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無上劍道之路
自元空古境歸來，江楓沒急著去見師尊凌九霄，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所。
這一趟，賺麻了。
簡直就是血賺！
雷電、空間、毀滅，三道最頂級的法則，全部暴漲到了三成！
尤其是在最後關頭，他腦子一熱，用太皇劍為媒介，硬是把三股互相看不順眼的法則之力給擰在了一起。
那一劍斬出去，秘境都差點給他劈開！
也就在那一瞬間，他好像在漫天劍光里，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回到小院後，江楓盤膝坐下。
他內視丹田，那股無堅不摧、霸道絕倫的皇道龍氣如金色神龍盤踞，而在它周圍，黑、銀、紫三色法則符文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隱隱有了一絲以劍意為引，相互交融的趨勢。
「劍為百兵之君，亦可為萬法之尊。」
江楓心中一片空明。
「我既有攻伐無雙的皇道龍氣為基，何必拘泥於逐一參悟法則的舊路？」
「往後，我無需再刻意去參悟法則，只需磨礪劍道，劍道進一寸，則萬法皆進一寸！」
以劍道統御萬法！
此念一生，通體舒泰。
江楓感覺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展開了，那叫一個通體舒泰！
之前簽到得來的《太皇經》心法，壓根不用他管，自己就瘋了一樣運轉起來。
轟！！！
此刻，仿佛有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在他面前轟然洞開。
而門後，是一條通往無上劍境的煌煌大道。
……
時光無聲流淌，半月不過彈指一瞬。
當江楓再次睜開眼時，院中翠竹的葉尖，正凝著晨露。
此刻，他整個人的氣息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鋒芒盡數內斂，卻予人一種淵渟岳峙之感，仿佛他自身便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神劍
短短半個月！
他的劍道，直接從第一步，一路狂飆，悍然邁至第七步！
與此同時，他識海里。
而識海之中，那代表著雷電、空間、毀滅的三枚法則符文，其上的紋路比之三日前，繁複了何止一倍？
原本只領悟了三成的法則，此刻竟齊齊暴漲到了六成之境！
「六成……」
江楓輕聲念叨了一句，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心念一動，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然立於凌九霄面前。
凌九霄似乎對江楓的悄然出現毫不意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元空古境一行，可有收穫？」
在他想來，江楓此行哪怕能通過元空古境的外圍，便已是天縱奇才，值得嘉獎了。
江楓躬身行禮：「回稟師尊，弟子幸不辱命。」
他頓了頓，說出了後半句話。
「元空古境，已盡數通關。」
剎那間，凌九霄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那雙看透世事、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流露出震驚之色。
「你說什麼？」
他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全部……通關？連最後的禁-區，也通了？」
元空古境是個什麼地方，他比誰都清楚。
核心區就已經是要命的難度了，至於那個毀滅禁-區，更是無人敢入的絕地！
那地方進去就是送死啊！
江楓點了點頭，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呼……」
凌九霄深深吸了口氣，硬是把心裡的驚濤駭浪給壓了下去。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駭然。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子屢創奇蹟，但這個奇蹟，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上下打量著江楓，神識一掃而過，卻發現對方的氣息渾然一體，深邃如淵，竟讓他一時也難以看透。
「好，好，好。」
凌九霄連道三聲好，眼神中的欣賞與震撼交織，「能活著從禁-區出來，便已是天大的造化。如此說來，你對法則的領悟，應當精進不少吧？」
在他預估中，江楓能闖過禁-區，必然是在法則上有了突破，或許……領悟到一成三，一成五……
甚至兩成了？
嘶！！！
這個速度，要是傳出去，整個滄瀾界都得抖三抖！
江楓迎著師尊探尋的眼神，沒藏著掖著，坦然地開口。
「托師尊的福，弟子這趟，空間、雷電、毀滅三門法則，都進步了一點點。」
凌九霄正捋著鬍子，手眉梢微微一挑。
「哦？等等，三門……都有進步？」
突然間，凌九霄終於回過味來，失聲道：「你說什麼？三門……三門法則？你不是只領悟了雷電和毀滅法則嗎？除此之外，難道……還有什麼法則？」
江楓點頭道：「其實除了毀滅和雷電法則之外，弟子還領悟了空間法則，因此，一共是三門法則。」
