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操縱穢瘴
瀚雲城外的風，帶著一絲塵土的味道，被遠遠拋在身後。
蓬萊仙島的飛舟破開雲層，平穩地向東海駛去。舟上，是一片詭異的寧靜。
蓬萊的弟子們圍坐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而在飛舟的另一側，蕭霽、慕九霄、夙夜和謝無咎四人，則像是四座沉默的雕像，彼此隔著距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幾日後，飛舟穿過重重雲海，前方出現了一片蔚藍無垠的海域。
「看！到家了！」林瑤兒發出一聲歡呼。
眾人精神一振，齊齊向前望去。
只見雲海翻騰，一座巨大無朋的仙島，正緩緩從雲霧中顯露真容。
島嶼之上，仙氣繚繞，宮殿樓閣鱗次櫛比，飛瀑流泉，奇花異草，宛如人間仙境。
無數靈鶴在島嶼上空盤旋飛舞，發出一陣陣清越的鳴叫。
這便是四大仙門之一，蓬萊仙島。
飛舟緩緩降低高度，朝著島嶼正中的一座巨大白玉廣場飛去。
廣場之上，早已有一眾身穿蓬萊服飾的弟子和幾位氣息深厚的長老在等候。
為首的一名精神抖擻，仙風道骨的男子，正是蓬萊仙島的島主，海晏真人。
當飛舟平穩落地，海晏真人帶著幾位長老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薛長老，此行辛苦了。」
薛青走下飛舟，微微頷首：「島主客氣。」
海晏真人的目光落在薛青身後的弟子們身上，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他的視線便被跟在最後下船的四道身影吸引了。
蕭霽，慕九霄，夙夜，謝無咎。
這四人，無論哪一個，在三界之中都是聲名赫赫的存在。
如今，他們竟齊齊出現在了蓬萊的飛舟上。
海晏真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看向薛青，帶著詢問的意味：「薛長老？」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薛青身上。
蕭霽四人沉默地站在那裡，他們想看看，她會如何向自己的同門介紹他們。
薛青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路上偶遇的幾位道友。」
她目光隔著帷帽，似是隨意地掃過那四張神色各異的臉，聲音溫和地補充道，「他們想到島上拜訪，我便做主應下了。」
「原來如此。」
海晏真人臉上的笑容溫和依舊，仿佛真的信了這番說辭。
他目光從蕭霽四人身上一一掃過，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路上偶遇？
這四個人，哪一個不是跺跺腳便能讓三界震動的人物？
無赦堂堂主，萬通商會會長，聽雪閣的主人，還有那位名不見經傳的白瞽先生。
這四位跺跺腳都能讓三界抖三抖的人物，會這麼巧「偶遇」在一起，又這麼巧地要來拜訪蓬萊？還偏偏是在祭海大典之前這個節骨眼上。
海晏真人活了數百年，可不信世上有這麼多巧合。
只是他面上不露分毫，依舊朗聲笑道：「貴客臨門，實乃我蓬萊之幸。幾位道友遠道而來，快請入殿內奉茶。」
薛青卻並未移動腳步，她隔著帷帽，對著海晏真人微微頷首。
「島主，鳴沙洲一行，幸不辱命，靜海琉璃已經取回。」
她側過頭，似是看了一眼身後的林瑤兒。
「如今在瑤兒那裡妥善保管著。」
被點到名的林瑤兒立刻挺直了小腰板，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玉盒，雙手奉上。
「島主，長老！弟子幸不辱命！」
海晏真人接過玉盒，神識一掃，滿意地點了點頭：「辛苦了，你們都辛苦了。」
薛青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語調。
「既然島主要招待貴客，薛青便不多做叨擾了，先行告退。」
說罷，她也不等海晏真人再說什麼，只對著眾人略一頷首，便轉身離開了。
「薛長老！」慕九霄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喚住了她。
薛青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隔著帷帽，聲音依舊溫和：「慕樓主還有事？」
這一聲「慕樓主」，客氣又疏離，瞬間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慕九霄被她堵得一噎，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懊惱，隨即又掛上那副風流的笑容，搖著扇子道：「無事，只是想說，薛長老丹術通神，在下佩服得緊，在島上拜訪這幾日還望能有機會向長老討教一二。」
薛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不敢當。」
說罷，她再不逗留，轉身離開。
半晌，薛青的身影出現在了聽潮谷。
她穿過種滿靜心草的庭院，推開那扇古樸的木門，隨著她的進入，木門無聲地合攏。
方才在人前那副溫和淡然的姿態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銳利。
她沒有片刻休息，抬手一揮，數道靈光自她指尖飛出，沒入四周的牆壁與地面。
一層又一層繁複的結界瞬間張開，將整個屋子與外界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到靜室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薛青緩緩攤開手掌，一枚通體漆黑，不過掌心大小的印璽靜靜地躺在那裡。
正是鬼璽。
只是如今的鬼璽，與之前相比，已然發生了些許變化。
