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一碗蛋羹,喚醒將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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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曉端著那碗雞蛋羹,踏入病房。

  一瞬間,那股溫柔的香氣,便驅散了滿室冰冷的消毒水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生命本初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馮遠征,蘇青,李醫生,三人跟在他身後。

  他們的腳步下意識放輕。

  呼吸也變得滯澀。

  他們不是在看一碗食物。

  而是在見證一個生命的奇蹟。

  林曉走到病床前。

  安安雙眼緊閉,面無血色,對外界的一切毫無知覺。

  他沒有出聲。

  只是將那碗蒸騰著氤氳熱氣的雞蛋羹,輕輕放在了安安的枕邊。

  恰好在她鼻尖三寸之外。

  做完這一切,他便靜立一旁。

  等待。

  病房裡落針可聞。

  唯有生命監測儀單調的「滴滴」聲,印證著時間的流逝。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過去。

  女孩依舊沉睡,毫無反應。

  她像一座被世界遺棄的孤島,拒絕任何船隻的靠近。

  蘇青的心,一寸寸沉入冰冷的海底。

  李醫生臉上,那份屬於醫者的無力與悲哀,再度浮現。

  神跡……終究只是傳說嗎?

  就在最後一絲希望即將燃盡的剎那。

  病床上。

  那個死寂的女孩。

  安安。

  她小巧的鼻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翕動。

  動作太小了。

  小到幾乎只是一個錯覺。

  但馮遠征捕捉到了!

  他那顆墜入深淵的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狠狠向上提起!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外孫女,眼珠一眨不眨,布滿血絲!

  緊接著。

  安安蝶翼般的睫毛,開始輕顫。

  那雙緊閉了太久的眼帘,正在與一股沉重的死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角力。

  終於。

  在三道幾乎停止的呼吸注視下。

  她的眼皮,掀開了一道縫。

  一道,讓光芒與希望,得以照進她那片灰色世界的縫隙。

  那股溫柔的、充滿生命力的香氣,更加清晰地鑽了進去。

  安安的眼睛,徹底睜開了。

  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眸里,蒙著一層厚厚的死灰。

  此刻,卻被這股香氣擦拭掉了一角,透出了一絲微光。

  她的視線沒有焦點,茫然地在慘白的天花板上游移。

  像一個從無邊噩夢中驚醒的旅人,分不清身在何方。

  而後。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

  最後,定格在了枕邊那碗,散發著溫柔香氣的雞蛋羹上。

  她的瞳孔,極輕微地收縮了一下。

  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終於有了第一個表情。

  不是好奇。

  不是渴望。

  那是一個飢餓的生命,對食物最原始、最本能的辨認。

  「想吃嗎?」

  林曉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風拂過一片乾涸龜裂的大地。

  安安沒有回答。

  嘴唇翕動,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氣音。

  微弱到無法聽清。

  但馮遠征聽懂了!

  他聽懂了!

  這位縱橫一生的鐵腕人物,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兩行滾燙的老淚,決堤而下!

  他聽到了!

  他那個已經放棄了整個世界的外孫女,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那個字。


  那個,代表著生機的字。

  ——「餓」。

  林曉笑了。

  他端起碗,用瓷勺舀起一小塊。

  那勺蛋羹嫩滑得不像話,在勺中微微顫動,漾著暖黃的光。

  他將勺子,輕輕送到安安嘴邊。

  安安看著眼前的食物。

  空洞的眼底,閃過一絲掙扎。

  那是對食物,刻入骨髓的恐懼。

  可鼻腔里那股讓她感到無比安全的味道,卻在溫柔地呼喚著她。

  最終。

  生的本能,戰勝了死的恐懼。

  她緩緩地,張開了那雙許久未曾為食物而開的嘴。

  將那一小勺,凝聚了林曉全部心神的雞蛋羹,含了進去。

  蛋羹,入口。

  安安的身體,驟然一顫!

  那雙剛剛透出一絲微光的眼睛,猛地撐大!

  瞳孔里,是足以顛覆她整個灰色世界的極致震撼!

  蛋羹滑入喉嚨。

  一股暖流,卻轟然在安安四肢百骸炸開!

  不是味道。

  那是一種感覺。

  是蜷縮在母親懷抱里的溫暖。

  是被全世界溫柔以待的幸福。

  她冰冷空洞的胃,第一次被這樣輕柔地填滿。

  那顆早已枯萎封閉的心,在這股暖流的包裹下,被一點點地,融化了。

  淚水,決堤而出。

  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痛苦。

  而是委屈。

  無盡的委屈。

  像一個在黑暗中迷路了太久太久的孩子,終於聽到了回家的呼喚。

  她看著眼前這個,臉上掛著溫柔笑容的陌生男人。

  看著他手裡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的雞蛋羹。

  她張開小嘴,用一種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說出了她甦醒後的第二句話。

  「哥哥。」

  「我……還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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