聽到江楓的回答，凌九霄心裡已經翻起了滔天巨浪，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位親傳弟子居然如此妖孽！
要知道。
一心多用，可是修行的大忌。
同時搞三門最頂級的法則，還能都有進步？這小子怎麼做到的？
他心裡雖然犯嘀咕，但更多的是期待，立刻追問：
「那現在，都到什麼程度了？說給為師聽聽。」
江楓垂下眼帘，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凌九霄的耳朵里。
「回師尊，空間、毀滅和雷電法則，弟子都領悟到六成了。」
話音落下。
凌九霄的表情驟然凝固，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此刻寫滿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才回過神來。
「你……你再說一遍……幾成？」
「六成。」
江楓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六……六成？」
凌九霄喃喃自語，整個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給劈中了，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下一秒。
他猛地一步跨到江楓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浩瀚如海的神念，瘋了一樣衝進江楓體內，仔仔細細地探查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
凌九霄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緩緩鬆開了手，踉踉蹌蹌地退了兩步。
他看著眼前的徒弟，那神情複雜得沒法形容，有狂喜，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自己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震撼。
「怪物……你這個小子，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
竹林靜舍，光陰無聲。
自那日江楓與凌九霄見面後，彈指又是半年。
春去夏來，院中翠竹愈發青蔥欲滴，偶有蟬鳴，擾了一池靜水。
靜室之內，江楓緩緩睜開了眼。
經過半年的閉關，他的氣息愈發深不可測，周身不見半分鋒芒，卻似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自然而然，又仿佛隨時能化作撕裂蒼穹的利劍。
不過，他卻微微蹙了蹙眉，一抹難以掩飾的失望之色，在他清雋的眉宇間一閃而過。
「還是太慢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
這半年，自己以身為鞘，以心為劍，在「統御萬法」的劍道之上砥礪前行。
進展不可謂不快，卻遠遠未及預期。
他本以為，以自己如今的悟性，一兩個月內，當可在這條煌煌大道上，再走出二十步。
可現實卻是……
劍道之路，一步一重天。
越往後，每一步的邁出都艱澀無比，仿佛要耗盡心神。
時至今日，他也不過是在原有的七步基礎上，艱難地再添了十步，堪堪走到了第十七步。
至於那第十八步的門檻，宛如一道橫亘在前的天地雄關，任他如何衝撞，都只覺浩瀚無垠，深不可測。
「第十七步……」
江楓起身，搖了搖頭。
這等龜速，何時才能真正窺見劍道之巔？
他輕嘆一聲，不再枯坐。
修行之事，有張有弛，一味苦修並非正道。既遇瓶頸，也該去向師尊請教一二了。
心念微動，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玄黃至尊府，山海十二秘境。
凌九霄盤膝而坐，面色似乎又蒼老了幾分。
當江楓的身影悄然出現時，凌九霄驟然睜開雙眼。
「出關了？」
江楓躬身行禮：「弟子江楓，拜見師尊。」
凌九霄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如淵，落在江楓身上。
只一眼，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江楓的變化。
那是一種本質的蛻變，氣息圓融如一，卻內蘊著一股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看你神色，似乎不甚滿意？」
凌九霄的眉梢微微一挑，有些訝異。
在他想來，江楓此次閉關，劍道修為必然又有精進，該是意氣風發才對。為何眉宇間，反倒縈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鬱結之氣？
江楓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再度躬身，語氣里滿是慚愧。
「弟子愚鈍，有負師尊厚望。」
此言一出，凌九霄愣住了。
有負厚望？？？
要知道。
他對自己這個弟子的期望，早已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能讓這個妖孽弟子說出「有負厚望」這四個字，難不成是修行出了岔子，走了火，入了魔？
思及此。
