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此事，急不得
不周城，凡人新辟的農墾區。
與城中其他區域的肅殺不同，這裡充滿了煙火氣。
穿著樸素的凡人們，正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神情專注地聽著一個清秀的少女比劃著名什麼。
少女正是小嬋。
她手中捏著一張淡黃色的符紙，指尖靈光流轉，耐心地向眾人演示著如何激活「承靈符」。
在她的身旁，那隻雪貂正抱著一個靈果，搖頭晃腦地充當翻譯：「看好了看好了！我家主人說了，這玩意兒叫承靈符，你們雖然沒靈根，但只要心裡想著要催動它，就能使出來！對，就是這樣，集中精神，想像你手裡捏著一團火！」
一個膽大的漢子學著小嬋的樣子，將自己微弱的意念注入符紙。
嗡的一聲，符紙上瞬間騰起一簇小小的火苗，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
「著了！真的著了！」
人群中爆發出驚喜的呼喊。
雪傾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小嬋變了許多，眉宇間是歲月沉澱下的從容與自信，那雙靈巧的手，仿佛擁有著點石成金的魔力。
她走上前去，雪貂第一個發現了她，立刻躥了過來：「城主！」
小嬋也看到了她，臉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雪傾笑了笑：「來看看你的成果。看來，進行得很順利。」
得到誇獎，小嬋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卻滿是驕傲。
雪傾話鋒一轉：「我今日來，是想再問問你。關於你在海底幻境中看到的那道天衍鎮神符，你如今，可否能將此符，完整地畫出來？」
聽到這個名字，小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她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
「還是沒有進展。那道符，就像一個沒有鎖芯的鑰匙孔，我能看到它無比繁複的內部結構，卻始終找不到最關鍵的那個點，將它徹底激活。」
「那以你的研究，它究竟有何作用？」雪傾追問。
小嬋沉思片刻，抬起手，認真地比划起來。
「它不像我所知的任何一種攻擊符或防禦符。」
「它更像一個……容器，或者說是一個轉換器。它似乎能引動一種非常非常古老，甚至不屬於這個三界的力量，然後將其轉化為純粹的『湮滅』之力。」
小嬋比劃到這裡，自己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我嘗試用最精純的靈力去催動它，但那些靈力一進入符文，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它排斥靈力，也排斥魔氣，仿佛……它針對的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雪傾的心，輕輕一跳。
更高層次的存在。
她想起了青蟄，想起了白狩，想起了緋啼。
也想起了那個被封印在無妄海之下的，墮神歸墟。
難道這道符，是用來對付祂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雪傾看著小嬋，繼續問道：「你之前說，在幻境中，姬家人稱一個人為『恩人』，你可還記得其他細節？」
小嬋用力地點頭，她比劃著名。
「我記得，那個很像你的背影，在離開前，曾對姬氏族長說，『此法兇險，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用。待我歸來，必有破解之法』。」
「他們似乎在等你回來，解決某個巨大的麻煩。」
雪傾垂下眼帘，將這些線索在心中串聯。
姬家、天衍鎮神符、被天道抹除的存在、墮神歸墟……這一切的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真相？
眼看沒有結論，雪傾準備離開，讓小嬋繼續教導凡人。
「雪傾，等等。」
小嬋卻忽然叫住了她。
她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痛苦與困惑的神情，對雪傾比劃道。
「還有一件事。我每次研究那道『天衍鎮神符』，只要稍微深入一些，我的頭就會像要裂開一樣疼。師父說，是我的身體承受不住那道符的力量，所以後來就不讓我再碰了。」
雪傾的動作停住了。
她轉過身，緩步走到小嬋面前，視線落在了她白皙的後頸上。
「轉過去。」
小嬋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轉過了身。
雪傾伸出手指，輕輕撥開她的髮絲。
那枚在十年前時，她曾見過的，形似火焰又如花朵的暗紅色圖騰，靜靜地烙印在小嬋的肌膚上。
它看上去，就像一個精緻的紋身，沒有任何異常。
但雪傾卻從那上面，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屬於封印的力量。
「跟我來。」
半刻後。
小嬋依言在蒲團上坐好，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雪傾讓她背對自己，隨即，一根冰涼的，帶著一絲奇異電流般觸感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她後頸的圖騰上。
