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我接受失敗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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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澤一路殺到指揮室,幾乎渾身浴血。

  指揮室門前,他甩了甩頭上的血和水,將垂到前頭的頭髮捋到腦後,然後一腳踹開了門。

  門後,黑羽盜一站在那裡,轉身看著他。

  他的視線落在青澤的左手手臂和大腿上,那裡,鮮血正不停的流出,而他毫無影響。

  他的語氣感慨,「你真是生來就為戰鬥而生。」

  一個人,殺了他20個荷槍實彈的專業安保。

  這種人形戰鬥機器,太作弊了。

  「罵的真髒。」青澤冷笑。

  黑羽盜一愣了一下,笑了,「抱歉。」

  「你這麼有禮貌,是因為你是魔術師嗎?」

  對於青澤這個冷笑話,黑羽盜一似乎被逗樂了,又笑了一下。

  他眉宇間沒有絲毫對於失敗的不甘和痛苦,就像在面對一個友人,放鬆而自然。

  青澤看著黑羽盜一,看著這個面容平靜的男人。

  在這種所有計劃被打亂,近乎必死的敗局下,他依舊很平靜,平靜的接受了所有的一切。

  青澤突然很好奇。

  他走進指揮室,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父慈子孝的感覺如何?」

  黑羽盜一沒太聽懂,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他摩挲著手中的硬幣,嘆息一聲,「很糟糕。」

  「我有點好奇,你應該在他開啟通海閥前就識破了你兒子的身份吧,為什麼什麼都沒做?」

  通海閥不是這麼好開的,這個潛艇監控無處不在,那種動靜,在指揮室的黑羽盜一不可能毫無所覺。

  黑羽盜一的視線落在雷達上,在雷達的顯示上,有一片紅點信號,他們如一道牆,攔截在前進的海域中。

  「從快斗那孩子踏入潛艇開始,就已經是倒計時了,不是嗎?」

  他發現的太晚了,而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有意義了。

  科尼亞克既然做了快斗這麼一手布置,那就必然不可能讓他離開東京海域。

  所以,他什麼也沒做,看著快斗從關閉的休息室里出來,看著他易容成守衛,將看守幾個小孩的守衛引開,放出了三個小孩,看著他開啟了通海閥,放進了科尼亞克。

  「你倒是很清醒。」青澤感慨一聲。

  黑羽盜一確實是個很強的對手。

  要不是有黑羽快斗這張牌,說不定還真讓他跑了。

  「你兒子呢?你不見見你兒子嗎?」

  黑羽盜一轉過身,看向監控,監控中,蜘蛛正帶著快斗往逃生艙走。

  「沒什麼好見的。」他語氣平靜。

  「哈哈哈哈哈,你現在是氣得不想見他吧,自己兒子讓自己的計劃毀於一旦,哈哈哈哈,這是老天爺都不想讓你如願啊!」

  青澤笑得格外暢快。

  敗在自己兒子手裡,這怎麼不算父子局呢?

  「生氣?確實有一點吧。已經敗了,我接受這個事實。」

  黑羽盜一的目光落在青澤身上,落在他還在流血的傷口上,「倒是你,是不打算離開這裡了嗎?」

  「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就這樣吧。」

  黑羽盜一垂下眼,指尖穩穩按下潛艇控制台深處的紅色按鈕,自毀倒計時的冷光瞬間在面板上跳動起來。

  青澤看了一會兒,關上指揮室的門,轉身離開。

  ……

  廢棄碼頭被烈焰吞噬,濃煙在夜色里翻湧、瀰漫,嗆人的硝煙裹著焦糊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艘潛艇擱淺在岸邊,冰冷的鐵殼被烈火烤得通紅,扭曲變形。四周早已被荷槍實彈的警察層層圍死,喊喝聲、對講機的電流聲、尖銳的警笛聲攪成一團,在死寂的夜裡嗡嗡作響,震得人心頭髮慌。

  她看見青澤立在高處空曠的平台上,居高臨下,靜靜俯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包圍圈。

  他渾身是血,黑色的衣料早已被浸透,沉甸甸地貼在身上,觸目驚心。

  他的目光遙遙穿透火光與人群,精準地落向她所在的方向,唇角微微揚起,帶著一片平靜到近乎釋然的笑。


  「結束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卻像被風直直送到她耳邊,清晰得可怕。

  身後的火舌驟然竄起,瞬間將他吞沒。他緩緩張開雙臂,如同迎接歸宿一般,坦然沐浴在熊熊烈焰之中。

  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那個熟悉的身影,一點點被烈火吞噬,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毛利蘭猛地驚醒。

  心臟狂跳,快得像是要衝破喉嚨,撞碎肋骨。

  後背被冷汗浸透,臉上一片冰涼濕滑。

  她怔怔盯著天花板,好幾秒才從窒息般的恐懼里抽離——是夢。

  只是夢!

  她渾身發顫,撐著發軟的身體,一點點坐起身。

  指尖摸到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

  凌晨兩點。

  沒有消息,沒有未接來電,沒有簡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她死死攥著手機,蜷縮在床上,抱住膝蓋,滾燙的眼淚無聲地滾落,砸在手背上。

  窗外風勢極大,枯樹枝刮在玻璃上,吱呀作響,像極了夢裡揮之不去的雜音。

  屋裡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

  她坐著,聽著自己的心跳從狂亂慢慢平復,又在下一秒,不受控制地再次急促。

  她又一次點亮手機。

  屏幕依舊安靜,什麼都沒有。

  「阿澤……」

  她低低呢喃,心口那股近乎窒息的鈍痛,清晰得不像夢境。

  為什麼又做這樣的噩夢?

  他現在在哪裡?

  組織怎樣了?

  他還好嗎?

  壓抑了許久的擔憂與思念,在深夜裡轟然決堤,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再也克制不住。

  一把掀開被子,跌跌撞撞下床,匆忙套上衣服。

  她要見他。

  現在,立刻,馬上。

  她必須親眼確認,他平安無事。

  換好衣服,她從行李箱最底層翻出一張易容面具——那是老師之前做的,一張普通到扔進人群就找不到的大眾女性臉。

  將手機塞進口袋,她輕手輕腳摸進隔壁房間,拿走了母親隨意放在桌上的車鑰匙。

  深夜裡,她悄無聲息推開別墅大門,發動車子,沿著漆黑的山路向下駛去。

  後視鏡中,那棟熟悉的別墅越來越小,最終縮成一點,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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