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桃花劍神,鄧太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窗前過馬,白雲蒼狗。

  藏經閣內,江楓盤膝而坐,周身真氣已然凝練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他體內的靈元如同被堵住決堤口的滔天江河,瘋狂沖刷著那道無形的桎梏,發出沉悶的轟鳴。

  破境就在此刻。

  江楓面不改色,隨手從懷裡掏出一把丹藥,看也不看便塞進嘴裡,嘎嘣作響,仿佛在嚼炒豆。

  這些能讓江湖中人爭得頭破血流的破境丹,在他這兒,不過是些零嘴。

  丹藥入腹,化作更為磅礴的藥力,匯入那奔騰的靈元大潮之中。

  他默運《易筋經》心法,引導著這股力量,對神府玄關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一次,兩次……

  足足經歷了九九八十一次淬鍊般的猛烈撞擊,那層堅不可摧的壁壘,終於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開了!

  剎那間,外界浩瀚的天地靈氣找到了宣洩口,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龍捲,瘋狂倒灌入江楓的神府之內。

  原本虛無縹緲的神府,在靈氣的沖刷下,竟開始凝實,化作一片通透澄澈的琉璃玉府。

  府內,三百六十處靈竅星位被同時點亮,宛若一片璀璨的星空,彼此勾連,瞬間構成了一副玄奧的周天星圖。

  一圈金色的佛門「卍」字印記自他腳下浮現,緩緩旋轉,濃郁的檀香之氣瀰漫了整個藏經閣。

  異象並未就此停止。

  萬道金霞從藏經閣沖天而起,將整座少室山映照得如同佛國淨土。

  隱約間,似有宏大的梵音禪唱響徹雲霄,周遭的古柏在靈氣滋養下,枝葉愈發蒼翠,仿佛一-夜之間又生長了百年。

  大雄寶殿前,方證與玄難等人正商議著如何加固浮屠塔封印,忽感天地異變,齊齊抬頭望向藏經閣方向,滿臉震撼。

  「是師叔祖!」方證雙手合十,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阿彌陀佛,此乃我少林大興之兆啊!」

  客居在寺內的鳩摩智更是看得痴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試圖從那漫天佛光中參悟一二武學至理,神情狂熱。

  另一邊,正在院中練劍的李寒衣也停下了動作,她手按劍柄,感受著那股既慈悲又霸道的佛門氣息,眼神中異彩連連。

  此刻的江楓,神府清明,心念一動,仿佛能洞悉天地間的因果輪迴。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蒼穹,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指芒,無聲無息地洞穿雲層,直上九霄。

  剎那間,方圓數百里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層純粹的金色,佛光所及之處,一切陰邪污-穢之氣盡數消散。

  這一指,已然觸及天人中期的門檻,氣長三千里!

  ……

  少室山下,一座山峰之巔。

  雪月城大城主百里東君,本來拎著酒葫蘆,正琢磨著怎麼上山找那位江楓小友切磋一下,順便看看自家寶貝師妹。

  可當他看到那貫穿天地的一指時,手裡的酒葫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也渾然不覺。

  他愣了半晌,悻悻地撿起葫蘆,嘟囔了一句。

  「這還論個屁的武……師妹待在這,比在雪月城可安全多了。」

  話音未落。

  百里東君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溜了。

  另一邊,山腳下。

  陳芝豹率領的北涼鐵騎軍陣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被佛光淨化的天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那不是殺氣,卻比任何殺氣都更讓人絕望。

  「將軍……」

  一名親衛聲音發顫,「那……那是什麼?」

  陳芝豹臉色煞白,握著槍柄的手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駭然,厲聲喝道:

  「傳我軍令!八百里加急送往北涼!告訴義父,少林有佛陀在世!」

  而始作俑者,藏經閣中的江楓,只是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威力還行,對付尋常天人境應該夠用了。」


