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藥王谷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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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清這些關係,任青衣心緒複雜。

  先前因為被拒絕而生的不悅情緒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難得對自己行為的反思。

  牽連她的是楚詩婉,她此次行為確實魯莽了,不該怨懟他人。

  下次遇事定要好好斟酌,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任青衣整理好思緒,看向其他人。

  蕭霽幾人認為丹藥是看雪傾面子給的也罷,她不會去爭辯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蕭霽忽然望向任青衣,「此次你幫楚詩婉出頭實在魯莽,若是北山盟非要深究,恐怕太玄宗也要捲入其中。」

  他口吻不禁嚴肅了些,「下次行事需謹慎為上。」

  蕭霽原本預想以任青衣的性子,必定會如往常一般倨傲反駁,畢竟相識以來,青衣從不輕易認錯。

  令他驚訝的是,任青衣竟低垂眼瞼,語氣平靜。

  「知道了,我日後應當三思而後行。」

  這句簡單的認錯讓蕭霽愣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從未見過任青衣如此坦然承認過錯,這與她平日裡清冷果決的形象大相逕庭。

  看來,青衣當真變的更好了。

  蕭霽眼中的驚訝化為一抹欣賞。

  雪傾站在一旁,輕聲開口,「仙君賜下丹藥是仙君仁善之舉,我不敢領功。」

  任青衣聞言瞥了她一眼,語氣冷淡。

  「你有自知之明便好。既然丹藥已到手,我們回去給慕九霄服用。等他能行動了,便起身前往仙京。」

  「仙京?」蕭霽眉頭一皺,「我們去仙京做什麼?」

  「先回東溪村,找到那處穢瘴源頭,再去仙京上報四大仙門。」任青衣眸中映著思索的光芒,顯然已有計劃。

  雪傾適時開口:「不必去仙京,我已經把穢瘴的地點告訴寒聿仙君了。」

  任青衣眼中寒光一閃,「你如何知道穢瘴位置?」

  「先前上山找師兄師姐時無意見到的,就在穢傀出現的附近。」雪傾輕聲應道,「我在丹房打下手,順便與仙君說了。」

  任青衣冷冷掃了她一眼,有些不滿。

  多嘴。

  不過無妨,不久後就是仙京大典了。

  蕭霽聞言應道,「如此正好,省的我們麻煩了,待九霄恢復行動能力,我們便直接返回宗門。」

  幾人剛要邁步離去,一名藥王谷弟子急匆匆跑來,躬身行禮。

  「雪傾道友請留步,我們谷主有請。」

  蕭霽幾人對視一眼,顯然不想因此耽誤慕九霄的治療。

  「雪傾師妹去吧。」蕭霽決斷,「我們先回去為九霄服藥。」

  雪傾點頭,轉身隨弟子轉向另一方向。

  弟子將她帶至一處僻靜的廂房,推門入內。

  房間布置典雅,茶香四溢,雖陳設簡約卻不失格調。

  弟子恭敬地請雪傾入內,奉上清茶點心,一切面面俱到,做足了禮數。

  「道友請稍坐,我們谷主稍後便至。」弟子舉止恭敬至極,「若有其他需要,可隨時喚我。」

  待弟子退出,雪傾走到桌前,望著盛滿清茶的杯盞。

  從前都是她立於人後,奉茶遞物,低眉順眼,從未有人如此恭敬地對待她。

  這種轉變,不過源於裴玄度的兩句提點。

  若他未曾開口,或許她依舊是眾人眼中微不足道的存在。

  雪傾緩步走到桌前坐下,指尖輕撫茶杯。

  這世間的規則如此簡單透徹,上位者的隨口一言,便可左右他人命運。

  權勢,決定一切。

  雪傾輕啜一口茶,任由熱氣氤氳在眼前,想到體內鬼璽,心中湧現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她不想做菟絲花,而是想做盤踞雲端的青松。

  窗外落下一片樹葉,打斷了雪傾的沉思。

  門外恰好傳來一陣腳步聲,谷主推門而入,面上帶著未消散的疲憊。

  「抱歉,剛才處理北山盟的事情耽擱了,讓雪傾小友久等。」谷主拱手致歉。


  雪傾起身,恭謹有禮,「谷主客氣,北山盟的事更為要緊。」

  谷主目光在雪傾臉上停留片刻,心思如活水般流轉。

  這位雪傾姑娘美貌無雙,修為卻極低,但讓寒聿仙君都另眼相待,實在耐人尋味。

  藥王谷此次危機多仰仗裴玄度,但那位煞神什麼好處都不要就離開了,還特意提起這位姑娘勞苦功高。

  那意思,豈不是擺明是讓他們投桃報李?

