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裴玄度怎麼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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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長帶著村民們完成了祭拜,個個面色惶恐,腳步匆匆地沿著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山林深處。

  任青衣眉頭一皺,正要追上去查看,蕭霽卻抬手攔住了她。

  蕭霽朝夙夜使了個眼色,夙夜會意,身形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連枝頭的鳥都未驚動分毫。

  雪傾看著夙夜消失的身影。

  若是沒有龍玉髓作為保命符,以夙夜的身手,想要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她簡直易如反掌。

  蕭霽幾人在樹上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慕九霄叼著的草莖都換了三根,祭壇上的貢品依然原封不動,始終不見謝無咎所說的黑影出現。

  眾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躍下樹梢離開。

  山腳下,夙夜已經返回等候。

  他簡短地匯報:「村民各自回家就寢,尚無異常。村中共有三人被鐵鏈囚禁,皆是凡人男子。」

  蕭霽點點頭:「我們這邊也沒發現那黑影的蹤跡。看來它要麼有所戒備,要麼是察覺到了我們的氣息。」

  慕九霄搖著銀扇道:「那東西倒是機警,若是在祭壇附近布陣,恐怕會打草驚蛇。但那東西遲遲不現身,我們總不能一直守株待兔。」

  謝無咎沉吟片刻:「大家趕路一天也累了,天色已晚,不如先找個客棧休息,明日再議。」

  任青衣贊同,卻話鋒一轉,「也好,我正好有事想請教你。」

  眾人來到附近鎮上的客棧,開了幾間客房。

  上樓時,謝無咎隨口問道:「青衣想問什麼?」

  似乎毫不在乎一旁的雪傾,任青衣直言不諱:「我想請教你的萬象棋局是如何推演出雪傾是太玄宗仙緣者的?此事我為何全然不知情?」

  謝無咎上樓動作一頓,目光掃過眾人。

  見慕九霄憋著笑,蕭霽拼命使眼色,他心中瞭然。

  蕭霽沒擺平青衣,所以想拿他的萬象棋當擋箭牌。

  「確有此事。」謝無咎面不改色,「待會我與你細說。」

  蕭霽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卻見謝無咎經過他身邊時突然停下。

  他輕輕嗅了嗅:「紫禾、涼薄、靈艾……」

  又看向蕭霽腰間的香囊,「難怪方才山中只有你身邊沒有蚊蟲,原來戴了驅蟲香囊。你何時通曉藥理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巧手。」

  蕭霽一愣,後知後覺地想起,方才在山上的確沒感受到蚊蟲騷擾。

  雪傾當時給他香囊,他便隨手掛在了腰間,沒想到還真起了作用。

  他正不知如何回應,抬眼見任青衣盯著那香囊,臉色發沉。

  蕭霽臉色一變,這才意識到此舉似乎又惹了她不快。

  謝無咎看著這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率先離開。

  慕九霄察覺到什麼,輕咳一聲拽著夙夜回了房間。

  蕭霽尷尬地站在原地幾度想要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說什麼,任青衣乾脆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雪傾見狀,默默轉身進了自己房中,遠離這場是非。

  合上房門的剎那,她聽到這兩人的爭執聲在樓梯口若隱若現。

  雪傾垂眸輕笑。

  沒想到小小的香囊,還有這樣的作用。

  她走向屋內桌邊坐下,又想起今日在矮山上遭遇的一切。

  雪傾起身走向屏風後,緩緩脫下衣衫。

  銅鏡中映出她雪白的肌膚,上面遍布著曖昧的紅痕與尚未消退的指印。

  若非她裹得嚴實,這些痕跡怕是早已暴露於人前。

  她重新穿好衣衫,簡單洗漱後躺上床榻。

  合上眼的瞬間,裴玄度被她一劍穿心的畫面又闖入腦海。

  雪傾當時只顧著逃命,此刻遲來的不安才漸漸湧上心頭。

  她並非良心不安,只是擔心那樣身份尊貴、被三界寄予厚望的仙門至尊,若是真的死了,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雲穹帝宮會不會徹查到底,最終會不會查到她的頭上?

