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絕不可對第二個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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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琉光華府。

  房間之內,藥香裊裊。

  小嬋是在一陣熟悉的抽痛中醒來的。

  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床頂,身上蓋著柔軟的雲錦被,後頸處那撕裂神魂的劇痛已經減弱了許多,只剩下陣陣酸脹的餘韻。

  「徒兒,你醒了!」

  一道又驚又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文長老那張布滿焦急與憔悴的臉龐,瞬間湊到了她眼前。

  見她醒來,文長老那顆懸了一天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

  他連忙扶著小嬋坐起身,又在她背後塞了兩個軟枕。

  一隻毛茸茸的雪貂從被子裡鑽了出來,抖了抖耳朵,一躍跳上小嬋的肩膀,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誇張的、劫後餘生的語調大喊:「我的天爺啊!主人你總算醒了!本大爺還以為要給你準備後事了呢!」

  小嬋抬手,面無表情地拍了一下雪貂的腦袋。

  「哎喲!」雪貂誇張地叫了一聲,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主人您醒了,真是可喜可賀,洪福齊天!師父他老人家都快急白頭了!」

  文長老沒心思理會這隻活寶,他看著小嬋蒼白的小臉,又是心疼又是後怕:「感覺怎麼樣?神魂可還有不適?」

  小嬋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水。

  文長老趕忙倒了一杯溫熱的靈茶遞過去,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下,氣色恢復了些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文長老看著徒弟恢復了精神,心中那塊大石總算落了地,可緊接著,一股怒火又從心底燒了起來。

  他一拍桌子,氣得吹鬍子瞪眼:「蓬萊仙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一個好端端的祭海大典,鬧出這麼多亂子,還險些把你害了!不行,此事老夫絕不能善罷甘休,定要去找海晏那傢伙討個說法!」

  說罷,他便怒氣沖沖地要往外走。

  小嬋見自家師父又要去給自己找場子,嚇了一跳,連忙掀開被子跳下床,一把拉住了文長老的袖子。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神情很是堅決。

  「哎呀,師父冷靜!」雪貂在她肩上人立而起,揮舞著小爪子,「主人說了,這事兒跟蓬萊沒關係,您老可別去!」

  文長老腳步一頓,回頭看著徒弟焦急的眼神,心頭的火氣壓下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與他們無關?那你在海底究竟遇到了什麼?」

  小嬋拉著他坐回桌邊,拿起桌上的筆,鋪開一張乾淨的宣紙。

  她沒有片刻遲疑,手腕翻飛,筆尖在紙上迅速遊走。

  不過寥寥數筆,一座沉於海底的巍峨宮殿,一場焚盡天地的熊熊烈火,一群在末日中悲愴赴死的族人,便躍然紙上。

  小嬋看著紙張上的畫面,低垂著眼帘,沉默了片刻。

  她將在深海之中看到的幻境,那座燃燒的宮殿,那場絕望的獻祭,那個被送入時空裂縫的孩子,一五一十地,通過雪貂之口,說了出來。

  雪貂一邊惟妙惟肖地學著那些幻影的語氣,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將那場末日悲歌演繹得驚心動魄。

  「……然後『轟』的一下!天降業火!整座宮殿連同那些人,全都燒成了渣渣!連塊碑都碎得一乾二淨!主人說,她好像看見了一個叫什麼『姬』的家族,被天道給抹除了!」

  靜室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文長老臉上的血色,隨著雪貂的講述,一點點褪得乾乾淨淨。

  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駭然,最後化作了深深的驚懼。

  幻境?

  不,那絕不是幻境。

  蓬萊的海底,居然藏著這樣驚天的秘密!

  原來姬家真的存在於世,他們不是消失了,而是……而是被天道抹除了!

  巨大的震撼之後,文長老猛地回過神來,他意識到這其中牽扯的因果有多麼恐怖。

  他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按住小嬋的肩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小嬋,聽著!」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叮囑道,「今日你在海底所見之事,從今往後,絕不可對第二個人提起!一個字都不行!你可明白?」

  小嬋看著師父如此緊張的模樣,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濃重。她點了點頭。


  「那些幻影,那些人,那些話,你全都給忘了!就當是神魂耗損過度,做了一場噩夢!」文長老的語氣急切而嚴厲。

  可小嬋知道,那不是夢。

  後頸處殘留的灼痛感,真實得讓她無法呼吸。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提起筆,手腕懸於紙上,卻沒有立刻落下。

  她閉上眼,仿佛在竭力回憶那沖刷神識的混亂光影。

  片刻後,她睜開眼,筆尖在宣紙上疾走。

  那不是在寫字,更不是在作畫。

  一道筆畫玄奧繁複,彼此勾連,構成一個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神震顫的古老符文。

  那符文帶著一股源自太古的磅礴與威嚴,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的法則。

  這正是她在幻境中,姬家的書房所見的符文。

  文長老的呼吸瞬間一滯,他死死盯著紙上那個逐漸成型的符文,眼中是驚艷和讚嘆。

  「這是……」

  妙,這符文的構思實在是精妙絕倫!

  這種靈力運轉的迴路,簡直聞所未聞。

  以天地之勢為引,化四方靈力為鎖,這不僅僅是精妙,這簡直是逆天之舉!

  可惜了,這符文殘缺不全,而且其核心驅動之法早已失傳,根本無從完善,更無法參透。

  小嬋抬起手,在紙上那個符文旁邊,用盡力氣,一筆一划地寫下了一個字。

  姬。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又茫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文長老。

  這個問題,她沒有讓雪貂代問。

  但那雙眼睛裡蘊含的困惑與探尋,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清晰。

  姬家,到底是誰?

  無念符心,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這個符文,會讓她感到如此熟悉,又如此痛苦?

  文長老看著小嬋那雙純粹又充滿求知慾的眼睛,喉頭一緊,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難道要告訴她,曾有一個蓬萊姬氏,天生無念符心,卻在一夜之間被滅族?

  告訴她,她就是那姬氏後人?

  不行,絕不能說。

  這孩子的性子本就沉靜,心思又重,若是讓她知曉自己身負如此血海深仇與驚天兇險,那份重擔,會把她活活壓垮的。

  文長老心中念頭急轉,他必須立刻轉移她的注意力,用一件足以讓她無暇他顧的事情,將「姬」這個字從她的腦海里暫時擠出去。

  他的視線落在小嬋清秀憂鬱的臉上,想起了這孩子十年來都未能釋懷的那個心結。

  文長老深吸一口氣,故作平靜地放緩了語氣,臉上擠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關於姬家的事……說來話長,等你身體好些,為師再慢慢與你分說。」

  他見小嬋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為師這裡倒是有另一個消息。一個……關於你故人的好消息。」

  小嬋微微一怔。

  文長老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十年前,太玄宗的那個女弟子,你的朋友。」

  「雪傾。」

  「她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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