凌九乎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語氣也急切了幾分。
「何出此言？修行之路，張弛有道，不必急於一時。你且說來聽聽，是遇到了何等瓶頸？莫要急躁，以免損傷道基。」
關心發自肺腑。
如今，江楓已不僅僅是他的弟子，更是整個滄瀾界的未來，不容有半分閃失。
江楓感受到師尊的關切，心中一暖，那份因修行不順而起的鬱悶也散去了幾分。
他坦然道：「多謝師尊關懷，弟子道心穩固，只是……只是自覺進境太過緩慢，心中有愧。」
「進境緩慢？」
凌九霄更聽不明白了。
他上下打量著江楓，狐疑道：「你閉關半年，參悟劍道，如今……走到了第幾步？」
江楓垂下眼帘，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弟子閉關半年，原以為能有所大進，不曾想這劍道之路越往後越是艱澀……」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沮喪不似作偽。
「至今，也才堪堪走出十步。連第十八步的門檻，都未能觸摸到。」
書房內，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凌九霄臉上的關切與凝重，一點點僵住。
他怔怔地看著江楓，仿佛在聽什麼天方夜譚。
空氣中，連那裊裊的檀香，似乎都凝固在了半空。
「你……你說什麼？」
凌九霄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你走了幾步？」
江楓見師尊追問，以為師尊也對自己這般緩慢的進度感到不滿，頭垂得更低了，聲音里滿是羞愧。
「回師尊，弟子不才，總共才新增了十步。加上之前的七步，如今總計不過十七步，便被死死卡在了第十八步的關隘之前。」
「……」
凌九霄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有億萬道天雷同時炸響，將他的神魂都轟擊得支離破碎。
十步。
半年，十步。
總計，十七步。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當年也是學劍，達到真仙九重後，為從劍道第三步邁向第四步，枯坐了整整三十年。
而他的弟子，只用了半年。
然後，他還一臉「我辜負了您期望」的慚愧表情，抱怨自己「進境緩慢」？
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如同潮水般將凌九霄淹沒。
他看著江楓那張真誠而沮喪的臉，忽然很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凡人，在為自己一輩子都掙不來一個銅板而發愁時，旁邊一個富可敵國的帝王，卻在唉聲嘆氣，說自己今天只掙了十萬兩，真是失敗的一天。
巨大的割裂感，讓他這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滄瀾界第一高手，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麻木」。
是了，麻木。
從最開始的震驚，到駭然，再到如今的麻木。
他已經徹底習慣了。
習慣了自己這個弟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常理」二字最大的踐踏。
「十七步……」
凌九霄喃喃地重複著這個數字，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兩個字。
他緩緩地走到桌案前，端起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一飲而盡，試圖用那冰冷的茶水，來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可沒用。
他一閉上眼，腦海里就迴蕩著江楓那句——「總計不過十七步」。
好一個「不過」。
凌九霄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息，帶走了他身為師長的尊嚴，帶走了他身為強者的驕傲，只剩下一種被碾壓得粉碎的無力感。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千年，或許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什麼天下第一人，什么半步金仙，在自己這個弟子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毫不懷疑，如今的江楓，若是願意，只需一劍。
只怕就算是真正的金仙強者降臨此界，也要在這一劍之下，飲恨當場。
而他與江楓的差距，早已不是十倍、百倍那麼簡單。
那是一道天塹。
一道他或許用盡餘生，都無法跨越的天塹。
想通了這一點，凌九霄心中最後的一絲執念，也隨風而散。
他再次轉過身，看向江楓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眼神里，再無半分審視與期許，只剩下一種純粹的、看著一個獨立於天地之外的存在的平靜。
「江楓。」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江楓抬起頭，恭敬應道：「弟子在。」
