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老鄭的粥底!一勺入魂,系統當場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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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六點就醒了。

  沒定鬧鐘,生物鐘精準。

  他在床上翻了兩下,索性起來洗了把臉,把昨天買的蝦米裝進口袋,出了門。

  巷子裡霧蒙蒙的,潮州的清晨帶著股濕漉漉的水汽。

  他沿著昨天的路線拐進老鄭那條巷子,遠遠就看見老鄭家的門開了半扇。

  門口蹲著一隻橘貓,肥得像個球。

  林曉走到門口,沒直接進,抬手敲了兩下門框。

  裡面傳來老鄭的聲音:「進來。」

  他推門進去。

  老鄭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喝茶,面前一把紫砂壺,兩個杯子。

  兩個杯子。

  林曉目光微凝,沒吱聲,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老鄭給他倒了杯茶,推過來。

  「伯庸打了三個電話。」

  「謝謝鄭叔。」

  「別謝我,謝他。」老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說你手裡有一塊三十二年的陳皮。」

  「對。」

  「拿來看看。」

  林曉從包里取出陳皮,放在桌上。

  老鄭拿起來翻了翻,湊近聞了聞,又用指甲掐了一下邊緣。

  「東西是好東西,保存得也還行,沒受過潮。」

  老鄭把陳皮放回桌上。

  「你昨天拿它煮了粥?」

  「煮了一次,我自己覺得……差點意思。」

  老鄭沒在意他那瞬間的停頓,站起來往廚房走。

  「跟我來。」

  老鄭的廚房不大,但收拾得極乾淨。

  灶台是老式的雙眼灶,旁邊一口砂鍋,一口鐵鍋。牆上掛著幾把竹製的鍋鏟和漏勺,竹柄都磨得發亮,顯然年頭不短。

  「你昨天怎麼煮的,說一遍。」

  林曉把整個流程複述了一遍。

  泡米、切陳皮絲、水開下米、大火轉中小火、後放陳皮、關火放芹菜。

  老鄭聽完,搖了搖頭。

  「你這是煮稀飯,不是煮粥。」

  林曉沒反駁。

  他來就是學的。

  老鄭從米缸里舀了兩杯米,倒進盆里。

  「潮州粥,第一步就跟你不一樣。米不泡。」

  「不泡?」

  「泡過的米組織鬆了,一煮就爛。你要的是米粒在鍋里慢慢裂開,湯是湯,米是米。泡了,就做不到。」

  老鄭淘米只過了一遍水,動作極快。

  然後,他做了一件林曉沒見過的事——往米里加了一小勺油,用手拌勻。

  「這是?」

  「鎖住米芯。油裹在外面,下鍋以後米粒不會一下子炸開,外層先化成漿,裡面還是整的。」

  林曉把這個細節刻進腦子裡。

  鍋里的水燒開了。

  老鄭沒有直接倒米,而是把火關到最小,等水面從翻滾變成微微冒泡,才下米。

  「猛火下米,米一進去就翻滾,撞來撞去,全碎了。小火下米,讓它自己沉到底,慢慢受熱。」

  米粒入水,緩緩沉底,鍋里幾乎看不到動靜。

  老鄭把火調大一格,不是大火,但比剛才強一些。

  「這個火候叫蝦眼水。看鍋底,冒小泡,不翻滾。」

  林曉湊過去看,鍋底確實在冒細密的小氣泡,水面只有輕微的晃動。

  「從現在開始,不能攪。」

  「不攪?」

  「攪了米就散了。你昨天全程攪,所以米全化了。潮州粥,前半程不動它,讓米自己開。」

  老鄭站在灶台前,雙手背在身後,盯著鍋。

  五分鐘過去,米粒開始膨脹,有幾粒已經裂開了口子,但沒有散。

  湯底開始變白,一層薄薄的米漿浮在水面上。

  「看到沒有?這就是粥底。米漿是米漿,米粒是米粒。等會兒兩個東西在碗裡混到一起,口感就出來了。」


  又過了幾分鐘,老鄭拿起一根竹筷,沿著鍋壁畫了一個圈。

  只一圈,很慢。

  「到這個階段可以動一下了,防止粘底,但只能貼著鍋壁轉,不能插到中間去攪。」

  林曉問:「這一圈的時機怎麼判斷?」

  「看米。七成的米粒裂開了,但還沒有散,就是這個時候。早了沒用,晚了該糊了。」

  老鄭看了他一眼。

  「這東西沒法教你精確到幾分幾秒,做一百鍋粥,你自然就會了。」

  粥底已經很漂亮了。

  米湯濃白,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米粒一顆顆半開半合,像含苞的花骨朵。

  「現在可以放東西了。陳皮給我。」

  林曉把陳皮遞過去。

  老鄭沒有切絲,而是直接掰了一小塊,大概半個拇指甲大小,整塊扔進了鍋里。

  「你昨天切絲了?」

  「對。」

  「切絲釋放太快。整塊下去,它在粥里慢慢化,香氣是一點一點滲出來的。喝第一口和喝最後一口,味道是不一樣的。」

  林曉愣住了。

  他一直想的是怎麼讓陳皮的香味更快更充分地散開。

  老鄭的思路完全相反——要的就是它慢。

  「粥這個東西,不是菜。菜講究猛火快炒,一步到位。粥是慢功夫,味道得跟著時間走,不能一下子全給出去。」

  老鄭說完,從灶台下面拿出一個小罐子,擰開蓋子。

  裡面是干蝦米。

  林曉一看就樂了。

  跟昨天那個阿婆說的一模一樣。

  老鄭捏了一小撮蝦米,大概十來粒,扔進鍋里。

  「蝦米不用多,提個底味就夠了。多了鮮味太沖,把陳皮壓住了。」

  粥又煮了大概五六分鐘。

  老鄭全程沒有再動過鍋。