  但他腦中隨即浮現出幾個名字。

  武帝城的王仙芝,據說能手撕真仙。

  北莽那個騎麒麟的拓跋菩薩,戰力同樣深不可測。

  還有上陰學宮的張扶搖、單劍滅魔宗的柯浩然、青城派鼻祖極樂真人李靜虛,火雲嶺神劍峰屍毗老人、蜀山第一高手劍聖……

  江楓不禁打了個哆嗦。

  「嘖,山下的世界還是太危險了,我現在這點實力根本不夠看,繼續苟著看書吧!」

  他剛轉身準備回到書架前,眉頭卻微微一蹙。

  方才那一指的動靜,似乎太大了些。

  冥冥之中,他感覺到數道極其隱晦的意念,自東海之濱、北莽草原等遙遠之地投射而來,在少室山上空盤旋一瞬,又悄然退去。

  ……

  宣和七年,金軍破遼,俘其天祚帝,兵鋒直指大宋。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宋徽宗趙佶為求避禍,匆忙禪位於太子趙桓。新帝繼位後,面對金人鐵蹄,啟用李綱等主戰派,於邊境苦苦支撐。

  時局動盪,一直在少林潛修的趙構心繫國事,特向江楓請辭,欲往抗金前線。

  「師父,國難當頭,弟子想去盡一份力。」

  江楓看著眼前這位弟子,並未阻攔,只淡淡道:

  「去冀州。」

  趙構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師父向來言聽計從,聞言重重點頭,收拾行裝,即日便離了少室山。

  朝堂風雨飄搖,江湖卻因官府束縛的鬆動,迎來了一個百家爭鳴的鼎盛時期,各路天才、風雲人物層出不窮。

  這日,少林寺山門外來了兩位風塵僕僕的客人。

  竟是蕭峰與阿紫。

  原來,新任遼皇耶律淳欲強令蕭峰掛帥,率兵南下侵宋。蕭峰寧死不從,反被構陷入獄。幸得阿紫拼死相救,二人才逃出生天。

  可遼國是回不去了,而他曾為南院大王,執掌燕雲,在大宋境內亦是仇家遍地。思來想去,天下之大,竟唯有這佛門清淨地,或可容身。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不過兩日,方證方丈便面色凝重地來到藏經閣。

  「師叔祖,山外……來了許多江湖高手,聲言要本寺交出蕭峰。」

  消息不知被何人泄露,如今少林山門之外,已是人聲鼎沸,群雄匯聚。

  而此次牽頭之人,乃是「無爭山莊」莊主,原隨雲。

  此人頗有野心,年僅三十七歲,卻已是大宋江湖中一手遮天的人物。

  十六歲入先天,二十一歲成宗師,三十歲便踏足大宗師之境。兩年前,更不知從何處習得黃教密宗至高法門《大手印》,一舉邁入人間武聖之境,敗盡大宋高手,風頭無兩。

  他雖聽過藏經閣江楓的名號,卻只當是江湖人以訛傳訛,誇大其詞。

  此番他借捉拿「契丹狗」蕭峰為由,聚攏武林群雄圍攻少林,不過是想趁著朝廷衰弱,一舉踏平少林這塊武林基石,為自己登頂大宋武林盟主之位,立下赫赫威名。

  大雄寶殿前,廣場之上。

  原隨雲一襲白衣,手持摺扇,面帶一絲輕蔑的笑意:「方證大師,我只給少林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若再不交出蕭峰,休怪我讓這千年古剎,自今日起,從江湖除名!」

  他身後數百名各派高手亦是隨聲附和,污言穢語,極盡嘲諷之能事,聽得少林一眾僧人怒火中燒,卻又敢怒不敢言。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身影緩緩自殿後走出,步履從容,不帶半點菸火氣。

  正是江楓。

  他身後,左側是面若冰霜的李寒衣,右側是神情倨傲的鳩摩智。

  「一群跳樑小丑,也敢在佛門淨地聒噪!」鳩摩智往前一步,對著原隨雲怒目而視,隨即轉身向江楓躬身行禮,「尊主,何須您親自動手?這等貨色,小僧一人便可盡數打發了!」

  江楓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一對一,太浪費時間了。」

  他看著原隨雲,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群所謂的江湖高手。

  「你,還有你們,一起上吧。」

  此言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原隨雲本來還對江楓存著三分忌憚,此刻見他如此狂妄,心中那點忌憚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濃濃的譏諷:

  「閣下莫不是念佛念傻了?我敬你一聲前輩,你倒真把自己當成神佛了?」

  「哈哈哈,一個人打我們三四百人?這和尚瘋了!」

  「怕不是知道今日必死,說幾句胡話壯膽!」

  江楓對周遭的嘲笑充耳不聞,反而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土雞瓦狗,烏合之眾。」

  他淡淡吐-出八個字,旋即又補了一句:「偌大一個大宋江湖,竟只有爾等這般貨色,可悲,可嘆。」

  這番話,不只是蔑視,更是赤-裸-裸地將整個大宋武林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狂徒,找死!」

  「殺了他!」

  「今日便讓少林派從江湖中消失!」

  數百名高手被徹底激怒,再也按捺不住,各持兵刃,真氣鼓盪,如決堤的洪水般朝著江楓一人猛衝而去。

  面對這足以踏平一座小城的攻勢,江楓依舊面無表情。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剎那間……

  一股無上威嚴自他體內擴散開來,他周身的卍字佛印大放光明,背後虛空之中,竟浮現出萬千佛陀虛影,或拈花,或說法,或怒目,寶相莊嚴,佛光普照!

  如來神掌——萬佛朝宗!!!

  一掌輕輕印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金色的光幕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沖在最前面的數百名高手,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卻無法逾越的牆壁,所有刀光劍影、拳勁掌風,都在觸碰到金色光幕的瞬間消弭於無形。

  緊接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而回。

  「噗~」

  「噗通!噗通!」

  數百人如下餃子一般,齊齊口噴鮮血,倒飛而出,將大雄寶殿前的廣場砸得一片狼藉。

  而方才叫囂得最凶的幾個,更是雙目圓瞪,丹田氣海已然破碎,一身修為化為烏有,徹底淪為廢人。

  至於原隨雲,則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中儘是駭然,手中的那柄白玉摺扇不知何時已化為齏粉,從指間滑落。

  江楓緩步走到他面前,淡漠的看著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新晉「武聖」。

  「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廢去武功,滾下山去。」

  「二,為少林守山門二十年,以贖今日之罪。」

  原隨雲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最終,在一片死寂中,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叩在青石板上。

  「罪人……原隨雲,願為少林守山二十年。」

  此役過後。

  仙武大陸武評榜更新,第三十位,赫然寫著四個字。

  少林,江楓。

  而排在他前面的第二十九位,是桃花劍神,鄧太阿。

  ……

  與此同時。

  江楓一掌鎮壓大宋武林,躋身仙武大陸武評榜第三十位的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颶風,一夜之間席捲了整個江湖。

  要知道,武評榜乃是仙武大陸最權威的榜單,能上榜者,無一不是震古爍今的絕頂人物。

  而江楓這個名字,一出現便直接空降第三十位,力壓無數成名已久的老怪物,僅排在桃花劍神鄧太阿之後,這如何不讓天下震動?

  一時間,少林藏經閣,成了整個江湖的風暴中心。

  半個月後。

  藏經閣內,江楓依舊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書架,仿佛外界的驚濤駭浪與他無半點干係。

  李寒衣在後院給那顆扶桑神樹澆水,鳩摩智則捧著一本佛經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搖頭晃腦,嘴裡念念有詞,氣氛一如往常般寧靜。

  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原隨雲。

  他如今換上了一身樸素的灰色僧袍,往日裡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氣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沉靜。


  此刻,他正恭敬地站在門外,不敢踏入半步。

  「何事?」江楓頭也不抬,淡淡問道。

  「啟稟上師,」原隨雲的聲音有些乾澀,「神刀堂堂主,白天羽,前來挑戰。」

  鳩摩智聞言,立刻來了精神,放下佛經湊了過來,嘿嘿一笑:「白天羽?這名字有點耳熟,莫不是三十年前那個號稱『小樓一-夜聽春雨』的傢伙?聽說他當年悟出了刀之真諦,一刀出,天地風雲變色,怎麼突然又冒出來了?」

