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丹田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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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傾的腳步停了下來。

  風吹過被清空的林間,帶著一絲血腥和塵土的味道,拂動她墨色的髮絲。

  任青衣緩緩抬起的臉,依舊是記憶中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樣,仿佛九天之上的霜雪,不染凡塵。

  只是那雙曾經銳利如劍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散不去的陰鬱和疲憊,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衣也沾滿了泥污,顯得狼狽不堪。

  十年。

  歲月似乎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卻將那份與生俱來的驕傲,狠狠地碾碎,再用苦難與不甘重新粘合。

  她看著雪傾,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雪傾的反應,卻平靜得過分。

  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任青衣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轉向蕭霽,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清點傷員,能動的,即刻帶回不周城。」

  「重傷的,讓皎皎先用丹藥穩住,安排靈舟單獨護送。」

  「這些歸墟教徒的屍身,也一併帶回去,讓無赦堂的人好好查查,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她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從容不迫,那份氣度,是真正的上位者才有的沉穩與威嚴。

  蕭霽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句關於任青衣的事,立刻轉身去安排。

  無赦堂的修士們令行禁止,迅速將那些還處于震驚中的修士們組織起來。

  從始至終,雪傾都沒有再看任青衣一眼,仿佛她只是那群需要被「安置」的人中,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面孔。

  靈舟再次起飛,比來時更加巨大,穩穩地載著所有人,朝著不周城的方向飛去。

  一路上,氣氛都透著一種詭異的沉默。

  那些被解救的修士們,擠在船艙的一角,不住地用敬畏交加的眼神,偷偷打量著站在船頭的雪傾。

  方才那彈指間清空整個戰場,將穢瘴抹除得一乾二淨的恐怖手段,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他們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著。

  「那位就是不周城的主人嗎?太……太可怕了。」

  「我感覺,就算是仙盟的那些長老,也未必有這等通天手段。」

  「我聽說,她以前還是太玄宗的弟子……」

  「噓!別亂說!太玄宗早就沒了……」

  這些細碎的議論,一字不漏地飄進任青衣的耳朵里。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刺痛感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明了幾分。

  任青衣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船頭的背影。

  雪傾身側,站著白衣勝雪的裴玄度。

  他為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動作自然而親昵,那雙盛著萬古寒冰的眼眸里,唯獨在看向她時,才會融化成一汪春水。

  不遠處,蕭霽正一絲不苟地匯報著什麼。

  而另一邊,那個曾經只會躲在人後,咋咋乎乎的葉皎皎,此刻也獨當一面,正有條不紊地給傷員分發丹藥。

  所有人都圍繞著雪傾,構成了一個和諧而強大的整體。

  而她,卻像個局外人。

  一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無人問津的,狼狽的失敗者。

  兩艘靈舟,一前一後,化作流光,朝著不周城的方向飛去。

  當那座隱藏於地底,卻比任何雄城都更加恢弘壯闊的地下巨城出現在眼前時,所有被解救的修士,都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

  靈舟緩緩降落在城中最開闊的廣場上。

  早已等候在此的無赦堂修士立刻上前,將傷員接走,安排治療。

  整個過程高效、冷靜,沒有一絲混亂。

  任青衣走出靈舟,看著眼前這座完全由人力開闢出來的地下王國,看著那些氣息強悍、紀律嚴明的修士,面色不明。

  「你,跟我來。」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任青衣抬起頭,看到雪傾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

  廣場上人來人往,卻沒有任何人敢靠近她們周遭三丈。


  雪傾轉身,朝著天樞殿的方向走去。

  任青衣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天樞殿,書房內。

  檀香裊裊,驅散了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血腥氣。

  雪傾坐在主位上,不緊不慢地烹著一壺茶,姿態優雅。

  「坐。」

  雪傾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面的位置。

  任青衣沒有動,她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複雜到極點的眼神,審視著雪傾。

  十年不見,這個女人變得讓她完全看不透了。

  那份從容,那份淡然,仿佛她面對的不是一個昔日的死敵,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她以為自己會恨不得將雪傾抽筋剝皮,可真到了面前,心中翻湧的,卻是一種更為複雜、更為屈辱的情緒。

  雪傾沒有理會她,只是專注著手裡的活計。

  沸水沖入茶壺,白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也讓這間書房裡的氣氛,變得愈發壓抑。

  「不周城,好大的手筆。」任青衣終於開了口,聲音乾澀,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我聽說,你恢復了靈根,修為通天,還丹毒雙絕。」

  「如今看來,你確實有這個本事,讓他們為你瘋魔。」

  這番話,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一種不甘的確認。

  雪傾將第一泡茶水輕輕淋在茶寵之上,頭也未抬。

  「你是這樣想的?」

  她將茶杯推到任青衣面前,杯中澄黃的茶湯,映出對方有些狼狽的倒影。

  「喝吧,潤潤嗓子。」

  任青衣看著那杯茶,沒有動。

  忽然,雪傾端著茶杯的手,手腕極輕微地一抖。

  那一滴險些濺出的茶水,在離杯沿的瞬間,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水箭,攜著一股凝練至極的寒氣,悄無聲息地射向任青衣的丹田。

  快,准,狠。

  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甚至連殺氣都未曾泄露一分。

  任青衣瞳孔驟縮。

  這十年她經歷了無數生死搏殺,對危險的直覺早已深入骨髓。

  她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同時並指如劍,一道霜白的劍氣從指尖迸發,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滴水箭之上。

  嗤——

  一聲輕響。

  水箭與劍氣同時湮滅,化作一縷白色的寒霧,消散在空氣中。

  茶還是那杯茶,甚至連水面都沒有起一絲漣漪。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可任青衣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她隱藏得最深的秘密,就被這樣輕而易舉地,用一杯茶,給試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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