遍了這片黃土地。
同志們敬他，因為他是根據地最可靠的守護神，有他在，大家晚上都能睡個安穩覺。
敵人們畏他，因為他是最無情的催命符，任何派往根據地的特務，都如同石沉大海，有去無回。
整個陝北根據地，被他經營得如同一隻鐵桶，密不透風。
工作太出色了。
出色到祁振邦自己都感到了一絲百無聊賴。
這天下午，他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伸了個懶腰。
窯洞外，陽光正好，戰士們的歌聲嘹亮。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安穩。
他甚至在想，或許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就在這時。
一名通訊兵，像一頭髮瘋的公牛，連滾帶爬地衝進了他的窯洞，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慌和失措。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部……部長！」
「北平，十萬火急電報！」
「今天……今天早上，日本人……日本人在盧溝橋，悍然向我們的守軍開炮！」
「打……打起來了！」
保衛部，這個日後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機構，在成立之初，其實就是個草台班子。
幾間破窯洞，幾十號人，幾十條破槍。
副部長祁振邦，手下的兵，全是從各大主力部隊裡抽調來的戰鬥英雄。
一個個在戰場上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漢，可要論抓特務，搞甄別，幾乎全都是門外漢。
祁振邦上任的第一天，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手下第一大隊的隊長，一個在長征路上砍下過幾十個敵人腦袋的戰鬥英雄，正帶著人把一個剛抓來的嫌疑人，打得跟血葫蘆一樣。
「說！你狗日的到底是誰派來的！」
那嫌疑人被打得奄奄一息，除了求饒，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祁振邦皺了下眉，揮手制止了他們。
「把他帶下去，找個醫生看看，別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那名大隊長有些不服氣：「部長，這種狗特務不打，他能招嗎？」
祁振邦看了他一眼，反問道：「打了他，他就招了嗎？他要是胡說八道，給我們一堆假情報，把我們引到溝里去，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大隊長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張黑臉憋得通紅。
「我們的工作不是比誰拳頭硬。」
祁振邦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是比誰的心更細，誰的腦子轉得更快。」
「從今天起，你們所有人都給老子忘掉過去那一套！」
「你們不再是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戰士，你們是醫生，是負責給咱們這個大家庭，清除內部病毒的醫生！醫生看病，靠的是望聞問切，不是掄著大錘亂砸！」
上海灘的「閻王」回來了。
他帶回來的是一套讓這個時代所有特工都感到陌生、卻又無比高效的全新工作體系。
上任第一天，祁振邦沒抓人，沒審問。
他只做了一件事，建立檔案。
他以組織的名義，下達了一道死命令。
根據地內，上至首長，下至普通一兵，所有人員，必須重新登記，填寫一份由他親自設計、無比詳細的個人檔案。
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家庭出身，三代以內的社會關係，入伍前的個人經歷，入伍後的所有崗位調動，甚至個人的興趣愛好和生活習慣。
這道命令，在這個時期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可祁振邦頂住了所有的壓力。
祁同煒的靈魂對此再清楚不過。
一個人的履歷，就是他最好的身份證明。
任何偽裝，都會在海量的、看似無關的信息中，暴露出致命的破綻。
第二天，他劃分了安全等級。
將整個根據地，按照涉密程度，劃分成紅、橙、黃、藍四個等級。
佩戴不同顏色的袖章，能接觸到的信息，能進入的區域，被嚴格限定。
任何人，想要跨區域活動，都必須持有他和周教官共同簽字的特別通行證。
第三天，他廢除了所有部門之間，交叉的、網狀的情報聯絡方式。
所有情報傳遞必須單線。
一人一銜，一人一線。
哪怕其中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也能立刻切斷，而不會牽連到整個組織。
這套來自後世、現代化的公安和國安工作體系，被祁振邦以一種不容置疑、強硬的姿態，在短短几天內強行推行了下去。
起初，怨聲載道。
可很快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因為效果立竿見影。
新制度建立的第一個月，祁振邦就用他那套看似繁瑣的檔案系統，釣出了一條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魚。
一名負責在總部謄寫文件的老秘書，代號「黃沙」，潛伏多年，一向表現得比誰都革命。
可祁振邦，僅僅是從他檔案里，那份「識字，但從未讀過私塾，入伍後才開始掃盲」的記錄，和他謄寫的文稿中，偶爾出現的幾個只有舊式文人才會使用的生僻字詞，這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細節中，嗅出了一絲不協調的味道。
他沒有聲張，而是反向設下了一個邏輯陷阱。
故意讓一份內容為真、但其中一個關鍵數據被他改動過的文件，經過了這位老秘書的手。
三天後，一份從西安發來，由我方潛伏同志截獲的密電被送到了他的桌上。
密電的內容，正是他三天前，放出的那份假情報。
連那個被他改動過的錯誤數字，都一模一樣。
當晚，老秘書在睡夢中，被無聲無息地帶走。
整個過程沒有一槍一彈，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人。
在老秘書的床板夾層里，搜出了一部小型電台，和一本還未銷毀的密碼本。
審訊，同樣沒有動用任何酷刑。
祁振邦只是將那份偽造、前後矛盾的檔案，和他謄寫帶有個人筆跡習慣的文件，以及那份截獲的密電，一樣一樣擺在了他的面前。
老秘書只看了一眼，就面如死灰，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招供了所有罪行。
一個針對某位重要首長的刺殺陰謀，就這樣被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從這一天起，再也沒人質疑祁振邦。
保衛部，成了讓所有人心生敬畏的地方。
在接下來的一年多時間裡，這台由祁振邦親手打造、高效而冷酷的機器，開始瘋狂運轉。
「破獲『西北社』高級特務滲透案，抓獲敵特七人。」
「粉碎『藍衣社』針對我方兵工廠的『挺進軍』破壞計劃，繳獲炸藥五十公斤。」
「順藤摸瓜，抓獲潛伏在後勤處的日諜『山貓』，避免了根據地過冬物資被投毒的巨大風險。」
……
一樁樁，一件件。
祁振邦的名字，和他那個從上海灘帶來、令人不寒而慄的代號「閻王」，再次傳遍了這片黃土地。
同志們敬他，因為他是根據地最可靠的守護神，有他在，大家晚上都能睡個安穩覺。
敵人們畏他，因為他是最無情的催命符，任何派往根據地的特務，都如同石沉大海，有去無回。
整個陝北根據地，被他經營得如同一隻鐵桶，密不透風。
工作太出色了。
出色到祁振邦自己都感到了一絲百無聊賴。
這天下午，他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伸了個懶腰。
窯洞外，陽光正好，戰士們的歌聲嘹亮。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安穩。
他甚至在想，或許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就在這時。
一名通訊兵，像一頭髮瘋的公牛，連滾帶爬地衝進了他的窯洞，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慌和失措。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部……部長！」
「北平，十萬火急電報！」
「今天……今天早上，日本人……日本人在盧溝橋，悍然向我們的守軍開炮！」
「打……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