「放鬆，不要抵抗。」
雪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調動起體內那股融合了龍骨鞭與虎魂戒，甚至還帶著一絲赤心石氣息的獨特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枚小小的圖騰之中。
就在她的力量接觸到圖騰核心的瞬間。
轟——！
一股浩瀚、蒼涼、古老到仿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力量，從那枚小小的圖騰中轟然爆發！
「啊——！」
小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猛地抱住頭，瘦削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仿佛有無數根鋼針，正在她的識海中瘋狂攪動。
室內，狂風大作！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霸道與純粹，它排斥一切，摧毀一切。
雪傾也被這股力量猛地推開，撞在牆壁上，喉頭一甜，竟溢出一絲血跡。
但她顧不上自己，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小嬋。
在那股狂暴的力量洪流中，雪傾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氣息。
那是與青蟄的龍殿、白狩的地宮，同根同源的，被天道所抹除的，屬於上古神祇的力量！
這股力量，在保護著小嬋，也在禁錮著她！
「小嬋！」
雪傾意識到強行破解封印只會害了她，當機立斷，立刻收回了所有力量。
她一個閃身來到小嬋身邊，將一枚早已備好的靜心丹餵入她口中，同時將自己溫和的靈力渡過去，安撫著她體內暴走的能量。
許久，小嬋的抽搐才漸漸平息下來，她渾身都被冷汗浸透，虛脫地倒在雪傾懷裡，昏了過去。
雪傾抱著她，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這個封印，是姬家人留下的。
它封印了小嬋的記憶，也封印了她身為姬氏血脈真正的力量。
而那個「天衍鎮神符」，或許就是解開這個封印，或者說，是動用這份力量的鑰匙。
一旦強行觸碰，封印便會自保，讓小嬋痛不欲生。
看來，小嬋身上的秘密，與她自己身上的秘密，最終都將指向同一個答案。
雪傾將小嬋安頓好，看著她沉睡的側臉，心中有了決斷。
此事，急不得。
與城中其他區域的肅殺不同，這裡充滿了煙火氣。
穿著樸素的凡人們，正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神情專注地聽著一個清秀的少女比劃著名什麼。
少女正是小嬋。
她手中捏著一張淡黃色的符紙，指尖靈光流轉，耐心地向眾人演示著如何激活「承靈符」。
在她的身旁，那隻雪貂正抱著一個靈果，搖頭晃腦地充當翻譯：「看好了看好了！我家主人說了，這玩意兒叫承靈符，你們雖然沒靈根，但只要心裡想著要催動它，就能使出來！對，就是這樣，集中精神，想像你手裡捏著一團火！」
一個膽大的漢子學著小嬋的樣子，將自己微弱的意念注入符紙。
嗡的一聲，符紙上瞬間騰起一簇小小的火苗，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
「著了！真的著了！」
人群中爆發出驚喜的呼喊。
雪傾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小嬋變了許多，眉宇間是歲月沉澱下的從容與自信，那雙靈巧的手，仿佛擁有著點石成金的魔力。
她走上前去，雪貂第一個發現了她，立刻躥了過來：「城主！」
小嬋也看到了她，臉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雪傾笑了笑：「來看看你的成果。看來，進行得很順利。」
得到誇獎，小嬋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卻滿是驕傲。
雪傾話鋒一轉：「我今日來，是想再問問你。關於你在海底幻境中看到的那道天衍鎮神符，你如今，可否能將此符，完整地畫出來？」
聽到這個名字，小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她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
「還是沒有進展。那道符，就像一個沒有鎖芯的鑰匙孔，我能看到它無比繁複的內部結構，卻始終找不到最關鍵的那個點，將它徹底激活。」
「那以你的研究，它究竟有何作用？」雪傾追問。
小嬋沉思片刻，抬起手，認真地比划起來。
「它不像我所知的任何一種攻擊符或防禦符。」
「它更像一個……容器，或者說是一個轉換器。它似乎能引動一種非常非常古老，甚至不屬於這個三界的力量，然後將其轉化為純粹的『湮滅』之力。」
