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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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正要動身,一道清冷的聲音卻毫無徵兆地響起,伴隨著冰冷至極的威壓卻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站住。」

  那股氣息強大而孤高,帶著霜雪般的凜冽,瞬間籠罩了整個城門。

  周遭的喧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嘈雜的人聲戛然而止,連風都停了。

  瀚雲城的修士和凡人們只覺得心頭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蕭霽四人臉色驟變,幾乎是同時抬頭望去。

  半空中,來人一襲素白長袍,銀絲滾邊,不染纖塵。

  銀髮如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卻也冰冷得不似活物。

  尤其是那雙蒼白的眼眸,此刻正翻湧著外人無法看懂的驚濤駭浪,可泄露出的些許情緒,便足以讓周遭的空氣凝結成冰。

  正是裴玄度。

  他一出現,原本嘈雜的城門前瞬間鴉雀無聲。

  蕭霽四人幾乎是同時變了臉色,身體下意識地緊繃起來,目光中充滿了戒備與敵意。

  然而裴玄度卻對他們視若無睹。

  他的身形如同一片飄落的雪花,無聲無息地降落在地,徑直穿過人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緊繃的心弦上。

  周遭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被盡數抽離,天地間只剩下他冰冷刺骨的質問。

  「方才你剛才指點那名弟子的話,」裴玄度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字字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是誰教你的?」

  『丹道講究心境平和,你心浮氣躁,如何控火?』

  『爐火映照你心,心有所念,火便有所動。』

  『心如止水,意守丹田……』

  這些話,十年前,在他那間丹房裡,他只對一個人說過。

  那個叫雪傾的人。

  那是獨屬於他們二人的記憶,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耐心地去指點一個人。

  還有,如此純淨的水靈根,也是他親眼看著重塑的。

  一股滔天的怒火與無邊的委屈,像是掙脫了枷鎖的凶獸,在裴玄度心底瘋狂衝撞。

  十年。

  他閉關十年,日夜忍受著天道反噬的痛苦,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到她。

  可她呢?

  她還活著。

  她不僅活著,還換了一個身份,成了蓬萊仙島備受尊崇的長老。

  她還和他們相認了。

  她寧願和這四個無能之輩廝混在一起,卻獨獨將他排除在外!

  她是不是覺得,他裴玄度才是那個最好擺脫,最好遺忘的?

  憑什麼!

  她把他當什麼了?

  一個用過便可隨意丟棄的工具?

  還是一個根本不值得她記起的過客?

  裴玄度蒼白的指尖微微蜷縮,幾乎要克制不住將眼前這張礙事的帷帽撕碎的衝動。

  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委屈,如毒藤般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裴玄度一步步朝她走去,無視了蕭霽四人身上暴漲的敵意。

  他停在薛青面前,隔著一層薄薄的帷帽,目光仿佛要將她洞穿。

  而蕭霽四人幾乎是瞬間不約而同地動了。

  四道身影,四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強橫的氣息,如四面密不透風的牆,將薛青牢牢護在身後。

  他們之間或許勾心鬥角,互為情敵,但在這一刻,面對裴玄度,所有的私怨都化為了同仇敵愾的默契。

  比起裴玄度那雲穹帝尊的身份,他們更忌憚的,是另外一重過往。

  天知道十年前,當雲穹帝宮那張以「少主夫人」之名懸賞雪傾下落的告示傳遍三界時,他們心中是何等的驚怒與不甘。

  他們不知道雪傾與裴玄度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十年的瘋狂尋找,也早已讓他們無暇去深究那些細枝末節。

  但有一點他們很清楚。

  雪傾沒有留在裴玄度身邊,便意味著她對他或許並無他意。


  可裴玄度,對他們而言,永遠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一個曾經以「夫君」名義,試圖將雪傾據為己有的男人。

  如今,這個男人來了。

  裴玄度看著眼前這四張寫滿了敵意的臉,看著他們那副如珠如寶,誓死守護的姿態,心中最後一點僥倖被徹底碾碎。

  就是她。

  若不是雪傾,這四個眼高於頂的瘋子,又怎會如此團結一致,對外豎起尖刺。

  「滾開。」裴玄度蒼白的唇吐出兩個字,聲音里不帶一絲情緒,卻讓周遭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

  他眼底的殺意不再掩飾,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開始在他周身凝聚。他今日,非要一個答案。

  就在他準備將眼前這四個礙眼的廢物一同清理掉時,一道清淡的女聲從四人的包圍圈中傳了出來。

  「帝尊說笑了。」

  薛青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那股足以讓尋常修士肝膽俱裂的威壓。

  「方才那幾句話,不過是丹道之中最淺顯的道理。任何一個稍有涉獵的丹修,都能說得出來,算不得什麼稀奇。」

  她這般輕描淡寫,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準地捅進了裴玄度心中最柔軟也最憤怒的地方。

  疏離,淡漠,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裴玄度眼底的血色一閃而過。

  那雙本該無悲無喜的眼眸里,瞬間被滔天的怒火與瘋狂的委屈所吞噬。

  他死死地盯著那頂礙眼的帷幕,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應聲而斷。

  眾人只覺眼前白影一晃。

  誰也沒有看清裴玄度的動作,他的人已經出現在薛青面前,蒼白修長的手指,徑直抓向了她頭上的帷帽!

  他要撕開這層偽裝!

  他要看看,這張帷帽之下,究竟是怎樣一張絕情的臉!

  然而,他的手在距離帷帽還有半寸時,卻被一股強橫的力量驟然盪開。

  「啪!」

  一聲清越的脆響,一道漆黑的鞭影從薛青袖中甩出,如一條甦醒的黑龍,精準地抽在了裴玄度的手腕上。

  裴玄度如遭電擊,竟被那鞭子上傳來的巨力震得手腕一麻,不得不收手後撤。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條黑鞭,更看著那個握著鞭子的女人。

  薛青一擊得手,卻毫不停留,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如一片柳絮般飄然而起,瞬間升至半空。

  「雲穹帝尊,當街無緣無故對一介女修出手,未免有失身份。」

  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依舊聽不出喜怒,卻帶上了一絲冷意。

  「身份?」裴玄度緩緩抬頭,銀髮在激盪的氣流中狂舞,他俊美如神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近乎憤怒的笑容,「在你面前,我何曾有過身份!」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也跟著沖天而起!

  霎時間,瀚雲城上空,風雲變色!

  城門前,所有人都驚呆了。

  「天啊……蓬萊的薛長老,竟然……竟然和帝尊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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