在那光滑如墨的璽面之上，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三角骨雕烙印，那烙印仿佛活物，正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薛青凝視著鬼璽，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鬼璽之中。
就在靈力觸碰到那股新生力量的瞬間，鬼璽猛地一震，一縷比墨更黑的霧氣，從璽印中絲絲縷縷地溢散出來。
那霧，正是穢瘴。
它剛一出現，便帶著一股侵蝕萬物的惡意，試圖污染周遭的靈氣。
然而，在薛青的意念操控下，這縷本該狂暴失控的穢瘴，卻像被馴服的獵犬，溫順地懸浮在她指尖，不再有分毫異動。
薛青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
吸收了三角骨雕的鬼璽，竟能操控穢瘴。
薛青眸光微閃，再次催動意念。
懸浮在空中的穢瘴迅速散開，在她身前化作一面薄如蟬翼的黑色盾牌。
她屈指一彈，一道精純的水靈力化作利箭，狠狠撞在黑盾之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道足以擊穿金石的水箭，在觸碰到黑盾的剎那，便被盡數吞噬，消弭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防禦力，同樣驚人。
薛青看著這一幕，良久，她指尖的穢瘴悄然散去，重新化作一縷黑煙，被鬼璽盡數吸回。
靜室之內，再次恢復了靈氣充盈的純淨。
薛青攤開手掌，靜靜地凝視著那枚通體漆黑的印璽。
預想中的喜悅並未出現，一股刺骨的寒意，卻順著她的脊椎，一點點爬上後頸。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意外得來的鬼璽，青蟄與白狩宮殿中的雙生玉和三角骨雕。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物件，如今卻在她手中合而為一，展現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
操控穢瘴。
那是墮神歸墟的力量之源，是三界浩劫的根源。
而現在，她竟然可以操控它。
這感覺就像是她無意打開了一個藏著秘密的盒子。
她窺見了盒中那足以顛覆三界的恐怖力量，卻對這盒子的來歷，對藏在力量背後的意圖，一無所知。
更可怕的是，她無法將它關上。
而且，她明知道裡面裝滿了無法控制的未知，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探尋到底。
薛青垂眸，看著掌心那枚漆黑的印璽。
新生的三角骨雕烙印，仿佛一隻窺探深淵的眼睛，正散發著不祥的、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她看著那第三道嶄新的紅線。
第一次，它將她指引到了東極淵的海底。
第二次，它帶她去了西海的鳴沙洲。
而這一次……
薛青抬起眼，順著那紅線遙遙指向的方向看去。
南方。
莫非這一次的目的地，是……南疆？
蓬萊仙島的飛舟破開雲層，平穩地向東海駛去。舟上，是一片詭異的寧靜。
蓬萊的弟子們圍坐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而在飛舟的另一側，蕭霽、慕九霄、夙夜和謝無咎四人，則像是四座沉默的雕像，彼此隔著距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幾日後，飛舟穿過重重雲海，前方出現了一片蔚藍無垠的海域。
「看！到家了！」林瑤兒發出一聲歡呼。
眾人精神一振，齊齊向前望去。
只見雲海翻騰，一座巨大無朋的仙島，正緩緩從雲霧中顯露真容。
島嶼之上，仙氣繚繞，宮殿樓閣鱗次櫛比，飛瀑流泉，奇花異草，宛如人間仙境。
無數靈鶴在島嶼上空盤旋飛舞，發出一陣陣清越的鳴叫。
這便是四大仙門之一，蓬萊仙島。
飛舟緩緩降低高度，朝著島嶼正中的一座巨大白玉廣場飛去。
廣場之上，早已有一眾身穿蓬萊服飾的弟子和幾位氣息深厚的長老在等候。
為首的一名精神抖擻，仙風道骨的男子，正是蓬萊仙島的島主，海晏真人。
當飛舟平穩落地，海晏真人帶著幾位長老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薛長老，此行辛苦了。」
薛青走下飛舟，微微頷首：「島主客氣。」
海晏真人的目光落在薛青身後的弟子們身上，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他的視線便被跟在最後下船的四道身影吸引了。
蕭霽，慕九霄，夙夜，謝無咎。
這四人，無論哪一個，在三界之中都是聲名赫赫的存在。
如今，他們竟齊齊出現在了蓬萊的飛舟上。
海晏真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看向薛青，帶著詢問的意味：「薛長老？」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薛青身上。
蕭霽四人沉默地站在那裡，他們想看看，她會如何向自己的同門介紹他們。
薛青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路上偶遇的幾位道友。」
她目光隔著帷帽，似是隨意地掃過那四張神色各異的臉，聲音溫和地補充道，「他們想到島上拜訪，我便做主應下了。」
「原來如此。」
海晏真人臉上的笑容溫和依舊，仿佛真的信了這番說辭。
他目光從蕭霽四人身上一一掃過，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路上偶遇？
這四個人，哪一個不是跺跺腳便能讓三界震動的人物？
無赦堂堂主，萬通商會會長，聽雪閣的主人，還有那位名不見經傳的白瞽先生。
這四位跺跺腳都能讓三界抖三抖的人物，會這麼巧「偶遇」在一起，又這麼巧地要來拜訪蓬萊？還偏偏是在祭海大典之前這個節骨眼上。
海晏真人活了數百年，可不信世上有這麼多巧合。
