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人心險惡,給帝尊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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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人?

  裴玄度的人生字典里,從未有過這兩個字。

  他薄唇緊抿,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那股被死死拿捏住的憋悶感再次襲來。

  他沉默了片刻,浴桶中的水汽氤氳了他冷峻的眉眼。

  「本尊從不求人。」他緩緩說道,聲音低沉。

  隨即,他話鋒一轉,仿佛找到了一個更合適的說辭。

  「但,本尊可以和你做個交易。」

  屏風外的薛青似乎輕笑了一聲,似乎很感興趣。

  「交易?」

  裴玄度冷哼一聲,似乎懶得與她多費唇舌。

  他手腕一翻,一道流光便穿透了那層薄薄的屏風,徑直朝著薛青飛去。

  薛青不閃不避,只是隨意地抬手一接,便將那飛來的東西穩穩握在掌心。

  她攤開手掌,那是一枚通體剔透的冰藍色玉簡,玉簡上靈氣流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寒意。

  只需一眼,薛青便認出,這是「滄海心訣」。

  此心法最適合水靈根,對任何水靈根修士而言都是夢寐以求的至寶。

  「滄海心訣?」薛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帝尊出手,當真大方。」

  浴桶中,裴玄度聽著她語氣里的波瀾,心中那股憋悶稍稍紓解。

  他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這份禮,換你好好指點,可以了吧?」

  屏風外傳來薛青一聲輕笑,清脆悅耳。

  「不錯。」

  她將那枚珍貴的玉簡收起,語氣卻陡然一轉,變得興致缺缺。

  「但我不想教。」

  裴玄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只聽薛青慢悠悠地說道:「隔行如隔山,我不過是個丹修,哪裡會指點帝尊這等天之驕子修行?帝尊天資聰穎,想來自己慢慢領悟,也並非難事。」

  說完,薛青轉身,邁步便要離開。

  裴玄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浴桶中的水波因他瞬間緊繃的身體而劇烈晃動了一下。

  「你不教?」

  薛青停下腳步,側過頭,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在下收了東西,不代表就一定要幫帝尊辦事。」

  她看著屏風的方向,那雙平靜的眼眸里,第一次透出幾分意味深長。

  「人心險惡,這世間就是如此。帝尊下次,可不要再輕易相信旁人了。」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屋內。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順著水汽飄入裴玄度的耳中。

  「對了,藥浴需足兩個時辰,若是帝尊提前出來,藥性反噬,經脈損傷只會更重。帝尊,好自為之。」

  裴玄度起身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胸口的氣血劇烈翻湧,他簡直快要氣炸了。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居然敢耍他!

  三界之中,還從未有人敢如此戲弄他!

  這麼可惡。

  這麼狡詐。

  這麼無恥。

  她絕對不可能是雪傾!

  他咬緊牙關,盯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冰冷的眼眸里燃起兩簇怒火。

  好,很好。

  等他出去,他一定要找她好好算這筆帳!

  兩個時辰,對裴玄度而言,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他憋著一肚子的火,強忍著那蝕骨的痛癢,直到浴桶中的水徹底變得清澈冰冷,藥性散盡,他才從桶中起身。

  裴玄度換上一身乾淨的裡衣,走出那間臨時搭建的隔間,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倒要看看,那個膽敢戲耍他的女人,躲到了哪裡去。

  然而,當他走出房間,一眼便看到了院中的景象。

  薛青並未離開。

  她悠閒地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捧著一本不知名的古籍,桌上還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清茶。


  午後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她神情專注,偶爾抬手,將一杯茶水送至唇邊,姿態閒適得仿佛這裡不是療傷的竹院,而是某個風景絕佳的茶館。

  一邊是自己痛不欲生,另一邊卻是對方的悠然自得。

  強烈的對比,讓裴玄度心中的怒火徹底引爆。

  裴玄度胸中的怒火「騰」地一下竄到了頭頂。

  他太虛印一閃,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瞬間凝於掌心。

  他提劍上前,沒有半分猶豫,劍尖直指薛青的咽喉,想要打碎這女人讓人這惱怒的平靜皮囊。

  劍風凌厲,帶著冰冷的殺意,吹動了薛青額前的碎發。

  然而她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書,仿佛那即將刺入她喉嚨的,不是劍,而是一縷清風。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她皮膚的剎那,薛青清淡的聲音響起。

  「帝尊這一劍,倒是把鬱結的肝火泄得乾乾淨淨。」

  劍尖驟然懸停在離她喉嚨不足半寸的地方。

  裴玄度冰冷的眼眸死死鎖住她,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你說什麼?」

  薛青慢悠悠地翻過一頁書,仿佛在談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帝尊常年鬱結於心,靈台被濁氣所封,經脈亦是如此。」

  「若不將這股鬱氣引出,藥力便如無根之水,浮於表面。方才帝尊盛怒之下,氣血奔涌,心門大開,正好將藥力悉數引入了經脈深處。」

  裴玄度聞言一怔,下意識地內視自身。

  他驚愕地發現,體內的經脈果然如她所說。

  原本如同冰封荒原的經脈,此刻竟有了一絲暖意流轉,遠比他預想的效果要好得多。

  他緩緩放下劍,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死死盯著薛青。

  「你是故意的?」

  薛青終於合上了書,抬起頭,那雙平靜的眼眸里看不出絲毫情緒。

  她從石凳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微微一笑,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既然答應了海晏真人,在下自然要把事情做好。」

  她的目光在裴玄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點了點頭,像是在審視一件滿意的作品。

  「不錯,看來藥力吸收得極好。」

  說完,她將書和茶具都收回儲物戒中,仿佛事情已經了結。

  「剩下的事項,帝尊便按著單子上的要求慢慢做吧。酉時,我們濯塵池見。」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了院門口。

  裴玄度獨自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心中那股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燒得更旺了。

  藥力吸收得極好?

  那不就是在說,他方才的火氣大到了極致嗎?

  這個女人,竟連他的怒火都算計在內。

  裴玄度收回視線,手中那柄由靈力凝成的長劍「鏘」的一聲化為點點銀光,消散在空氣中。

  他垂眸,心底卻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怪異感覺。

  這個薛青。

  這種高高在上、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指點姿態,這種近乎戲耍一般的幫助方式……

  真是令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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