  藥王穀穀主心思謹慎,他可不敢得了裴玄度的恩惠卻什麼都不做,未免過於不識好歹。

  至於那煞神與這位花容月貌的姑娘什麼關係,他更不敢妄加揣測。

  谷主語氣一轉,和藹了許多,「雪傾姑娘與仙君一起煉丹救人,幫了藥王谷大忙。谷中想報答一二,不知姑娘可缺什麼?」

  短短片刻,雪傾就從「雪傾小友」變成了「雪傾姑娘」。

  這微妙的稱呼變化,雪傾哪裡會不明白谷主心思。

  不過怕是要讓這位谷主失望了,她與那位仙君的關係不過是利益交換,根本沒有谷主想像的那般複雜。

  但是,丹方確實是她提供的,若從中撈些好處也不為過。

  只是這個尺度難以拿捏。

  撈少了虧,撈多了得罪裴玄度。

  雪傾思索一瞬,抬眸望向谷主,說出的話讓谷主一愣。

  「不知可否……把那些被污染的靈藥給我?」

  *

  雪傾回去與其他人匯合,已是半個時辰後。

  她回到靜室附近,遠遠望見慕九霄的靜室外站著三個人影。

  任青衣立於階前,蕭霽正與她低聲交談,夙夜如影隨形地站在任青衣身後。

  至於謝無咎,應當在靜室內查探慕九霄的情況。

  聽到腳步聲,幾人轉頭,目光落在雪傾身上。

  「回來了。」蕭霽開門見山,「藥王穀穀主找你何事?」

  雪傾聲音恭順:「回蕭師兄,谷主只是感謝我為仙君打下手,助解穢丹煉成。」

  任青衣聞言凝著眸子看向雪傾,「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做了誰都能做的事,卻恰好借了仙君的勢。別因此覺得是你的功勞便洋洋自得,你該明白自己的份量。」

  雪傾低眉垂首:「青衣師姐教訓得是,我不敢居功。」

  蕭霽略微思索,有心想藉此為太玄宗提高聲譽。

  他突然出聲打斷,「此言差矣。既然仙君開口提了雪傾,那功勞就不可磨滅。」

  他不顧任青衣的訝異,轉向雪傾,「雪傾是太玄宗的弟子,這是雪傾的功勞,也是太玄宗的榮譽。回到宗門後,應噹噹眾嘉獎,讓宗內弟子都知曉此等好事。」

  任青衣聞言,眉頭暗自一皺。

  花奴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竟也能站在台前接受眾人讚譽?

  那些精心修煉的弟子看到這種人都能因為巧合得到嘉獎,豈不是寒了他們的心?

  萬一其他弟子以為諂媚外人比勤修苦練更容易獲得認可,該如何是好?

  這完全是對她堅持的理念的挑戰。

  但事關太玄宗聲譽,她明白蕭霽是為宗門考慮,她作為宗主之女,又怎能在宗門利益面前計較個人不快?

  任青衣擰了擰眉,硬是將這口不快咽下。

  「既如此,那便按蕭師兄所言。」

  她目光一轉,忽然注意到雪傾腰間多出的儲物袋。

  精緻的錦囊上繡著藥王谷特有的雲紋,顯然是新得的。

  任青衣眸光一凝:「你腰間那儲物袋是什麼?」

  雪傾微微一愣,隨即解下儲物袋,雙手捧著:「這是谷主給我的謝禮。」

  任青衣嘴角微勾,抬手向前一招,儲物袋便從雪傾手中飛到了任青衣掌中。

  「你可知道宗門規定,外出任務所得獎勵,部分要上交宗門?」

  雪傾臉上浮現出詫異之色,雙眸微微睜大,顯然是不清楚還有這茬。

  任青衣看著雪傾這個表情,心中升起一絲快意。

  這種以色侍人的花奴定是最為貪婪,藥王穀穀主說要謝她,她定是扒著裴玄度的功勞趁機要了不少好處。

  這花奴還以為所有東西都能獨吞,哪知道要上交宗門大部分。

  雪傾白占了大便宜又如何,得到褒獎又如何,到頭來不還是供養了太玄宗?

  任青衣挑眉:「那就看看谷主給了你些什麼。」

  話音一落,她打開儲物袋,探手伸入其中。

  下一秒,眉頭卻猛然皺起。

  這……都是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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