只是他面上不露分毫，依舊朗聲笑道：「貴客臨門，實乃我蓬萊之幸。幾位道友遠道而來，快請入殿內奉茶。」
薛青卻並未移動腳步，她隔著帷帽，對著海晏真人微微頷首。
「島主，鳴沙洲一行，幸不辱命，靜海琉璃已經取回。」
她側過頭，似是看了一眼身後的林瑤兒。
「如今在瑤兒那裡妥善保管著。」
被點到名的林瑤兒立刻挺直了小腰板，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玉盒，雙手奉上。
「島主，長老！弟子幸不辱命！」
海晏真人接過玉盒，神識一掃，滿意地點了點頭：「辛苦了，你們都辛苦了。」
薛青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語調。
「既然島主要招待貴客，薛青便不多做叨擾了，先行告退。」
說罷，她也不等海晏真人再說什麼，只對著眾人略一頷首，便轉身離開了。
「薛長老！」慕九霄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喚住了她。
薛青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隔著帷帽，聲音依舊溫和：「慕樓主還有事？」
這一聲「慕樓主」，客氣又疏離，瞬間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慕九霄被她堵得一噎，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懊惱，隨即又掛上那副風流的笑容，搖著扇子道：「無事，只是想說，薛長老丹術通神，在下佩服得緊，在島上拜訪這幾日還望能有機會向長老討教一二。」
薛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不敢當。」
說罷，她再不逗留，轉身離開。
半晌，薛青的身影出現在了聽潮谷。
她穿過種滿靜心草的庭院，推開那扇古樸的木門，隨著她的進入，木門無聲地合攏。
方才在人前那副溫和淡然的姿態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銳利。
她沒有片刻休息，抬手一揮，數道靈光自她指尖飛出，沒入四周的牆壁與地面。
一層又一層繁複的結界瞬間張開，將整個屋子與外界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到靜室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薛青緩緩攤開手掌，一枚通體漆黑，不過掌心大小的印璽靜靜地躺在那裡。
正是鬼璽。
只是如今的鬼璽，與之前相比，已然發生了些許變化。
在那光滑如墨的璽面之上，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三角骨雕烙印，那烙印仿佛活物，正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薛青凝視著鬼璽，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鬼璽之中。
就在靈力觸碰到那股新生力量的瞬間，鬼璽猛地一震，一縷比墨更黑的霧氣，從璽印中絲絲縷縷地溢散出來。
那霧，正是穢瘴。
它剛一出現，便帶著一股侵蝕萬物的惡意，試圖污染周遭的靈氣。
然而，在薛青的意念操控下，這縷本該狂暴失控的穢瘴，卻像被馴服的獵犬，溫順地懸浮在她指尖，不再有分毫異動。
薛青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
吸收了三角骨雕的鬼璽，竟能操控穢瘴。
薛青眸光微閃，再次催動意念。
懸浮在空中的穢瘴迅速散開，在她身前化作一面薄如蟬翼的黑色盾牌。
她屈指一彈，一道精純的水靈力化作利箭，狠狠撞在黑盾之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道足以擊穿金石的水箭，在觸碰到黑盾的剎那，便被盡數吞噬，消弭於無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防禦力，同樣驚人。
薛青看著這一幕，良久，她指尖的穢瘴悄然散去，重新化作一縷黑煙，被鬼璽盡數吸回。
靜室之內，再次恢復了靈氣充盈的純淨。
薛青攤開手掌，靜靜地凝視著那枚通體漆黑的印璽。
預想中的喜悅並未出現，一股刺骨的寒意，卻順著她的脊椎，一點點爬上後頸。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意外得來的鬼璽，青蟄與白狩宮殿中的雙生玉和三角骨雕。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物件，如今卻在她手中合而為一，展現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
操控穢瘴。
那是墮神歸墟的力量之源，是三界浩劫的根源。
而現在，她竟然可以操控它。
這感覺就像是她無意打開了一個藏著秘密的盒子。
她窺見了盒中那足以顛覆三界的恐怖力量，卻對這盒子的來歷，對藏在力量背後的意圖，一無所知。
更可怕的是，她無法將它關上。
而且，她明知道裡面裝滿了無法控制的未知，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探尋到底。
薛青垂眸，看著掌心那枚漆黑的印璽。
新生的三角骨雕烙印，仿佛一隻窺探深淵的眼睛，正散發著不祥的、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她看著那第三道嶄新的紅線。
第一次，它將她指引到了東極淵的海底。
第二次，它帶她去了西海的鳴沙洲。
而這一次……
薛青抬起眼，順著那紅線遙遙指向的方向看去。
南方。
莫非這一次的目的地，是……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