凌九霄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你以後不用再來。」
「為師……沒什麼好教你的了。」
這一趟，賺麻了。
簡直就是血賺！
雷電、空間、毀滅，三道最頂級的法則，全部暴漲到了三成！
尤其是在最後關頭，他腦子一熱，用太皇劍為媒介，硬是把三股互相看不順眼的法則之力給擰在了一起。
那一劍斬出去，秘境都差點給他劈開！
也就在那一瞬間，他好像在漫天劍光里，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回到小院後，江楓盤膝坐下。
他內視丹田，那股無堅不摧、霸道絕倫的皇道龍氣如金色神龍盤踞，而在它周圍，黑、銀、紫三色法則符文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隱隱有了一絲以劍意為引，相互交融的趨勢。
「劍為百兵之君，亦可為萬法之尊。」
江楓心中一片空明。
「我既有攻伐無雙的皇道龍氣為基，何必拘泥於逐一參悟法則的舊路？」
「往後，我無需再刻意去參悟法則，只需磨礪劍道，劍道進一寸，則萬法皆進一寸！」
以劍道統御萬法！
此念一生，通體舒泰。
江楓感覺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展開了，那叫一個通體舒泰！
之前簽到得來的《太皇經》心法，壓根不用他管，自己就瘋了一樣運轉起來。
轟！！！
此刻，仿佛有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在他面前轟然洞開。
而門後，是一條通往無上劍境的煌煌大道。
……
時光無聲流淌，半月不過彈指一瞬。
當江楓再次睜開眼時，院中翠竹的葉尖，正凝著晨露。
此刻，他整個人的氣息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鋒芒盡數內斂，卻予人一種淵渟岳峙之感，仿佛他自身便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神劍
短短半個月！
他的劍道，直接從第一步，一路狂飆，悍然邁至第七步！
與此同時，他識海里。
而識海之中，那代表著雷電、空間、毀滅的三枚法則符文，其上的紋路比之三日前，繁複了何止一倍？
原本只領悟了三成的法則，此刻竟齊齊暴漲到了六成之境！
「六成……」
江楓輕聲念叨了一句，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心念一動，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然立於凌九霄面前。
凌九霄似乎對江楓的悄然出現毫不意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元空古境一行，可有收穫？」
在他想來，江楓此行哪怕能通過元空古境的外圍，便已是天縱奇才，值得嘉獎了。
江楓躬身行禮：「回稟師尊，弟子幸不辱命。」
他頓了頓，說出了後半句話。
「元空古境，已盡數通關。」
剎那間，凌九霄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那雙看透世事、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流露出震驚之色。
「你說什麼？」
他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全部……通關？連最後的禁-區，也通了？」
元空古境是個什麼地方，他比誰都清楚。
核心區就已經是要命的難度了，至於那個毀滅禁-區，更是無人敢入的絕地！
那地方進去就是送死啊！
江楓點了點頭，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呼……」
凌九霄深深吸了口氣，硬是把心裡的驚濤駭浪給壓了下去。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駭然。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子屢創奇蹟，但這個奇蹟，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上下打量著江楓，神識一掃而過，卻發現對方的氣息渾然一體，深邃如淵，竟讓他一時也難以看透。
「好，好，好。」
凌九霄連道三聲好，眼神中的欣賞與震撼交織，「能活著從禁-區出來，便已是天大的造化。如此說來，你對法則的領悟，應當精進不少吧？」
在他預估中，江楓能闖過禁-區，必然是在法則上有了突破，或許……領悟到一成三，一成五……
甚至兩成了？
嘶！！！
這個速度，要是傳出去，整個滄瀾界都得抖三抖！
江楓迎著師尊探尋的眼神，沒藏著掖著，坦然地開口。
「托師尊的福，弟子這趟，空間、雷電、毀滅三門法則，都進步了一點點。」
凌九霄正捋著鬍子，手眉梢微微一挑。
「哦？等等，三門……都有進步？」
突然間，凌九霄終於回過味來，失聲道：「你說什麼？三門……三門法則？你不是只領悟了雷電和毀滅法則嗎？除此之外，難道……還有什麼法則？」
江楓點頭道：「其實除了毀滅和雷電法則之外，弟子還領悟了空間法則，因此，一共是三門法則。」
聽到江楓的回答，凌九霄心裡已經翻起了滔天巨浪，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位親傳弟子居然如此妖孽！
