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師父,我是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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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們發出一片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壯麗而又詭異的景象牢牢吸引。

  文長老瞳孔猛地一縮,滿臉亦是難以置信的驚詫。

  幾千年來,無妄海還從未出現過如此異象。

  而他身邊的小嬋,在看到那些符文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僵住了。

  一股尖銳的劇痛從她腦海深處炸開,無數混亂的光影與聽不清的破碎囈語,像決堤的洪水般沖刷著她的神識。

  「主人!」雪貂察覺到她的異樣,驚叫起來。

  小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下意識地抬手抱住了頭,清秀的臉龐瞬間血色盡失。

  她脖頸後方,衣領遮掩之下,一個無人知曉的古老圖騰正散發出微弱而滾燙的光芒。

  「小嬋!」

  文長老心中大驚,來不及多想,他一步上前,寬大的袖袍不動聲色地一拂,便將小嬋大半個身子擋在了身後,隔絕了其他人的視線。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貼在小嬋的後心,一股溫和醇厚的靈力緩緩渡了過去,沉聲安撫道:「別看,也別想!放鬆心神,守住靈台清明!」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強行將小嬋從那片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拉了出來。

  幾乎是同一時刻,海底那片神秘的金色符文也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光芒一斂,徹底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海面,再度恢復了死寂。

  在文長老靈力的安撫下,小嬋腦中的劇痛緩緩褪去,她臉色蒼白,額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師父,」雪貂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替她問道,「主人她……她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

  小嬋記得,幾年前,當師父將一本上古符籙孤本拿給她觀摩時,她也曾出現過這樣頭痛欲裂的症狀。

  文長老看著她虛弱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既有心疼,又有無奈。

  他不敢將那可能與她神秘身世有關的猜測說出口,只能輕輕拍了拍小嬋的後背。

  「胡說什麼。你只是最近為了鑽研符道,耗費了太多心神,有些疲累罷了。那些上古符文蘊含的力量太過龐大,修為不足者強行觀之,自然會心神受創,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嬋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寫滿了困惑與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雪貂替她說道:「主人說,多謝師父。弟子知道了,以後會多加注意。」

  文長老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太重。

  還記得,小嬋剛入琉光華府時,是何等的謹小慎微,甚至帶著幾分自卑。

  是他將這個徒兒帶在身邊,游遍山河,悉心教導,才讓她養成了如今這般沉穩堅韌的性子。

  可也正因如此,她比同齡人想得更多,心思更重。

  文長老暗自嘆了口氣。

  他還知道,自己這個徒兒心裡還一直有個過不去的坎,就是那個叫雪傾的太玄宗弟子。

  十年前,那個姑娘身隕道消之後,對自家徒兒的打擊實在太大。

  那份打擊,讓她本就沉靜的性子,變得更加沉悶了。

  若是再讓她知曉自己身世的兇險,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文長老心中一動,決定不再讓她糾結於方才的異狀。

  他故意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轉移了話題:「好了,無妄海這邊暫且穩住了,為師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小嬋疑惑地看向他。

  「蓬萊仙島的祭海大典,不日就要舉行了。」文長老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鼓勵,「你平日裡只在琉光華府內走動,少與外界接觸。不如趁此機會,隨為師一同前去,也好多認識認識同輩的青年才俊。」

  文長老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說起來,蓬萊仙島那位新晉的薛青長老,在丹道上的造詣極高,年紀輕輕便已是聲名鵲起。此次祭海大典,她也會出席。你若是有機會,不妨多向她請教結交一番,想必定有裨益。」

  小嬋點了點頭,雪貂便替她應道:「主人說,全聽師父安排。」

  文長老欣慰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暫時平息的黑色海域,心中卻已在盤算著前往蓬萊仙島的行程。


  與此同時,鳴沙洲。

  曾經的金沙瀚海,此刻已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遮天蔽日的黑色穢瘴濃稠如墨,翻湧不休,將整片天地都拖入了無盡的深淵。

  那股來自混沌初開的腐朽與惡意,幾乎要將空氣凝結。

  薛青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這片沙漠中急速穿行。

  她沒有回頭,也無需回頭。

  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辨別方向與抵禦那無孔不入的污濁之氣上。

  她知道,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就像一道跗骨之蛆,正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

  薛青恢復了嗅覺,在此刻卻成了一種酷刑。

  那股穢瘴的味道,比她想像中任何一種腐爛與死亡都要恐怖,冰冷,粘稠,帶著一種能直接侵蝕神魂的惡意,瘋狂地湧入她的鼻腔。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一點三色流光出現在無盡黑暗的地平線上。

  懸珠島到了。

  結界內,此刻所有人都已等得焦頭爛額。

  三日了。

  整整三日了。

  薛青還沒有回來!

  蕭霽、慕九霄、夙夜三人呈三角之勢立於海眼邊緣,神色各異,但眉宇間那份焦灼卻如出一轍。

  他們身後的蓬萊弟子們更是坐立難安,頻頻望向結界之外那片可怖的黑暗。

  就在蕭霽三人等不下去,準備去鳴沙洲親自尋人時,結界光幕一陣波動,一道染血的身影穿透進來。

  「是小師叔!」

  「小師叔回來了!」

  島上眾人先是一喜,可當他們看清薛青身上那斑駁的血污時,那份喜悅瞬間化為了驚駭。

  薛青剛落地站穩,蓬萊眾弟子還沒來得及上前,蕭霽、慕九霄、夙夜三人便已經化作三道殘影,瞬間出現在她面前,將她團團圍住。

  「你……」蕭霽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伸出手,似乎想扶住她,卻又怕認錯了人,觸碰到傷口,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他眼中翻湧著驚懼、後怕與種種情緒交織,最終化為一句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質問:「是誰傷的你?」

  慕九霄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陰沉,目光越過薛青,望向她身後的黑暗,手中銅錢發出嗡鳴。

  夙夜沒有說話,卻一步上前,呼吸早就亂了。

  被三人圍在中央的薛青,對這幾乎失控的情緒恍若未聞。

  她目光微抬,穿透帷帽越過他們,掃了一眼那已經空無一物,只剩下淡淡靈力餘波的海眼。

  靜海琉璃,已經取完了。

  她心中瞭然,不欲在此地多做糾纏。

  「我沒事。」

  薛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的議論。

  她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鳴沙洲穢瘴已經徹底失控,此地不宜久留。」她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蓬萊弟子,直接下令,「立刻清點人數,布好飛舟,我們即刻離開,返回瀚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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