  原隨雲點頭道:「不錯,正是他。三十年前,他本是江湖中最有望衝擊武聖之人,卻不知為何突然銷聲匿跡,沒想到今日會重現江湖,而且是來挑戰上師。」

  江楓擦拭書架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平生最恨麻煩。

  那個該死的武評榜,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讓他清靜的日子徹底到頭了。

  「不見。」

  江楓吐-出兩個字,繼續擦他的書。

  「小僧這就去打發了他!」鳩摩智摩拳擦掌,主動請纓,「區區一個使刀的,何須大師您出手?」

  江楓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鳩摩智尷尬的摸了摸頭,不敢再說什麼。

  原隨雲領命而去。

  然而,江楓拒絕的消息傳出後,白天羽並未離去。

  他就像一尊雕塑,拄著他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長刀,在藏經閣外靜靜地站著。

  一天。

  兩天。

  三天。

  三天三夜,風雨無阻,紋絲不動。

  這份毅力,讓寺中許多僧人都為之動容。

  第四天清晨,江楓終於推開了藏經閣的大門。

  晨曦的微光中,白天羽的身影顯得格外蕭索,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燃燒著生命最後的光。

  看到江楓出來,他本想抱拳,身體卻晃了晃,險些栽倒。

  「大師,我已身患絕症,時日無多。」

  白天羽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決然,「我只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見識一下真正的至高武學。要是能夠死在大師這樣的高僧掌下,是我白天羽此生最大的榮幸。」

  他的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武者對巔峰的純粹嚮往。

  江楓沉默地看著他,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也罷,我便成全你。」

  白天羽聞言,臉上竟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宛如多年的心愿終於得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抱拳道:

  「多謝大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一股無邊無際的蕭殺刀意沖天而起,仿佛能將蒼穹撕裂!

  「天涯斬!」

  白天羽暴喝一聲,人與刀在剎那間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悽美的匹練刀光,朝著江楓當頭斬下!

  這一刀,不僅是他畢生功力的凝聚,也是他生命最後的絕唱!刀光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地面被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江楓只是靜靜地站著,面色無波。

  直到刀光臨近身前三尺,他才緩緩抬起手指。

  嗡~

  一聲沉悶的鐘鳴響徹天地。

  旋即,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罩憑空浮現,光罩之上,無數玄奧的梵文流轉不息,宛如神跡。

  正是金鐘罩!

  那足以斬斷山嶽的刀光,劈在金鐘罩上,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流轉的梵文盡數消磨、反彈!

  嗤!

  緊接著……

  剛才的那道刀光,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瞬間反射而回。

  白天羽瞳孔驟然收縮,刀光速度之快,讓他根本無法躲避。

  長刀脫手。

  那道被反彈的刀光,精準地洞穿了白天羽的胸膛。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身前的土地。


  可他臉上,還帶著那抹滿足的笑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聲吐-出兩個字。

  「……足矣。」

  說罷,白天羽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生機斷絕。

  一代刀神,就此隕落。

  江楓看著他的屍體,沉默片刻,對一旁早已看得呆若木雞的原隨雲說道:「在半山腰,為他立一塊碑。」

  「以後,凡是來挑戰我而死的人,都在那裡立碑。」

  江楓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就叫『英雄冢』吧,也算給他們留個念想,免得江湖上的人,忘了他們的名字。」

  原隨雲心頭一顫,躬身領命。

  他知道,這哪裡是留念想,這分明是一道最冰冷、最直接的警告!

  挑戰者,死!

  很快,神刀堂主白天羽挑戰藏經閣掃地僧,身死少林的消息傳遍江湖。

  而少林半山腰上,也多出了一座孤零零的石碑,上面只刻著三個字:

  白天羽。

  這塊碑,如同一座無形的泰山,壓-在了所有蠢蠢欲動的心頭之上。

  數月之內。

  江湖上議論紛紛,卻再無一人敢輕易踏上少室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