要知道。
一心多用，可是修行的大忌。
同時搞三門最頂級的法則，還能都有進步？這小子怎麼做到的？
他心裡雖然犯嘀咕，但更多的是期待，立刻追問：
「那現在，都到什麼程度了？說給為師聽聽。」
江楓垂下眼帘，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凌九霄的耳朵里。
「回師尊，空間、毀滅和雷電法則，弟子都領悟到六成了。」
話音落下。
凌九霄的表情驟然凝固，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此刻寫滿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才回過神來。
「你……你再說一遍……幾成？」
「六成。」
江楓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六……六成？」
凌九霄喃喃自語，整個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給劈中了，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下一秒。
他猛地一步跨到江楓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浩瀚如海的神念，瘋了一樣衝進江楓體內，仔仔細細地探查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
凌九霄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緩緩鬆開了手，踉踉蹌蹌地退了兩步。
他看著眼前的徒弟，那神情複雜得沒法形容，有狂喜，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自己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震撼。
「怪物……你這個小子，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
竹林靜舍，光陰無聲。
自那日江楓與凌九霄見面後，彈指又是半年。
春去夏來，院中翠竹愈發青蔥欲滴，偶有蟬鳴，擾了一池靜水。
靜室之內，江楓緩緩睜開了眼。
經過半年的閉關，他的氣息愈發深不可測，周身不見半分鋒芒，卻似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自然而然，又仿佛隨時能化作撕裂蒼穹的利劍。
不過，他卻微微蹙了蹙眉，一抹難以掩飾的失望之色，在他清雋的眉宇間一閃而過。
「還是太慢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
這半年，自己以身為鞘，以心為劍，在「統御萬法」的劍道之上砥礪前行。
進展不可謂不快，卻遠遠未及預期。
他本以為，以自己如今的悟性，一兩個月內，當可在這條煌煌大道上，再走出二十步。
可現實卻是……
劍道之路，一步一重天。
越往後，每一步的邁出都艱澀無比，仿佛要耗盡心神。
時至今日，他也不過是在原有的七步基礎上，艱難地再添了十步，堪堪走到了第十七步。
至於那第十八步的門檻，宛如一道橫亘在前的天地雄關，任他如何衝撞，都只覺浩瀚無垠，深不可測。
「第十七步……」
江楓起身，搖了搖頭。
這等龜速，何時才能真正窺見劍道之巔？
他輕嘆一聲，不再枯坐。
修行之事，有張有弛，一味苦修並非正道。既遇瓶頸，也該去向師尊請教一二了。
心念微動，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玄黃至尊府，山海十二秘境。
凌九霄盤膝而坐，面色似乎又蒼老了幾分。
當江楓的身影悄然出現時，凌九霄驟然睜開雙眼。
「出關了？」
江楓躬身行禮：「弟子江楓，拜見師尊。」
凌九霄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如淵，落在江楓身上。
只一眼，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江楓的變化。
那是一種本質的蛻變，氣息圓融如一，卻內蘊著一股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
「看你神色，似乎不甚滿意？」
凌九霄的眉梢微微一挑，有些訝異。
在他想來，江楓此次閉關，劍道修為必然又有精進，該是意氣風發才對。為何眉宇間，反倒縈繞著一縷揮之不去的鬱結之氣？
江楓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再度躬身，語氣里滿是慚愧。
「弟子愚鈍，有負師尊厚望。」
此言一出，凌九霄愣住了。
有負厚望？？？
要知道。
他對自己這個弟子的期望，早已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能讓這個妖孽弟子說出「有負厚望」這四個字，難不成是修行出了岔子，走了火，入了魔？
思及此。
凌九乎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語氣也急切了幾分。
「何出此言？修行之路，張弛有道，不必急於一時。你且說來聽聽，是遇到了何等瓶頸？莫要急躁，以免損傷道基。」