  他關了火。

  「芹菜呢?」

  林曉趕緊把昨天剩的芹菜拿出來,已經切好粒了。

  老鄭看了看切好的芹菜粒,沒說什麼,直接撒進了鍋里,用竹筷輕輕撥了兩下。

  「芹菜你處理得不錯,餘溫燙到半熟就行,這一步你昨天做對了。」

  蓋上鍋蓋,悶了大概一分鐘。

  老鄭掀開蓋子的時候,整個廚房的空氣都變了。

  昨天那鍋粥的香氣是直接的、平面的,陳皮、芹菜、米湯三層分明。

  老鄭這鍋粥的香氣,是立體的。

  陳皮的甘味不是飄在表面,而是從粥底深處慢慢透上來,裹著米湯的醇厚和蝦米的咸鮮,最頂上才托著一層芹菜的清氣。

  像是有人把三種顏料一層層刷在畫布上,遠看是一個顏色,湊近才發現有三層。

  老鄭盛了兩碗。

  林曉端起來喝了一口。

  第一口入嘴,他整個人定住了。

  米湯滑過舌面,濃稠但不糊,後面跟著幾粒半開的米粒,咬下去還有一點點芯,嚼兩下就化了。

  陳皮的甘味不是一開始就炸開的。

  先是米香打頭,然後第二秒、第三秒,那股甘醇才慢慢從舌根滲上來。

  蝦米的鮮提了整碗粥的底子,卻找不到蝦的味道,完全融進了湯里。

  最後收尾的是芹菜的微苦,乾乾淨淨地把嘴裡所有味道歸攏到一處,像一個句號。

  他喝完第一口,愣了好幾秒才喝第二口。

  系統彈窗蹦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正在品鑑高品質菜品】

  【學習進度:潮州粿粥技法——基礎火候控制 12%】

  【學習進度:潮州粿粥技法——米粒開花判斷 8%】

  【提示:建議宿主在實操中提升技法熟練度,純觀摩學習效率較低。】

  林曉心頭一緊。

  光看不夠,得自己上手。


  「鄭叔,我能用你的灶再煮一鍋嗎?」

  老鄭沒應聲,低頭喝粥。

  一碗粥喝完,他把碗放下。

  「你先把這碗粥端出去。」

  「端哪兒?」

  「門口那條巷子第三家,門口種了棵石榴樹的。住著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你把粥給他送去。」

  林曉二話沒說,端著碗出了門。

  巷子第三家,石榴樹,很好找。

  他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個瘦小的老頭,左眼上蒙著一塊黑布。

  「這是鄭師傅讓我送來的粥。」

  老頭接過碗,低頭聞了聞。

  然後他問了一句:「阿鄭又收徒弟了?」

  「不算收徒,就是教我幾手。」

  老頭沒再問,端著碗轉身進了屋,門關上了。

  林曉回到老鄭家裡,老鄭已經把灶台清理乾淨,案板上重新擺了兩杯米。

  「自己來。」

  林曉洗了手,站到灶台前。

  淘米,一遍水。

  加油拌勻。

  燒水。

  水開了,他正要關小火——

  「太大了,再關一點。」

  他把火調到最小,水面的翻滾停了下來,只剩下底部的小氣泡。

  下米。

  米粒緩緩沉入鍋底,他忍住了攪拌的衝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他盯著鍋里,手都有點發癢。做了這麼多年菜,煮粥不攪這件事,完全是反直覺的。

  「手別動。」老鄭在旁邊扔了一句。

  五分鐘的時候,他看到米粒開始膨脹,有幾粒裂開了縫。湯底開始發白。

  「現在可以轉一圈了嗎?」

  「早了。再等等。」

  又過了兩分鐘左右,老鄭點了一下頭。

  林曉拿起竹筷,貼著鍋壁畫了一圈。

  手感跟炒菜完全不同。

  這一圈得穩,得慢,得勻。

  他畫完一圈,感覺手都在微微發抖。

  「行了。放陳皮。」

  他掰了一塊陳皮,和老鄭一樣,整塊扔了進去。

  又放了一小撮蝦米。

  等米粒開到七八成,關火,下芹菜粒。

  蓋蓋,悶。

  一分鐘後揭蓋。

  香氣出來了。

  比昨天好,但跟老鄭那鍋比,差距還是明顯的。湯底不夠濃,米粒開得不夠均勻,有幾粒還是碎了。

  系統彈窗又跳了出來。

  【恭喜宿主完成菜品:陳皮蝦米野芹粥】

  【品質評級:A】

  【口感評分:91/100】

  【學習進度更新:潮州粿粥技法——基礎火候控制 34%】

  【提示:距離隱藏菜譜觸發條件仍有差距。建議繼續實操練習。】

  A級。

  比昨天的A-高了一檔,評分從87到91。

  老鄭湊過來看了一眼鍋里的粥。

  「第一次做成這樣,算你有點底子。」

  這大概是林曉來潮州之後,從老鄭嘴裡聽到的第一句肯定。

  他盛了一碗遞過去。

  老鄭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碗。

  「火候還是急了。你那個陳皮下鍋的時間,早了大概三十秒。」

  三十秒。

  煮粥這件事,精細到了三十秒的差別。

  林曉在心裡記下了這個數字。

  「鄭叔,我能明天再來嗎?」

  老鄭背過身去倒茶。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了句話。

  「明天六點,米自己帶。」

  林曉正要道謝,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民宿老闆發的消息。

  「林老闆,有人來找你,說是從省城來的,一男一女,看著不太好惹。在樓下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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