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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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雲河城。

  城中最熱鬧的望江樓內,人聲鼎沸,說書先生的驚堂木拍得震天響,卻壓不住鄰桌几個臨時組隊的散修高談闊論的聲音。

  「三年一開的玄天秘境,明日就要開了!」一個背著巨斧的體修壓低聲音,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聽說了嗎,最近那裡面有異動,據說是有一尊天階煉丹爐要出世了!」

  「天階煉丹爐?」桌上另一人嗤笑一聲,給自己倒了杯茶,「那等神物,也是我等能肖想的?怕不是早就被那些仙門大宗的弟子預定了。我等散修,能進去撿些靈草仙藥,已是天大的運氣。」

  這話一出,桌上頓時有些冷場。

  體修大漢不服氣地嘟囔:「仙門大宗又如何?如今這三界,風水輪流轉,誰還說得准?」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分享驚天秘聞的興奮:「你們還不知道?太玄宗,完了!」

  這話一出,整桌人都安靜下來,紛紛投來驚疑的目光。

  「什麼?」有人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莫不是在說笑?那可是最近三界的,有仙京大典大出風頭在前,又有洛水城那事在後,最近正風光呢,怎麼可能說完就完?」

  「千真萬確!」那人一拍桌子,「我有個遠房表哥在仙盟當差,他親口說的!太玄宗得罪了一位天大的大人物,被人一劍把主峰給劈成了兩半!還是宗主當場下跪求饒,最後帶著整個宗門被發配到萬鬼窟,鎮守萬年,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嘶——

  鄰桌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劍劈開太玄宗主峰,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是哪位大人物?竟有如此通天手段?難道是魔尊?」

  「比魔尊還可怕!」體修的語氣里充滿了敬畏,「是雲穹帝宮那位,寒聿仙君!」

  這個名字一出,周圍幾桌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為了什麼?」一個女修忍不住問,「太玄宗怎麼會惹上那位活閻……活神仙?」

  「這個我知道!說是為了一個女人。」有個瘦小修士搶先說,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聽說,太玄宗宗主女兒,把仙君的妻子給逼死了。仙君一怒之下,親臨太玄宗,就成了現在這樣。」

  「妻子?!」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詞從寒聿仙君身上說出來,簡直比太玄宗被滅門還要讓人震驚。

  「可不是嘛!最離譜的還在後頭呢,」有人接過話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鄙夷和一絲說不清的嫉妒,「我聽從仙京來的商隊說,仙君那位妻子,身份……好像不怎麼光彩,據說是從黑市買來的花奴出身。」

  「什麼?!」

  這下,連鄰桌的客人都被吸引了過來,滿臉的難以置信。

  高高在上,不染凡塵的寒聿仙君,會為了一個出身卑賤的花奴,做出這等驚天動地的事?

  這傳聞,未免也太荒誕了些。

  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花奴?給寒聿仙君當道侶?這怎麼可能!」

  「誰說不是呢。可仙君現在就像瘋了一樣,發動了整個雲穹帝宮的力量,在三界之內瘋狂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說,這叫什麼事啊。」

  眾人議論紛紛,感慨著世事無常,仙君動怒的可怕,以及那位花奴不知是何等絕色,竟能讓那般神祇般的人物為之傾倒至此。

  這種花邊新聞可比什麼秘境秘寶來的吸引人多了,一瞬間眾人紛紛八卦起來。

  這張桌子的角落裡,一個身著粗布麻衣,面容清秀平凡的女修,正安安靜靜地端著茶杯,小口地抿著茶水。

  她腰間掛著一根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黑色長鞭,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最先挑起話頭的體修大漢見她如此沉悶,大大咧咧地問道:「薛青,我們聊得這麼熱鬧,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莫非是沒聽說過這些奇聞?」

  一時間,鄰桌几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了過來。

  角落裡被稱作薛青的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卻又過目即忘的臉。

  她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地回應:「在下閉關日久,一心潛修,對外界之事,確實知之甚少。」

  體修大漢擺了擺手,「你這個人呀,可真是無趣。」


  一行人又聊了幾句,話題很快又被引回了即將開啟的秘境上,便結帳散去。

  薛青飲盡杯中最後一口涼茶,跟在他們身後,走入了雲河城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如一滴水落入大海,悄無聲息,再無蹤跡。

  *

  十年光陰,彈指一瞬。

  仙京地下三不管地帶,黑市金蟬會。

  幽暗的地下寺廟被無數發光的石頭照亮,空氣中混雜著潮濕的香火氣與各種氣息的古怪味道。

  戴著各式金蟬面具的修士們行色匆匆,在狹窄的巷道間穿梭,壓低聲音交談著,只露出一雙雙或貪婪,或警惕,或麻木的眼睛。

  一處偏僻的酒肆角落,幾名戴著面具的人壓低了聲音交談。

  「媽的,現在連一瓶最普通的止血丹都快要買不起了!」一個角落裡,一個聲音粗嘎的修士壓低了嗓門,語氣里滿是煩躁,「這該死的穢瘴,再這麼下去,我們這些散修都別活了!」

  他對面的人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忍忍吧。我剛從邊境回來,那裡的情況更糟。無妄海的封印看來是真壓不住了,穢瘴從三界邊境往裡蔓延,大片的靈田被污染,聽說連一些千年靈植都開始枯萎,煉丹師們都快愁白了頭。」

  「誰說不是呢。」另一人嘆氣,「如今上好的丹藥,價格一天一個樣,比搶錢還快。再這麼下去,別說高階丹藥,怕是連最基礎的回氣丹都要成了稀罕物。」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偷聽的修士都沉默了,氣氛愈發壓抑。

  墮神封印日益鬆動,這已經不是秘密。

  對於他們這群底層的修士們而言,這無異於一場滅頂之災。

  「何止是這些,」又有人接話,語氣裡帶著恐懼,「現在外面亂得很,到處都是『歸墟教』的瘋子,額頭上畫著倒懸的黑火,見人就說什麼神明要降下神恩,普度眾生。我老家那個村子,已經有好幾戶偷偷供奉上了。」

  「那些墮神的信徒操控穢傀亂世,就是一群禍害!」最初那人恨聲道,「不過,最近倒也消停了些,聽說是被一個叫『無赦堂』的神秘組織給殺怕了。這無赦堂下手是真的狠,雖說那堂主是為了一個女人才殺遍天下和墮神有關的人,但他們對上歸墟教的人,從不留活口。」

  「管他為了蒼生還是為了女人,能殺那些瘋子就是好事。」那人擺擺手,將話題拉了回來,「說正事,我這傷等著用藥,現在上哪能弄到沒被污染的好丹藥?」

  「急什麼。」一個看起來頗有門路的女修,輕輕敲了敲桌子,引來同伴的目光,「等丹鬼來就是了。」

  「丹鬼?」有人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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