關心發自肺腑。
如今，江楓已不僅僅是他的弟子，更是整個滄瀾界的未來，不容有半分閃失。
江楓感受到師尊的關切，心中一暖，那份因修行不順而起的鬱悶也散去了幾分。
他坦然道：「多謝師尊關懷，弟子道心穩固，只是……只是自覺進境太過緩慢，心中有愧。」
「進境緩慢？」
凌九霄更聽不明白了。
他上下打量著江楓，狐疑道：「你閉關半年，參悟劍道，如今……走到了第幾步？」
江楓垂下眼帘，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弟子閉關半年，原以為能有所大進，不曾想這劍道之路越往後越是艱澀……」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沮喪不似作偽。
「至今，也才堪堪走出十步。連第十八步的門檻，都未能觸摸到。」
書房內，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凌九霄臉上的關切與凝重，一點點僵住。
他怔怔地看著江楓，仿佛在聽什麼天方夜譚。
空氣中，連那裊裊的檀香，似乎都凝固在了半空。
「你……你說什麼？」
凌九霄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你走了幾步？」
江楓見師尊追問，以為師尊也對自己這般緩慢的進度感到不滿，頭垂得更低了，聲音里滿是羞愧。
「回師尊，弟子不才，總共才新增了十步。加上之前的七步，如今總計不過十七步，便被死死卡在了第十八步的關隘之前。」
「……」
凌九霄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有億萬道天雷同時炸響，將他的神魂都轟擊得支離破碎。
十步。
半年，十步。
總計，十七步。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當年也是學劍，達到真仙九重後，為從劍道第三步邁向第四步，枯坐了整整三十年。
而他的弟子，只用了半年。
然後，他還一臉「我辜負了您期望」的慚愧表情，抱怨自己「進境緩慢」？
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如同潮水般將凌九霄淹沒。
他看著江楓那張真誠而沮喪的臉，忽然很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像是一個凡人，在為自己一輩子都掙不來一個銅板而發愁時，旁邊一個富可敵國的帝王，卻在唉聲嘆氣，說自己今天只掙了十萬兩，真是失敗的一天。
巨大的割裂感，讓他這位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滄瀾界第一高手，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麻木」。
是了，麻木。
從最開始的震驚，到駭然，再到如今的麻木。
他已經徹底習慣了。
習慣了自己這個弟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常理」二字最大的踐踏。
「十七步……」
凌九霄喃喃地重複著這個數字，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兩個字。
他緩緩地走到桌案前，端起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一飲而盡，試圖用那冰冷的茶水，來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可沒用。
他一閉上眼，腦海里就迴蕩著江楓那句——「總計不過十七步」。
好一個「不過」。
凌九霄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息，帶走了他身為師長的尊嚴，帶走了他身為強者的驕傲，只剩下一種被碾壓得粉碎的無力感。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千年，或許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什麼天下第一人，什么半步金仙，在自己這個弟子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毫不懷疑，如今的江楓，若是願意，只需一劍。
只怕就算是真正的金仙強者降臨此界，也要在這一劍之下，飲恨當場。
而他與江楓的差距，早已不是十倍、百倍那麼簡單。
那是一道天塹。
一道他或許用盡餘生，都無法跨越的天塹。
想通了這一點，凌九霄心中最後的一絲執念，也隨風而散。
他再次轉過身，看向江楓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眼神里，再無半分審視與期許，只剩下一種純粹的、看著一個獨立於天地之外的存在的平靜。
「江楓。」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江楓抬起頭，恭敬應道：「弟子在。」
凌九霄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你以後不用再來。」
「為師……沒什麼好教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