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她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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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霽握著雪傾的手,只覺得那份冰涼,他看著雪傾那張沒有半分血色的臉,向來沉穩的聲音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不,不會的,一定有辦法的,三界最好的醫師都在仙京,我們去找。」

  夙夜一言不發,只是周身的風靈力已經開始暴走,似乎下一刻就要將整個慕雪樓都掀翻。

  就在幾人亂作一團之際,一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慕九霄的懷中傳來。

  「吵死了。」

  雪傾緩緩睜開眼,那雙總是含著淺笑的眸子,此刻黯淡無光,卻依舊帶著一絲不耐。

  「我還……死不了。」

  「阿傾!」

  蕭霽攥緊了她的手,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別說話,我們這就帶你去找最好的藥師!不管用什麼法子,一定能治好你!」

  雪傾輕輕搖了搖頭。

  她虛弱地喘了一口氣,看向他們,唇角竟還牽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用了。」

  「我的解藥……」

  「已經在路上了。」

  她話音剛落。

  一股恐怖的威壓,自天際降臨,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瞬間籠罩了整座慕雪樓!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裴玄度周身翻湧著幾乎要失控的靈壓,那張俊美如神祇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暴怒與驚惶。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慕九霄抱在懷裡,氣息奄奄的雪傾。

  那一瞬間,裴玄度的世界裡,其他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個躺在別的男人懷裡,快要死掉的女人。

  躺在慕九霄懷裡的雪傾,卻緩緩地,朝著他的方向,抬起了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瞬間撫平了裴玄度身上所有的暴虐。

  他看著她,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走到床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抱著雪傾的慕九霄。

  「把她,給本尊。」

  慕九霄下意識地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

  可他懷裡的雪傾,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了推他的胸口。

  慕九霄僵住了,他低頭,看到雪傾正看著他,那雙黯淡的眼眸里,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裴玄度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雪傾打橫抱起。

  那動作,輕柔得仿佛在碰一件一觸即碎的稀世珍寶。

  雪傾費力地抬起眼,看著那張近在咫尺,俊美如神祇,此刻卻布滿陰雲的臉。

  她張了張嘴,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幾個字。

  「回雲穹帝宮。」

  裴玄度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

  他沒有再看房間裡那幾個臉色各異的男人,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蕭霽幾人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那股屬於裴玄度的恐怖威壓還未散盡。

  幾人不再有片刻猶豫,同樣化作流光,朝著雲穹帝宮的方向,追了上去。

  *

  帝宮深處,霧氣氤氳的湯泉池邊。

  這裡是裴玄度的寢殿,也是整個雲穹帝宮靈氣最濃郁精純的地方。

  池水並非凡水,而是他以混沌靈力千萬年溫養出的靈液,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裴玄度小心翼翼地將雪傾放入池中,溫熱的靈液沒過她纖瘦的身體,卻沒有讓她的臉色恢復半分血色。

  他伸出手,掌心貼在她的後心,磅礴而精純的混沌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她早已枯竭的身體。

  然而,那些靈力進去,便如泥牛入海,瞬間消散無蹤。

  她的生機被抽空了,像一個被鑿穿了底的桶,無論注入多少水,都無法將其填滿。

  裴玄度的手,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顫抖。

  他想起十年前,他逆轉時空失敗,遭天道反噬,一夜白頭。

  那種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卻無能為力的恐慌,再一次攥緊了他的心臟。


  不。

  這一次,她就在他懷裡。

  他絕不會再讓她消失。

  就在這時,寢殿外傳來一陣急吼吼的腳步聲,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我說帝尊,您有什麼天大的急事,非得把我從丹爐旁邊叫過來?我那爐九轉回天丹就差最後一道火候了!要是炸了爐,可就全毀了啊!」

  來人正是戚百草,他腰間掛滿了瓶瓶罐罐,跑起來叮噹作響,臉上還沾著幾道黑灰。

  他一邊嚷嚷著,一邊衝到湯泉池邊,當他看清池中氣若遊絲的雪傾時,聲音戛然而止。

  戚百草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池水中,一個女子安靜地躺著,渾身沒有一絲血色,生機微弱得宛如風中殘燭。

  「天老爺!不是吧!」

  戚百草繞著池子轉了兩圈,一雙滴溜溜的眼睛在他和雪傾之間來回打量,最後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知道你找了她十年,都快找瘋了。可、可你也不能愛而不得,就把人家姑娘打成這樣強擄回來啊!」

  「看看這小臉白的,這氣兒弱的,帝尊你糊塗啊!強扭的瓜不甜,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咱們可不能做啊!」

  裴玄度緩緩抬起頭,那張白髮垂落的側臉冷得像萬年玄冰。

  「閉嘴。」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兩個字。

  「給她看。」

  兩個字,沒有多餘的靈力,卻讓戚百草瞬間打了個哆嗦,把後面一長串的囉嗦話全都咽了回去。

  他這才意識到氣氛不對,連忙湊上前,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伸出兩指搭在雪傾懸浮於水面的手腕上。

  當他的手指搭上雪傾腕脈的那一刻,臉上的玩鬧與不正經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怎麼會這樣?

  戚百草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雪傾心口的位置。

  「生機斷絕,經脈盡毀,靈根黯淡……這……這還能活著?」

  他圍著雪傾,像是看一件什麼怪物。

  「這怎麼可能?黃金瞳的『鎖心金絲』是直接與宿主血脈相連的,強行剝離等同於自殺!她是怎麼做到的?又是怎麼在這種反噬下活下來的?」

  「瘋子!簡直是瘋子!」

  裴玄度抱著雪傾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他不想聽這些廢話。

  「救她。」

  「救?怎麼救?這跟從閻王手裡搶人有什麼區別?」戚百草急得直跳腳,「她這是把自己的命當柴火燒,去補別人的窟窿了!現在魂都快散了!」

  裴玄度沒有說話,只是周身的靈壓又一次開始失控。

  「停停停!」戚百草連忙擺手,「怕了你了!我想想辦法……」

  正當戚百草急得抓耳撓腮,原地打轉之際。

  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從池子裡幽幽傳來。

  「還魂露……」

  戚百草猛地頓住腳步,不敢置信地看向池中。

  雪傾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雙黯淡的眸子,虛弱地看著他。

  她還醒著?!

  「用你的還魂露,以裴玄度的混沌之力煉化,渡給我。」

  雪傾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的水靈根,可以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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