  雪傾下意識握緊頸間的龍玉髓,溫潤的觸感稍稍安撫了心緒。

  有這個保命符在,雲穹帝宮即便查到她,應當也不至於被趕盡殺絕吧?


  「等回了太玄宗,得給他偷偷燒些紙錢……」雪傾迷迷糊糊地想著。

  只求他別化作厲鬼來糾纏她。

  再者,是他先輕薄了她,死在她手裡也算是活該。

  這念頭奇異地驅散了不安。

  比起擔憂裴玄度活著來復仇,他死了反而讓她心安。

  雪傾帶著這種詭異的心安理得,蜷縮在被中,漸漸沉入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她又聞到了那日在山洞外聞到的奇香,與此同時,身下突如其來的堅硬觸感驚醒了雪傾。

  她猛地睜眼,發現自己竟躺在一個陌生房間的青石地上。

  四周一片漆黑,她支起身子抬頭望去,赫然看見頭頂上方的黑暗中有道身影。

  男子端坐在椅上,墨發如瀑垂落腰間,明明看不清面容,卻讓人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穿透骨髓的視線。

  「醒了。」椅子上的男人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雪傾瑟縮了下,「你是誰?」

  椅子上的男人輕笑一聲,燭火突然大亮。

  雪傾終於看清了男人的臉。

  一張如霜雪琢玉的臉上,有著似含萬古寒冰的眼眸,額間銀紋流轉,乃寒聿仙君傳說中的太虛印,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華。

  男人正是本該命喪黃泉的裴玄度。

  他單手面無表情的撐著下頜,冷漠的眼眸鎖住她。

  「連自己殺了誰都認不得?」

  裴玄度的聲音很好聽,臉也生的極其俊美,此刻卻只讓雪傾感到徹骨的寒意和驚懼。

  裴玄度還活著,她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怎麼可能?

  裴玄度不是被她殺死了嗎?

  她那一劍明明刺穿了他的心臟。

  彈幕此時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裴玄度果然沒死!我們有救了!!】

  【裴玄度可是人氣榜第一名的男主,怎麼可能會死啊,你們還是太年輕了!】

  【裴玄度先別管女二了,你快看看女主吧,劇情走到這了,女主現在都沒見過你!!】

  【我吃雙潔,裴玄度都和女二那個了,還能和女主在一起嗎?嗚嗚嗚……】

  【裴玄度獨美粉表示你們別做夢了,原書裴玄度對女主都沒動心,更別提女二了,他心中只有修煉好不好!】

  【樓上nsdd。】

  裴玄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勾起唇角,「是在想,那一劍怎麼沒能殺死本君?」

  雪傾不敢言語,她看著裴玄度從椅子站起緩步逼近,一股無形的威壓也隨之而來。

  他抬起手,額間銀紋化作一柄長劍,落入他手中。

  「你該不會以為——」他睥睨著她,勾起一抹邪笑,「憑你那點微末道行,真能殺得了本君?更何況,還是用本君的本命法器。」

  雪傾腦子嗡的一聲,幾乎是下意識猛地起身朝門外衝去。

  剛跑出兩步,就感覺身後靈氣劇烈波動。

  她本能地側身躲避,原先站立的地面已被一道劍氣洞穿,青石炸裂的碎屑擦過她臉頰。

  她不敢停留,繼續往外逃,然而還未踏出兩步,腰間驟然一緊。

  一道銀光如鎖鏈般纏住她的腰身,整個人被狠狠拽回。

  天旋地轉間,雪傾重重摔在地上,還未起身,冰冷的劍尖已抵上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裴玄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中嘲諷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能預判攻擊路線,另一半先天道種,果然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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