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世間再無奶茶王子,他要去尋那一口極致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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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出師了。

  這個消息,比他當初在「五元自助」洗碗還要勁爆。

  畢業作品,是一杯他獨立完成的楊枝甘露。

  首位品嘗的藝術生,當場為他畫下的那幅速寫,被無數人翻拍上網。

  標題是——「奶茶王子與他的道」。

  安德烈紅了,比他作為安托萬弟子時,還要紅。

  無數頂級餐廳和奢侈品牌,捧著天文數字的合同找上門。

  他全部拒絕。

  只留下那幅速寫,鄭重地掛在奶茶店的牆上,畫中那個專注虔誠的自己,仿佛在時刻提醒著他什麼。

  然後,他繼續穿著黑色工裝,站在吧檯後,為每一個客人,認真做著五塊錢一杯的奶茶。

  有人不解,問他為什麼。

  他只是笑著,指了指隔壁那家同樣人滿為患的小飯店。

  「我的老師,還在這裡。」

  林曉看著這一切,什麼也沒說。

  安德烈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不再是那隻迷途的羔羊。

  他已經是一位,可以獨當一面的廚師了。

  這個意外撿來的徒弟,畢業了。

  林曉的心裡,除了欣慰,卻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空曠。

  他感覺,自己在這座喧囂的山城,停留得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最初踏上旅途的目的。

  是時候,該走了。

  他要去尋找那最後一種,能讓他徹底「圓滿」的味道。

  這天晚上,林曉在後廚,為王胖子和安德烈,做了最後一頓員工餐。

  沒有山珍海味。

  只是一碗最簡單的豬油拌飯。

  雪白的米飯顆粒分明,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一勺剛從肥膘里煉出的豬油,金黃透亮,澆上去的瞬間,「刺啦」一聲,釋放出驚人的香氣。

  再淋上幾滴他親手釀造的,被安德烈稱之為「太陽」的醬油。

  最後,撒上一撮碧綠的蔥花。

  僅此而已。

  王胖子扒拉著碗裡的飯,嘴唇哆嗦著,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滾了下來,一滴一滴砸進飯里,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安德烈吃得很慢,很安靜。

  他感覺自己吃下的不是飯。

  是這段時間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成長,所有的感動。

  是這個男人,用最樸素的方式,給予他們的,最溫暖的肯定。

  飯盡,碗空。

  林曉將「五元自助」和「五元真奶茶」兩家店的鑰匙,連同所有的配方,一起放在了桌上。

  推到王胖子面前。

  「胖子,以後,這裡就交給你了。」

  王胖子握著那兩串沉甸甸的鑰匙,手抖得不成樣子。

  「林……林師傅!您……您要去哪兒?」

  「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林曉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把我的招牌,砸了。」

  然後,他看向安德烈。

  「你的路,還很長。」

  「別忘了,你為什麼出發。」

  安德烈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迷茫的桃花眼,此刻清澈而堅定。

  他沒有說話。

  只是對著林曉,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彎成了九十度,久久沒有抬起。

  第二天,天色未明。

  林曉背著他那個巨大的吉他箱,悄然離開了這座因他而沸騰的城市。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下一站。

  他需要去一個更安靜,更接近天空,也更接近大地本源的地方。

  他要尋找一種,與潮汕那鍋百年滷水截然相反的味道。

  那是一種,極致的「簡」。


  一種,剝離了所有文明痕跡,只剩下生存本身的味道。

  他打開手機地圖,指尖划過華夏遼闊的版圖。

  最終,停在了西南那片,充滿了神秘色彩的褶皺山脈。

  貴州。

  一個以「酸」與「辣」聞名於世,充滿了原始野性風情的地方。

  林曉關掉手機,買了一張最慢的,開往貴陽的綠皮火車票。

  他想用這種最慢的方式,讓那顆被城市喧囂填滿的心,重新沉靜。

  火車在崇山峻岭間穿行。

  窗外的景色,從鋼筋水泥的森林,漸漸變成了無邊無際的蒼翠。

  空氣里,也多了一股潮濕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泥土味。

  三天後,火車抵達貴陽。

  林曉沒有停留,直接轉乘長途汽車,又換了一輛顛簸得快要散架的中巴。

  最終,在一個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的,深山苗寨前,停了下來。

  寨子依山而建,幾十棟黑色的吊腳樓錯落懸掛在半山腰,被氤氳的雲霧纏繞著,像是從古老畫卷里走出來的一般。

  清澈的溪流穿寨而過,幾個穿著傳統苗服的婦女正在溪邊捶洗衣物,銀飾的脆響和木槌聲在山谷間清脆迴蕩。

  林曉將山間的潮濕空氣納入肺腑。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奇特的味道。

  那是一種,混雜了潮濕泥土、燃燒的松木、以及某種植物激烈發酵後的,獨特的酸香。

  這股味道,不精緻,甚至有些沖鼻。

  卻帶著一股原始的,蠻橫的生命力。

  林曉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

  他背著吉他箱,沿著陡峭的青石板路,走進寨子。

  寨子裡的村民看見他這個外鄉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那目光里沒有排斥,只有大山深處的淳樸與打量。

  林曉沒有去尋找客棧。

  他只是憑著一個頂級廚師的本能,循著那股越來越濃郁的酸香,在迷宮般的巷子裡穿行。

  最終,他的腳步,在寨子最深處,一棟最不起眼,也最破舊的吊腳樓前,停了下來。

  吊腳樓看起來年頭久遠,黑色的木板在風雨侵蝕下泛著陳舊的光澤。

  門口掛著幾串火紅的干辣椒,和一排排正在風乾的,不知名的臘肉。

  那股霸道的酸香,正是從這棟屋子裡,最濃郁地飄散出來。

  林曉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裡光線昏暗。

  一個頭髮花白,臉上布滿深刻皺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苗族服飾的老阿婆,正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個小小的火塘邊。

  她的身前,放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的陶罐。

  她正用一根長長的木勺,在陶罐里,不緊不慢地攪動著。

  每一次攪動,都有一股更加濃烈的酸香,從罐子裡升騰而起,幾乎凝為實質。

  林曉知道,那罐子裡,就是他此行要尋找的寶藏。

  傳說中,用最古老的方式,天然發酵而成的,苗家「紅酸湯」。

  「阿婆。」

  林曉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攪動的動作,停住了。

  老阿婆緩緩轉過頭,動作像是生了鏽的門軸。

  那是一雙被歲月和山風打磨得渾濁的眼睛,可當她看向林曉時,那渾濁深處卻仿佛有兩點星芒,能將人的骨頭都看穿。

  她沒有說話,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審視。

  林曉笑了笑,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他走上前,將那個油紙包,輕輕放在了老阿婆面前的火塘邊。

  油紙打開。

  裡面,是一小塊色澤金黃,散發著濃郁奶香的,風乾奶酪。

  那是他在納木錯湖邊,康巴大叔送給他的,用最純淨的氂牛奶製作的禮物。

  老阿婆的目光,落在那塊奶酪上。

  她布滿皺紋的鼻子,幾不可察地,輕輕翕動了一下。

  隨即,她抬起頭,重新看向林曉。

  那雙能看穿人心的眼睛裡,警惕,忽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仿佛在看一個同類的眼神。

  她沙啞地,說出了第一句話。

  「你身上……」

  「有太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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