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我執行我的死刑,誰也不能再審判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警察的腳步聲逐漸接近,青澤將她推入漆黑的陰影中。

  他的身影從警員的視線中一晃而過,卻瞬間引起了注意。

  跑動的腳步聲頓時將警員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什麼人,站住!」

  警察拿著手電筒一邊追,一邊不忘往上反饋。

  「報告,汐留棧橋發現異常人員!」

  毛利蘭站在漆黑的陰影中,看著青澤的身影遠去。

  她握著青澤遞來的那個打火機,止住眼淚,用袖子擦乾淨臉,轉身往外走。

  廢棄碼頭的夜,被警笛硬生生撕開。

  呼嘯聲從四面八方湧來,紅藍警燈在潮濕的海風裡瘋狂閃爍,把漆黑的碼頭切割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警車層層圍堵,從岸邊到路口,從空地到棧橋,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風,像一張緩緩收緊的巨網,將整座碼頭牢牢鎖死。

  直升機懸在半空,巨大的轟鳴聲壓過海浪,探照燈在地面來回掃動,不留一絲死角。

  青澤立在空曠的貨櫃頂端,孑然一身。

  狂亂的海風卷著咸腥氣撲來,把他濕透的頭髮往後掀飛,濕透的衣角也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就那樣安靜地站著,看著底下層層疊疊的警車,看著無數對準自己的槍口,看著那張將自己困死的天羅地網。

  直升機的強光驟然鎖定,一道慘白刺眼的光柱灑落而下。

  瞬間,他身上斑駁的血跡被照得一清二楚,在冷白燈光下觸目驚心。

  海風刺骨,燈光灼眼,身陷絕境,無路可退。

  可他依舊隨意地立在高處,脊背挺直,沒有半分狼狽,沒有半分困窘,仿佛被包圍的不是自己,只是這漫漫長夜。

  他抬頭,看向天空的月亮。

  此時已經接近黎明,原本朦朧的月亮此時格外清晰。

  柯南從警車中下來,看著遠處貨櫃頂的那道身影,神色複雜。

  科尼亞克根本就沒想跑,他也根本就沒想活。

  他摧毀了組織,現在,只剩下摧毀他自己。

  他邁步朝那邊走去,他不想看到對方死去。

  為什麼非要死呢?

  生命那麼重要,為什麼就非得選擇死亡呢?

  警察和柯南都下了車,警車空了下來,黑羽快斗看了一眼貨櫃上的人,坐在后座拿著手機,打開一段視頻。

  視頻是他昏迷的時候發到他郵箱的,是一段錄像,視頻里的人,是他的父親。

  至於是誰發的,自然不必多提。

  他沒有播放聲音,但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嘴型,能看到父親手裡摩挲的那枚硬幣。

  他看到父親按下了自毀按鈕,看到指揮室的門關上,看到那湮滅一切的爆炸。

  一切就如同八年前的那場逃脫魔術。

  只是那一次尚有逃生希望,而這一次,毫無生還可能。

  他捂住臉,淚水決堤。

  ......

  降谷零坐在直升機里,看著貨櫃上站著的青澤,神色嚴肅而沉悶。

  他沒看到,他身後的風見裕也看著那個仿佛被世界包圍的人,眸光幽暗而複雜。

  「是否開槍或抓捕?」耳麥里傳來問詢聲。

  「對方身上很可能有自毀性武器,不要妄動!」降谷零下令完,看向直升機駕駛員,「降落,我要跟他溝通。」

  直升機在一塊空地上空放下懸梯,降谷零抓著懸梯下來,跳到青澤不遠處的一個貨櫃頂。

  身後,風見裕也緊隨而至。

  降谷零看著燈光下的青澤,他沒有看他,他只是掏出一條手帕,一點一點擦拭臉上的血跡。

  「風見,你在這等著。」

  風見裕也點頭,握著槍瞄準著青澤,為上司壓陣。

  降谷零躍過幾個貨櫃,跟青澤只相隔幾米。

  青澤終於擦乾淨了臉上凝結的血,露出了血跡之下完整分明的面容。

  指尖輕輕撫過臉上尚未癒合的傷口,裂口仍在緩緩滲血,可能是血快流幹了,已經沒有了之前那樣洶湧滾落的勢頭。


  目暮警官站在下方不遠處,仰頭望著貨櫃上的身影,看著那張臉,一時有些怔然茫然。

  「這個人……怎麼這麼像青澤?」

  工藤優作不知何時已緩步走到他身旁,目光複雜地望著高處,低聲開口:

  「他是青澤的雙胞胎兄弟。剛出生時,就被人用死嬰暗中替換,從此落入那個組織,淪為實驗品。也正是他,親手摧毀了那個組織……」

  目暮警官失聲愕然,再望向青澤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難言。

  周圍聽見這番話的警員們,神色也紛紛沉了下來。

  這一夜的圍剿與激戰,他們早已切身領教過那個組織的瘋狂與危險。

  而此刻,親手終結這一切的人,就那樣獨自站在高處,迎著呼嘯不止的警笛,面對著無數如同探照燈般的目光。

  仿佛在迎接一場盛大而孤獨的死亡。

  站累了,青澤坐了下來,他的腿隨意地擱在貨櫃邊,看著面前的降谷零。

  降谷零複雜的看著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是來審判我,還是來跟我告別的?」青澤緩緩開口,他已經沒什麼力氣了,只是語氣依舊平靜,不顯絲毫狼狽。

  「我以為我們會大戰一場的。」降谷零開口。

  「大戰一場?為什麼要大戰一場?我說過,我是個和平主義者,不喜歡打打殺殺,可惜沒人信......」

  降谷零之前不信,現在信了。

  以青澤現在的狀態,他根本就沒打算活下去。

  「我這一生....」青澤剛開口,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句『我這一生如履薄冰』,讓他突然笑了一下。

  「我這一生少時還算幸福,生於大富大貴之家,權勢和地位都生來就有,觸手可得...或許是盛極而衰,之後家破人亡,淪為耗材,不得自由。」

  降谷零看過青澤母親的日記,看過禁閉室的懲戒記錄,知曉科尼亞克在組織的遭遇和經歷。

  可以說,他是在場的人中,最了解面前的人的。

  他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我殺過327個人,很多對吧?」沒有等降谷零的回答,青澤自己應上了,「我也覺得很多。」

  「你每個都數了?」

  「數了。」青澤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畢竟是我殺的人,總得記下來。」

  不管是不是出於本心,是不是自己願意,那都是他殺的人,是既定的事實,無可辯駁。

  降谷零沉默。

  他抬頭看向東方的天際。

  天,快亮了。

  青澤也看著天際,他站起身來,身形搖晃了一下。

  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血快流幹了。

  他看著黎明的天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那笑容很淺,很淡,帶著一種極致的平靜與靈魂的安寧。

  他緩緩閉上了眼。

  火焰毫無徵兆地自他體內蒸騰而起,火舌貪婪地舔舐著衣角、肌膚、發梢,不過瞬息,便將他整個人徹底吞沒。

  降谷零心頭一震,下意識後退兩步。

  迎著破曉的天光,青澤在熊熊烈焰中張開雙臂。

  「法律上最大的刑罰是死刑,我審判我的罪,我執行我的死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