小嬋比劃到這裡，自己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我嘗試用最精純的靈力去催動它，但那些靈力一進入符文，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它排斥靈力，也排斥魔氣，仿佛……它針對的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雪傾的心，輕輕一跳。
更高層次的存在。
她想起了青蟄，想起了白狩，想起了緋啼。
也想起了那個被封印在無妄海之下的，墮神歸墟。
難道這道符，是用來對付祂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雪傾看著小嬋，繼續問道：「你之前說，在幻境中，姬家人稱一個人為『恩人』，你可還記得其他細節？」
小嬋用力地點頭，她比劃著名。
「我記得，那個很像你的背影，在離開前，曾對姬氏族長說，『此法兇險，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用。待我歸來，必有破解之法』。」
「他們似乎在等你回來，解決某個巨大的麻煩。」
雪傾垂下眼帘，將這些線索在心中串聯。
姬家、天衍鎮神符、被天道抹除的存在、墮神歸墟……這一切的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真相？
眼看沒有結論，雪傾準備離開，讓小嬋繼續教導凡人。
「雪傾，等等。」
小嬋卻忽然叫住了她。
她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痛苦與困惑的神情，對雪傾比劃道。
「還有一件事。我每次研究那道『天衍鎮神符』，只要稍微深入一些，我的頭就會像要裂開一樣疼。師父說，是我的身體承受不住那道符的力量，所以後來就不讓我再碰了。」
雪傾的動作停住了。
她轉過身，緩步走到小嬋面前，視線落在了她白皙的後頸上。
「轉過去。」
小嬋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轉過了身。
雪傾伸出手指，輕輕撥開她的髮絲。
那枚在十年前時，她曾見過的，形似火焰又如花朵的暗紅色圖騰，靜靜地烙印在小嬋的肌膚上。
它看上去，就像一個精緻的紋身，沒有任何異常。
但雪傾卻從那上面，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屬於封印的力量。
「跟我來。」
半刻後。
小嬋依言在蒲團上坐好，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雪傾讓她背對自己，隨即，一根冰涼的，帶著一絲奇異電流般觸感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她後頸的圖騰上。
「放鬆，不要抵抗。」
雪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調動起體內那股融合了龍骨鞭與虎魂戒，甚至還帶著一絲赤心石氣息的獨特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枚小小的圖騰之中。
就在她的力量接觸到圖騰核心的瞬間。
轟——！
一股浩瀚、蒼涼、古老到仿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力量，從那枚小小的圖騰中轟然爆發！
「啊——！」
小嬋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猛地抱住頭，瘦削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仿佛有無數根鋼針，正在她的識海中瘋狂攪動。
室內，狂風大作！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霸道與純粹，它排斥一切，摧毀一切。
雪傾也被這股力量猛地推開，撞在牆壁上，喉頭一甜，竟溢出一絲血跡。
但她顧不上自己，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小嬋。
在那股狂暴的力量洪流中，雪傾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氣息。
那是與青蟄的龍殿、白狩的地宮，同根同源的，被天道所抹除的，屬於上古神祇的力量！
這股力量，在保護著小嬋，也在禁錮著她！
「小嬋！」
雪傾意識到強行破解封印只會害了她，當機立斷，立刻收回了所有力量。
她一個閃身來到小嬋身邊，將一枚早已備好的靜心丹餵入她口中，同時將自己溫和的靈力渡過去，安撫著她體內暴走的能量。
許久，小嬋的抽搐才漸漸平息下來，她渾身都被冷汗浸透，虛脫地倒在雪傾懷裡，昏了過去。
雪傾抱著她，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這個封印，是姬家人留下的。
它封印了小嬋的記憶，也封印了她身為姬氏血脈真正的力量。
而那個「天衍鎮神符」，或許就是解開這個封印，或者說，是動用這份力量的鑰匙。
一旦強行觸碰，封印便會自保，讓小嬋痛不欲生。
看來，小嬋身上的秘密，與她自己身上的秘密，最終都將指向同一個答案。
雪傾將小嬋安頓好，看著她沉睡的側臉，心中有了決斷。
此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